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制度稳了三日,暗流已动(1/2)
生脸儿不在了。
下午三点半,她挎着篮子回来。
热芭正在院子里翻晒被子,竹竿上晾了一排,风一吹被子鼓起来又塌下去。张翠花坐在门槛上择豆角,把老的掐掉扔进脚边的簸箕里。
秦淮茹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搁。
“有人打听你了。”
热芭手里的被子还搭在竹竿上,动作没停。
“打听什么?”
“你娘家哪儿的人,几个兄弟姐妹,老人在不在。”
张翠花择豆角的手停了。一根老豆角丢进簸箕里,她抬起头。
热芭把被角拉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
她没问是什么人。问的是另一句:“还是拦住了?”
张成飞从厂里出来时天还没黑透。
推着自行车走到厂门口,何大清在传达室门口站着,手里夹着烟。看见他过来把烟掐了。
“菜市场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生脸儿,四十出头,灰衣,自行车。打听热芭娘家情况。”何大清把话递完,停了一下,“秦姐在菜市场排查了一圈,问话的人已经走了。不是本地口音。”
张成飞推着车走了两步。
停下来。
“不是本地口音。”
“对。秦姐说她没听过那口音。”
链条嚯啷嚯啷响,轮胎碾过厂门口的水泥地,留下一道灰印。
“人走了就好。”
回到家时热芭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锅里的油滋滋响,葱花下锅的香味飘了一院子。
张成飞把车支在廊檐下,拉了个小马扎坐在厨房门口。碗里有两瓣蒜,他拿起来开始剥。
热芭没回头。
“今儿厂里没事?”
“厂里顺得很。”张成飞剥着蒜,蒜皮落在脚边,“许副组长今天批了十一张单子,全是常规物料。分管领导在会上夸我干得好,说制度立住了人就老实了。方主任点头,陈主任说公示栏贴得好。几个中层干部也跟着夸。”
热芭翻了一下锅里的菜。
“你听着不舒坦?”
“太顺了。”张成飞把剥好的蒜放在碗沿上,“制度落地归落地,但许副组长不是那种认输的人。他要是暴跳如雷到处找茬,我心里还踏实。”
锅铲在铁锅里刮了一下。
“可他一个字不争。连手底下那帮人全都按着不动……”
“那就不是服了。”热芭替他把话说完了。
“是在找别的口子。”
油锅里的菜翻了个个儿。热芭的声音从油烟里透过来:“找着你了吗?”
张成飞抬起头。
她不问“你打算怎么办”,也不问“你怎么看”。她问的是“找着你了吗”。
“没找着我。”
“那找着谁了?”
他停下手里的蒜。
热芭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半截身子。
没再问了。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天全黑了。
两盘菜,一盘醋溜土豆丝,一盘红烧茄条。热芭把筷子递过来,给张成飞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她端起自己的碗。
“今天菜市场有个人打听我。”
张成飞抬眼。
“问的什么?”
“娘家在哪儿,几口人,老人还在不在。”热芭说得平静,像在说今天菜价涨了两分钱,“秦淮茹下午回来跟我说的。生脸,四十出头,灰衣,自行车。不是本地口音。”
筷子停了。
蒜还捏在指间,没往嘴边送。
他放下碗。放得比平时重了一点,碗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蒜瓣滚到碗沿旁边,转了半圈,不动了。
张成飞站起来走到桌前。桌上那几页名单还摊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拿起来折了两折,放进兜里。
转身。热芭端着碗,停在那里等他说话。
“制度要走顺了,他自己也知道在制度线上没路可走了。”张成飞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许副组长不是认了。他退了。”
“退到哪儿?”
“退到制度线外面。”筷子在碗沿上点了一下,“制度线锁死了,他就从人身上找口子。你的人,你家里的人,只要咬开一个,公示栏上的字再清楚,他也能把脏水泼进院子里来。”
热芭端起碗,喝了口汤。
“那就是人战开始了。”
张成飞看着她。
把碗沿上的蒜瓣捏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开始了。”
这顿晚饭桌上比平时少了许多话。
筷子碰碗的声音比平时响。热芭给自己夹了筷子菜,又给张成飞夹了一筷子。两个人安安静静吃着,窗户外头的风吹进来,灯泡晃了一小下。
院子里安静得很。隔壁许大茂家的窗子没有灯光透出来,老刘家的收音机声音比昨晚又拧小了一截。连远处胡同口那条黄狗都趴着没动。
张成飞把蒜放下,说制度走顺了,人战要开始了。
碎语转向的那天,秦淮茹在菜市场多站了一刻钟才确定新方向。
不是“张成飞靠制度压人”。
变了。
“热芭那姑娘,嫁进来之前在外面做过什么,谁说得准。”
“听说娘家那边不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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