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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0章 防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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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整个慈悲道乃至于法界都在暗中同时松了口气,他前些日子也出去过,一旦问起来,每一个人可以都说对得上对善乐道义愤填膺,可私下里一对视,跟底都是庆幸。

如此一来,人人口中喊打喊杀,实际上却没有人希望大羊山真的把这件事端上台面,去取缔这个【清宇明光护世谛】……

可……这事情绝不是众人不希望就不会发生的。

“雷头首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也会有法相不满,冒谛骨又背景深厚,这么闹下去,指不定还真会掀起风波来……要是……”

“这个冒谛骨……怎么就没死在南方呢!”

他心中郁郁,终于放下了念头,转过头来,道:“倒是好用……父威家的人有点东西,难怪赵释如此受用!”

父威家乃是赵国皇室,在关中有不少血脉流传,自从昭武帝驾崩,释修大多喜欢用来点化为座前童子,代代下来,至今已经不贵重了。

可终究是父威氏的帝血流淌,——这东西本来不算稀罕,燕国也有的,可自从燕帝善了史,把那位打败慕容得常的赵昭武皇帝抬得很高,就很忌讳这事了,也只有南下才有的享受。

“听闻,当年法界的毒帝僧入朝,可是三次让赵礼宗侍奉的,那时帝王威仪虽然不多,但好歹还在,也不知是何等好处……”

他想入非非,殿外却猛地有震动声,有人入内禀报:

“大人!飞鼠口的道律大人来了!”

一听这话,悲船终于坐起来了,一脚把那童子踹到一边去,疼的那孩子四处打滚,他才披了衣服匆匆下去,才架起风来,就看到天顶上已经站着一人。

此人很是瘦弱,单薄地披着一件僧衣,看上去是很寻常的一位老尼姑。

悲船忙道:

“道律师叔!多谢师叔前来坐镇!”

老尼姑很是虚弱地咳嗽了一声,道:

“你师尊好大的架子,说要来我就得来了,有什么好谢的?”

悲船只低头,可老尼姑微微转头,就看见了同样站在空中默然不语的另一位中年和尚。

这和尚明明中年模样,腰却拱得极低,好像背负了极沉重的东西,仰着的头面无表情,直到尼姑望来,他才淡淡地道:

“师叔。”

道律点头,冷冷地道:

“你也是个不中用的。”

悲顾低下头。

两人之间并不算陌生,悲顾是真能叫她一句师叔的——这位同样是辽河出生,是他们所有空宇辈修士的师叔!

悲船见自己这个师弟半点颜色也不给,心中已经很不痛快了,可归根到底,他未有人家尊贵,完全得罪不起眼前的道律,只笑着叫她入内。

道律却不给他脸色,只是盘膝凭空坐下,淡淡地道:

“不必那么麻烦,说好了坐镇就是坐镇,我就在这坐着吧,那个什么白麒麟来了,我替你们这些废物打发他,倘若不来,就等你师尊回来。”

目前为止,悲船没得到她一点正眼相待,这摩诃本来也不是好脾气的,心中那火油涌,暗骂道:“好大的架子……飞鼠口那一桩破烂庙宇,若不是法相愿意下榻,你这老东西算个什么东西……”

他陪着笑转身回去,正好见到相李家的两个真人前来,这兄弟俩终日形影不离,连话都是一起问的:“这位大人……我等却不曾见过,不知是怎么个路数……”

相李石雨低声道:“生怕是犯得罪了……”

两人是北方新兴的世家真人,当然知道的少一些,若不是燕帝特地扶持部族,此刻尚且没有资格在此地讲话,悲船瞥了一眼两人,道:“辽河寺的人。”在北释道统之中,道律可以说是极为神秘的存在,可缘善身为法相行走,有资格做悲愿的师尊,自然知道其中的秘密,传法讲经之间,也透露给他不少。

三人到了庙宇里,关起门来,悲船这才不屑道:“这家伙当年也是从辽河寺出来的,是那个老家伙的师妹,不过是个法师,一路到了飞鼠口,把古代的庙宇重新修葺……想要振兴道统……”

说到这一点,他神情略有诡异,旁边的两人都不屑地笑起来,悲船道:“也算她运气好,一天夜里做梦,梦到了一位法相,睡梦中交合数十,被引渡进了正道……”

此言一出,左右两人都有些惊骇,明白为何这尼姑为何如此大的架子,低声道:

“竟有此事,是哪一位大人!”

悲船自己也是道听途说的,当然不知道,冷笑一声,道:

“还敢多问!”

这顿时将两人吓得连赶告罪,坐立难安,随便说了些闲言碎语,尴尬地从殿中出去了,悲船心中这才松些,却依旧有一股邪火,目光一瞥之下,看到了那还疼得在地上蜷缩的童子。

他解下了衣物,冷冷地看了一眼,站起身来,走到跟前,方才要动作,殿门却再一次被敲响了:

“笃笃……”

悲船心中压着一股邪火,冷冷地道:

“说!”

外头的人低声道:

“大人……绝密消息!事态紧急……”

悲船稍稍一愣,不得不推开殿门,接过外面那和尚手中的信,只看了一眼,一股震惊已经涌上面来,道:

“这……”

他低声道:

“去请大将军!”

此时此刻,悲船心中哪还有什么邪火剩余?披了衣物,匆匆走到案前,这才端坐了,那老将已经起起地进来了。

良翰师方才踏入此殿,便见到了那蜷缩在地上的童子,老将军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竟然不曾理会悲悯,而是把那童子扶起来了。

他虽然修行颇差,不通疗愈,可救一个凡人还是轻而易举的,这童子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好看起来,哭泣地给他磕了头,良翰师低声道:

“出去罢……”

悲船把一切尽收眼底,明显就不快了,只是手里握着大消息,此刻也懒得去计较,讽刺道:

“大将军真是慈悲在怀。”

良翰师抬了抬眼皮,道:

“何话要说。”

悲船笑了三声,道:

“大将军可知……龙亢看,顾攸两人,已经被叫回洞天去了!”

他拿起手中的信,送到面前的老将军手里,良翰师仔细看了,里头将招瑶山上的事通通提了,写得很详细。

可这老将军只是踌躇,抬眉看了看眼前的人,道:

“麒麟狡黠,必然是诱敌之计。”

悲船眼皮动了动,倒也没有反驳,他并不在乎这是不是诱敌之计,这位摩诃心中飘荡着几缕诡异的念头,低声道:

“无论是不是诱敌之策……都应当上报大羊山才是。”

良翰师皱了皱眉,他并非对如今的局势没有察觉,一听这话,立刻就会摇头了,道:

“万万不可,雷头首性子暴躁,又因善乐道之事暴跳如雷,今时今日,听了这个消息,又如何能压得住性情?”

悲船笑道:

“他知不知道……可由不得你我。”

这老将军几乎用一瞬间就捕捉到了眼前人的念头,他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仇怨,却能嗅到诡计的味道,缓慢摇头,锐利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眼前的摩诃,淡淡地道:

“悲船道友……你师尊……临走之前可说,城中之事决计在我……岂能因私废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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