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时伯江找来(2/2)
时伯江猛地站起身。
就是狼玄。
年婧的狼玄。
他绝不可能认错!
时伯江几步走到季浩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你在哪里遇见的?”
季浩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答道:“在……在洛朝的都城京安。”
“那灵兽跟在一个小郡主身边,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姓贺,弟子问过,那郡主说……说是她师父留给她的。”
郡主?师父留给她的?
时伯江微微抬起下巴,眼睛眯了一下。
不对。
年婧不会把狼玄留给任何人,这世上谁都可能把契约兽让出去,年婧不会,所以那个郡主,就是年婧本人!
她在凡界。
时伯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大殿里的人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去哪里,他的身影就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位师祖怎么忽然就走了,但眼下还有季浩的事没处理完,宗主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还没缓过神来的季浩,声音比方才又沉了几分。
“季浩。”
“弟子认错,请宗主处罚!”
———————————
洛朝京安公主府
惜春坞的院门半掩着,青芜几个丫鬟被年婧打发了出去,只有廊下的鹦鹉在笼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咕咕叫。
年婧歪在摇椅上,闭着眼,面上盖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话本子。
狼玄缩在她脚边,团成一团睡得正香,没有烦恼的样子。
院中的古树枝桠间,时伯江盘膝坐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
隐身诀将他周身的气息与树影融为一体,连透过枝叶洒落的日光都照不到他身上。
时伯江已经在这里坐了快半个时辰了,底下那个小姑娘,那张脸和他记忆里的年婧完全不同。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眉眼秀气,身量还没长开,穿着鹅黄与桃粉双色的裙子,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两个小辫耷拉在肩上,瞧着就是个娇养在深闺里的凡间小郡主。
可那副懒洋洋瘫在摇椅上的姿态,实在太过眼熟。
时伯江来之前还在想,找到了人该怎么确认,现在不用确认了,年婧平日里就是这么瘫着的。
三百年过去了,脸都换了,可这个习惯还在,还有椅子边的狼玄,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当时伯江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狼玄的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朝古树的方向微微转了转。
来人了?
不对,好像没有人?
时伯江忍不住弯了下嘴角,他的隐身诀,可是来自虚无之地,不会那么容易被察觉到的。
狼玄晃了晃尾巴,脑袋搁在爪子上,继续睡觉。
时伯江没有急着现身,他靠在树干上,透过枝叶的缝隙安静地看着院子里的人。
三百年没见了,他找了她整整三百年。
从虚无之地回到修仙界后,他花了不知多少年才稳住伤势,然后就开始了漫长的寻找。
他去过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问过所有她可能联系的人,甚至连荒古秘境都再闯了一次,可都没有她的消息。
原来她把灵力封了,把契约兽的气息藏了,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得干干净净,像是在躲什么一般。
躲时渊。
其实他知道的,可他更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连我都不联系?我是不值得你的信任吗?
院中摇椅上的年婧忽然动了一下,盖在脸上的话本子滑下来,她伸手接住,眼睛没有睁开,只是懒懒地换了个姿势,把脸往靠枕里埋了埋。
时伯江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那些翻涌的情绪暂时按了下去。
三百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他轻轻松开了手中紧抓的树枝,耐下性子等待。
天色沉下,惜春坞里外都静了下来,廊下的琉璃灯笼已经熄灭了,只有檐角挂着一盏值夜的小油灯
丫鬟们都被年婧遣去歇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偶尔穿过枝桠,带起的沙沙声。
时伯江悄无声息的从古树上落下来,他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待月光照耀到他身上,他才抬起脚朝屋子走去。
房门没有闩。
时伯江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闪了进去,反手又将门掩上。
卧房里很暗,只有窗边那盏小油灯还燃着,灯芯剪得短短的。
年婧面朝里侧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平稳而绵长,一头乌发散在枕上。
狼玄不在屋里,大概又去厨房偷吃了,或者去逗猫逗狗去了。
时伯江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
他在床边站了几息,然后撩开衣摆,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了下来。
脚踏是木制的,坐上去并不舒服,但时伯江并不在意,他就这么坐着,背靠着床沿,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随意地伸着。
此时,微风从槛窗吹入,淡紫色绣葡萄鸟蝶纹的纱帘被带起,撩过时伯江的身子,轻轻将他笼罩在其中。
“年婧。”时伯江抬头,透过纱帘看向外面,忽然开了口,声音很轻:“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年婧一下子睁开眼睛,看着纱帐,无奈又烦躁,时伯江就这么直接找来很容易引来时渊的!
然后年婧翻了个身,撑着床铺慢慢坐起来,靠在了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