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刺客自尽(2/2)
这两个字,在北地有个人,外头的人叫他“玄机先生”,是给人出主意、谋划事情的,据传是个隐士,真实身份没人查清楚,但做过的事情几乎没有失手的,来去无迹,手笔很大。
云瑶知道这个名字不是今天才知道的。
但那两个字刻在这里,意思是这件事,是玄机的人做的?还是有人故意借这个名字,要让所有人都顺着这个方向想?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专门留给人看的。
她走到马边,没动,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脚步,是萧琰,不用回头也能听出来。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没有立刻说话,等了一下,说:“你刚才说,要往外透消息。”
“嗯。”
“透到哪个层面?”
“透到让关内的人听见,也让草原上的人听见,”云瑶说,“就说今天有人行刺,用的是雕翎箭,箭上有字,字迹两字。字是什么,不说,让人猜。”
萧琰消化了一下,说:“草原上有人想嫁祸孟赤山,关内有人想借玄机的名字做事,这两拨人不一定是一拨人。”
“不一定,”云瑶说,“但透出消息,两拨人都会坐不住,坐不住了就会动,动了就有迹可查。”
萧琰转过脸,往她侧脸看了一眼,眼里有什么东西,云瑶没看见,她看着前面,装没感觉。
“消息出去,你就成了靶子,”他说,声音平,但停了一下,“他们会知道,今天的事有人看清了,活下来了,还在动。”
云瑶说:“我本来就是靶子。”
这话说得太平,萧琰没接,沉默了几秒。
阿殷在稍远处,抱着斗篷,缩着脖子,装作在整理马具。
“玄机先生,”萧琰开口,声音更低,“你接触过?”
“没有,”云瑶说,“但他做过的几件事,我研究过。”
“结论?”
“是个极聪明的人,但不一定是他本人今天做的这件事,更像是有人在用他的招牌。”
萧琰捏了一下袖子,那根箭还在里面。
他没说话。
云瑶把手笼回袖里,指尖压了压,说:“今晚先不动,明天让陈硕以普通商队传消息的方式,把这件事的轮廓带出去。不要指向任何人,只是陈述,越平淡越好。”
“嗯。”
“加戒备的事,今晚就做,”她说,“但别让孟赤山看出来是冲着他的人加的,就说行刺未遂,全营例行加强,说得漂亮一点。”
萧琰转向她,说了一个字:“好。”
云瑶扯了一下缰绳,准备上马。
一只手伸过来,托在她的手肘然,不着痕迹。
她上去了,没回头,摸了摸马鬃。
心里有根弦,绷了一天,在那一托的瞬间,轻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没弹开,就压回去了。
今天这件事,刺客死了,线索断了,“玄机先生”的影子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连个泡都没有,水面干净,水下不知道有什么。
这局,才开始。
萧琰翻身上马,吩咐陈硕传令,声音一如往常,不紧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云瑶看见,他在腰间压了一下,那个位置,正好是袖子收起来、箭杆藏好的地方。
他在确认那根箭还在。
那两个字,“玄机”,现在压在他袖底,不知道压着多少他自己心里的算盘。
云瑶收回眼神,侧脸对着风,马开始动了。
谷口的风很大,把她半松的发丝往后吹,乱成一把。
今天这笔账,又加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