第132章 前朝余孽，妄图长生的炼丹士（2/2）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自以为讳莫如深的得意。

“童男童女的心头血，配以朱砂水银和鸩毒鸟的肝胆，文火慢炖七七四十九天炼成的。服下之后能让人精力充沛气血旺盛延寿二十年。”

他的眼里闪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道友若愿保老夫一命，这颗龙血丹白送道友，老夫的炼丹秘方也可以跟道友共享！以后咱们互通有无岂不美哉！”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满脸堆着讨好的笑，那种笑配上他枯槁到了近乎骷髅的面容显得格外诡异。

旁边的李文忠听到“童男童女的心头血”这几个字的时候，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右手本能地握紧了刀柄，指节攥得咯咯响。

他想一刀把这老东西劈了。

朱梧站在方士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颗暗红色的丹丸上面。

那颗所谓的龙血丹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和浊气，那股浊气里面混合着好几种不同的毒素气息，水银的冷腥、朱砂的辛辣、鸩毒的阴寒，还有最浓的一股，是人血的腥甜。

在朱梧的感知里那颗丹丸简直脏得让人难以忍受。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那种拧法跟以前嫌弃幽影的毒气“脏”、嫌弃万毒手“污秽”时差不多，是从骨子里对不洁之物的本能排斥。

可这一次的排斥比前两次更强烈。

那些毒素只是伤身体，这颗丹丸里面裹着无辜者的血与怨念，那种东西在他刚刚凝聚的纯白道印面前如同跗骨之蛆般刺目。

张三丰站在一旁。

老道士看着那个还在对公子献殷勤的方士，脸上浮起了一丝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他太了解公子的脾气了。

公子这辈子最受不了“脏”。

毒素是脏，浊气是脏，那种用无辜人命炼出来的恶心玩意更是脏中之脏。

拿这种东西在公子面前显摆。

跟把一坨屎端到洁癖者面前让他闻差不多。

“拿这等伤天害理的污秽之物，在真正的仙人面前谈长生。”

张三丰在心底叹了一声。

“这老蠢货怕是连死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不想被接下来的事情溅到。

方士还在喋喋不休地吹嘘着自己的炼丹术，什么“老夫的师门传承三百年”什么“这法子保管比修行快十倍”，嘴巴一张一合没完没了。

朱梧没有伸手接那颗丹药。

他的目光从暗红色的丹丸上面缓缓移到了方士的脸上。

方士对上了那双眼睛。

清冷的黑瞳正在褪色。

黑色在消退，纯白在浮现。

从瞳孔的最深处开始朝外扩散。

一息之间。

两只眼球变成了绝对纯粹的白色，没有瞳仁没有虹膜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波动。

真仙之眼。

方士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最后一个音节卡在了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那双白色的眸子看着他。

空气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