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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9章 棒梗在菜市口认出塌鼻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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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主任皱眉:“昨天说好的,能走的先走,卡住的写断点。”

老办事员眼皮一抬:“方主任,话是这么说,可这几类票不是普通单子。孟科长以前碰过,谁敢直接放?”

阎解放喉咙一热,差点把话顶回去。

他想起张成飞昨晚交代的话,谁把责任嚷成一锅粥,谁先进去记录本。

他把清单往怀里一收,掏出小本,笔帽咬开。

老办事员愣住:“你记什么?”

阎解放低头写,语气憋着,但稳:“卡单时间,早上八点一刻。卡单理由,孟科长原来经手的几类票据,等二次确认。经手人……”

他抬头:“师傅,您贵姓?”

老办事员脸色一僵:“问这个干什么?”

“留痕。”阎解放笔尖点在纸上,“您不说,我就写预审口老办事员。反正这事总得有个地方落脚。”

方主任这才把清单接过去,声音压平:“写名字不是扣帽子。今天谁经手,谁怎么说,照实记。”

老办事员嘴角抽了抽,报了个姓。

阎解放一笔一画写上去,又把清单推回桌边:“这几张等二次确认,那能走的几张,您给个章口吧。不能一整摞都躺这儿。”

旁边有人低笑一声,又赶紧咳嗽遮过去。

老办事员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到底没再往外推整摞票,只抽出几张:“这几张先走。剩下的等。”

第1180章热芭菜市场布暗线!秦淮茹一问逼出外头手

阎解放合上本子,心里忽然踏实了。

厂里流程没一下顺开,可预审口先动了一块。复核口还是慢,暂缓单上却多了名字、时间和原话。有人看见阎解放拿本子,先把话咽回半截,也有人酸溜溜嘀咕:“跑个单,还跑出官样来了。”

阎解放没接茬,只在本子上添了一行。

方主任站在桌后,对堵门催单的人说:“催可以,问哪一步卡,别在门口嚷。”

这回,吵声还在,却有了落点。

张家这边,热芭把秦淮茹叫进屋时,桌上的早饭还没撤干净,半碟咸菜边上沾着小米粥。

秦淮茹一进门就笑:“热芭,我就是顺嘴提一句,你还真当回事了?”

热芭没笑,把筷子并齐放好:“秦姐,坐下说。”

秦淮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菜市场人多嘴杂,谁家不问两句闲话?那女人兴许就是随口……”

“秦姐。”热芭看着她,“你要是只想讨人情,就别掺和张家的正事。”

秦淮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她坐下,叹了口气:“行,你问吧。我看见什么说什么,不给你添油,也不替她遮。”

热芭问:“她穿什么?”

“灰蓝袄子,袖口磨得发白,头上包深色头巾。”秦淮茹想得慢,“她不是上来就问,先挑了两把菜,手里还捏着菜叶子。”

“在哪个摊前停的?”

“东边卖白菜那个,离豆腐摊不远。她站的位置巧,能看见路口,也能看见往咱院这边来的岔口。”

热芭拿纸边记了两笔:“问完后往哪条胡同走?”

秦淮茹皱起眉:“北边那条。她走得快,不像顺着人流买菜。临拐前,还往咱们院方向偏了一眼。”

门槛边的棒梗憋不住:“我就说这人不是买菜的。”

秦淮茹回头瞪他:“你少来劲,听见没有?”

棒梗缩了缩脖子:“我没插嘴。”

热芭没有训他,只把纸上的几行字压了压。

灰蓝袄子,白菜摊,北边胡同,问完看院子方向。

秦淮茹瞧着那几个字,神色也沉了:“热芭,我昨儿还想着是不是我多心。你这么一问,我反倒心里发毛。”

热芭把笔搁下:“多心不怕。怕的是人家问到门口,咱们还当闲话听。”

秦淮茹点点头:“以后再碰见,我照常买菜,看见就记,不凑上去。”

“对。”热芭道,“别追,也别让她知道你留意。”

棒梗小声道:“我记脸快。”

秦淮茹没好气:“你快什么快,别给我惹事。”

棒梗撇嘴,却没再顶。

中午过后,阎解放把小本送到张成飞手里,手指还蹭着墨迹。

“张叔,我没吵。预审口卡了几类票,说等二次确认。时间、理由、姓,我都记了。”

张成飞翻开看。

一行行字不长,却把慢在哪里写得清楚。几点到,谁接手,哪类票,卡在什么话上,都有。

方主任揉了揉眉心:“那人以前就经手孟科长那几类票。今天先想整摞压回去。”

阎解放挠头:“我差点炸了。后来一想,我一嚷,他正好说我搅流程。”

张成飞把本子合了一半,又翻回那页:“你今天这口气忍得值。”

阎解放眼睛一亮:“真值?”

“值。”张成飞看向他,“他们怕的不是慢,是慢得说不清。你一记,水就泼不散了。”

这句话不响,却像把硬茬敲进桌缝里。

方主任没吭声,把暂缓单往中间推了推。单子上那些名字,终于不再只是嘴边一句“等等”。

张成飞把本子还给阎解放:“下午照这个来。谁说等,谁说不敢,谁说领导定,都记原话。”

阎解放把本子揣好:“明白。以后我不跟他们拼嗓门,拼字迹。”

傍晚回院,热芭把秦淮茹上午说的事,从头到尾讲给张成飞听。灶间还飘着热气,碗筷没摆齐,棒梗蹲在门口,眼睛一直往桌上那张纸瞟。

热芭说到北边胡同时,秦淮茹补了一句:“她临走那一眼,是往院子这边偏。我当时没敢多看,怕她反过来记我。”

棒梗忍了又忍,还是小声道:“她要是真闲聊,不会看院门。”

秦淮茹拍了他胳膊一下:“大人说话,你听着就成。”

张成飞把阎解放的小本放在桌上,又把热芭记的几行字挪到旁边。

一边是厂里的预审口,一边是菜市场的白菜摊。纸挨着纸,屋里的人都不说笑了。

秦淮茹压低声:“成飞,热芭又不在厂里坐口,她问热芭干什么?”

张成飞看了热芭一眼:“她管账边上的记录,也碰得到材料出入的底。厂里有人卡不死账,就会往能接账的人身上摸。”

热芭指尖按着纸角:“所以不是巧。”

“不是。”张成飞道,“厂里有人卡流程,外头有人认你。同一天露头,就不能当巧合。”

棒梗一下坐直:“那我明天去厂门口?”

秦淮茹立刻皱眉:“你去什么去,你还是孩子。”

张成飞没有抬高声音:“正因为是孩子,在厂门口转两圈不扎眼。让他追人,那才是胡来。”

棒梗赶紧接话:“我不追,也不搭话。”

张成飞看着他:“记那些突然爱闲聊的人脸。谁在门口问东问西,谁见人就搭话,谁总往厂里瞄,你记住,回来告诉我。”

棒梗认真点头:“只记脸。”

秦淮茹还是不放心:“他要是被人认出来呢?”

“就当路过。”张成飞道,“买根糖棍,蹲一会儿,看完就走。许副组长那边既然在外围摸底,总得先让咱们知道,外围是哪几张脸。”

棒梗的眼神亮了,却难得没贫嘴。

热芭问:“那我呢?”

张成飞看向她:“这两天少单独去街道办。”

热芭眉头一动:“躲着?”

“不是躲。”张成飞说,“换路。该办的事照办,别让人按老地方等你。”

热芭明白了,点头:“成。我走前跟你说一声。”

外头院门口有人闲聊,笑声断断续续飘进屋。棒梗侧耳听了听,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像已经在心里描那些陌生人的脸。

张成飞把阎解放的小本拿起来,翻到预审口那页,又看了一遍。

张成飞合上阎解放的小本,说厂里卡的是流程,外头摸的是咱家人。

临时分工一贴出来,阎解放的名字就像一粒沙子,卡进了厂里最不舒服的地方。

红纸贴在流程口旁边,浆糊还没干,边角被风掀起一点。

阎解放挤在人后,先看方主任的名字,再往下找自己。

“预审跑单,部分。”

“复核材料传递,部分。”

他盯了半天,嘴角动了一下:“就这点?”

身后有人轻笑,笑声贴着后脖颈滑过去。阎解放攥紧本子,指节蹭得纸边发白。

方主任从屋里出来,正好听见:“别嫌小。你站的位置不大,可有人最怕你站这儿。”

阎解放抬头:“我就跑个单,谁怕我?”

“怕你跑着跑着,把谁不让走记下来。”

这句话像一粒硬豆子,落进阎解放心里。他昨天还跟张成飞说,不拼嗓门,拼字迹。今天厂里就真把他塞进了票据缝里。

权不大,可谁卡了单,卡在哪个口,他能碰见。

预审桌那边,曹办事员把茶缸往桌上一放,瓷盖磕出一声脆响。

“阎解放,过来。”

阎解放拿着清单过去:“曹办事员,这几张先走预审,方主任那边等复核。”

曹办事员没接他的话,翻了两页,指尖停在清单旁边。

“这些字,谁让你写的?”

阎解放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经手姓氏,延缓原因,他写得不漂亮,但一笔一划都清楚。

“我记一下,省得回头问起来说不清。”

曹办事员笑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你有什么资格记延缓原因?你是预审员,还是复核员?临时分工写得明白,你只是跑腿,还是部分。”

这“只是”两个字压得很准。

阎解放脸一下热了。他听见旁边算盘珠子停住,听见自己喉咙里那口气往上顶。

“跑腿也得把单子跑明白。”

“明白不明白,不归你写。”曹办事员把清单往回一推,“规程在这儿,不是你拿个本子就能改。”

阎解放手已经按到桌边,差点把本子摔上去。

他想学张成飞,直接把话砸回去。什么跑腿,谁家跑腿还得替你背黑锅?

“解放。”

方主任的声音从身后压住他。

阎解放牙关一紧,硬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方主任走到桌边,没有替他吵,只把清单往曹办事员面前推了半寸。

“问一句。”

阎解放胸口还起伏着:“问什么?”

方主任看着曹办事员,声音平稳:“不让我写,那您写不写。”

阎解放眼神一亮,立刻接上:“曹办事员,您不让我写,那您写不写?”

曹办事员脸上的笑停住了。他抬起头:“方主任,你这是逼我?”

方主任语气不急:“清单要留痕。解放没资格写,你经手,你写。这样最合规。”

曹办事员握着茶缸,拇指在瓷沿上刮了一下:“孟科长原来经手的几类票,现在要等二次确认。”

“那就写这个。”方主任点了点清单空白处,“待二次确认。”

阎解放没再抢话。他怕自己一张嘴,又把好不容易按住的火喷出去。

曹办事员看了看四周。预审桌旁的人没围上来,可笔尖都慢了,翻票据的手也停在半空。

他骑在话上,下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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