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降维打击(2/2)
他以为自己是精言集团的半壁江山,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他就只是一块腐肉罢了,叶锦年早就想割掉它了,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所以才会有了之前会所的敲山震虎,他被叶谨言给唬住了,主动选择离职,把自己的底牌尽数亮到了叶谨言的面前,带走了销售部的一群精锐,带走了潘经理,带走了唐欣,他本以为自己是在亮剑,可其实他是在给对手递刀。
“没想到啊,最后还是被叶谨言那个老东西给摆了一道。他当初约我去会所,完全就是在敲山震虎,逼我不得不出走,只有我带人离开,他才好让人补上我们留下的空缺。
也就是说,在他眼里,我们也就只是一块腐肉罢了,就这么兵不血刃的被他给切除了。这个老阴比,真是阴到了极点。”
唐欣撇了一眼杨柯,她的表情同样很凝重。她可以在战术上藐视敌人,可却从不会在战略上轻视自己的对手。
她在精言集团研发总监的位置上待了八年,见过的风浪比杨柯多的多。她心里很清楚,叶谨言不是一个会轻易放过背叛者的人。
他不会打你,不会骂你,甚至不会在公开场合说你一句不好。他只会在你前行的路上给你挖一个坑,坑的深浅取决于你的身高,让你凭自己的能力,根本爬不出来的那种。
在她眼里,可怕的从来都不是老对手戴茜,而是叶谨言那头老狐狸。
都说人老成精,她本以为叶谨言已经没了当初的心气儿了,可她错了,老虎终究是老虎,哪怕老了乏了,可却始终拥有雷霆的本事,处理起事情来干脆利落,不给对手留一丝余地。
唐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瞥了眼杨柯二人,斟词酌句地说道:
“我担心叶谨言的阴招还远不止这些,据我所知,精言集团销售部新入驻的团队,是谢氏集团那边支援的,曾经在其智能家居项目上非常优秀的销售骨干。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这两家上下游企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悄无声息地联合在了一起。
这就有些可怕了,现在的房地产市场虽然热度火爆,可谢嘉茵谢氏集团的高级智能家电,几乎是所有魔都头部地产商的首选,因为它足够便宜好用。
“我担心一旦这两个人联合在一起,就会用资本的力量对我们形成绞杀之势。毕竟以我们当前的体量,和精言集团差得不是一点半点;说穿了,我们不过是给那些地产商卖手腕的。”
唐欣没把话说得太难听,可她却道出了底层的逻辑。对于那些头部地产商来说,他们这些销售骨干,说白了就是个夜壶,用的时候从床底下拎出来,用完了再一脚踢回去,这再正常不过了。
杨柯继续保持着沉默,他心乱如麻,可是却很清楚,这些负面情绪,绝对不能在自己的手团,抱头鼠窜。
当天晚上,他在JA区的一间酒吧包了场,请所有跟着他出来的人团建。
在下属面前,他依旧表现出往日的自信,举起酒杯,对着
“兄弟姐妹们,你们跟着我杨柯出来,我就不会让你们失望。青浦那样的项目,今后对咱们来说都是小项目,是给新人练手的。我们的目标是超越精言集团。这绝不是吹牛,你们信我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是不是吹牛已经不重要了。既然选择了和杨柯一条道走到黑了,他们这群人还能说什么呢?也只能是捧自己老大的臭脚,异口同声地回答“信”……
杨柯不知道的是,无论是叶谨言还是叶晨,从来都没把他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不是看不起他,是看不到他,他们的维度太高了,高到他杨柯踮起脚尖跳起来,爬到梯子上都够不到。
杨柯和他的销售团队,只是踩在了时代的风口上,趁着房地产市场火爆,从中获利的最底端,他们永远是靠嘴吃饭的那一群人,手里没有半点自己的事业。
房子不是他们盖的,地不是他们拿的,钱不是他们出的,政策不是他们定的。他们只是在开发商和购房者之间搭了一座桥,从过桥人的身上赚取过路费,桥是别人的,路是别人的,他们只是过路的人。
在魔都这座城市的商业版图上,他们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就只是棋盘上的浮灰罢了,风一吹就散了。
叶谨言的报复来得比杨柯预想的还要快,不是雷霆万钧的打击,是无孔不入的渗透,像春雨一样润物无声。等你发现的时候,你的根已经烂了,你的叶子已经黄了,你的枝已经枯了,你的树已经倒下去了。
短短一周之内,杨柯、唐欣、潘经理在精言集团暗地里给自己建立的所有渠道,全部崩盘,那些平日里和他们称兄道弟的供应商,一夜之间集体失联,电话不接,消息不回,邮件石沉大海。
杨柯亲自开车去找其中一个合作了七八年的老友,到了人家公司楼下,保安拦住了他,明确告知“没有预约,不能进”。
他报了自己的名字,保安只是翻了翻登记本,然后摇了摇头,说“不在名单上”。他站在楼下,抬起头看着那栋他来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被前台笑脸相迎,每一次都被老板亲自送到电梯口的写字楼,心里面五味杂陈。
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端茶倒水,递烟送酒,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的地产商,如今一个个都像是约好了一样,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有人在电话里说“杨总,最近市场不好,我们暂停了新项目的合作”,有人在微信上回了一个句号,有人甚至是连句号都不回,消息发出去,前面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不是被一个人拉黑,是被整个行业拉黑。一夜之间,他从“杨总”变成了那个“被精言集团踢出来的销售经理”。
杨柯他们这群人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踩在了时代的风口上。
风口来了,猪都能飞。风口过了,飞得最高的那只猪,摔得最惨。他们是猪,不是鹰。鹰有翅膀,风停了,鹰还能飞。
猪没有翅膀,风停了,猪就掉下来了。掉下来,摔在地上,血肉模糊,没有人会同情你,因为没有人记得你飞过。他们只记得你摔了。
唐欣曾经的预言很不幸的应验了,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叶谨言和谢嘉茵已经达成了一份战略合作协议。
协议是叶晨牵的线,在马达思班的办公室里,在马青云的茶台上,在一壶泡了七泡、已经没什么味道、但谁都没有说要换、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茶上的老班章旁边。
几天后,在魔都企业家协会的年会上,谢嘉茵端着酒杯,站在台上,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明亮的、温暖的、金黄色的光晕里。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被刀裁过的纸,边缘整齐,不会有任何被误解的可能。
“但凡是哪家上游地产商,把自己的房子交给杨柯那群人去卖,我们谢氏集团就会拒绝用最优惠的价格给其提供各种智能家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