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幽林水响定关山(2/2)
如当初在斩妖门下令,斩杀所有散修。此时他若开口,斩杀观中修士也理所当然。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嘛。
“这位是朱雀行宫祭酒妖仙。是贫道师傅归元之义女。为我护道。我再给尔等一次机会……听我一言。否则永除后患……”
当双方都逼着彼此站在悬崖边上,总有一个要被推下去。杨暮客此时不禁盼着外头的正耀飞进来,一言调停。以太一门的声望压住这些可怜的倒霉蛋。
然而正耀说不来,就是不来。
这些年河岭观被封在山下,人人积郁,浓浓的煞气开始弥散。他们距离入邪只有一道门槛。
杨暮客看出来了,只要他稍稍加一把力道,言辞更轻佻些,行为再无度些。这些人定然悲愤入邪……如此一来,杀之绝无后患。甚至连来日的劫数都不必面对。
一双双仇恨的目光盯着杨暮客。有几千岁的老头儿,有几百岁的证真……筑基,早就死光了。这份儿仇,就是记在他上清门和幽玄门的头上。
“那就请上人快快动手……我等,早就活得不耐烦啦……徒儿们,结阵。好好招待招待这位祭酒,和上清高徒。”
无数个念头好像大锤砸向杨暮客,砸得他头晕目眩,砸得他怒意勃发。怎地就不能好好说话……逼人入邪……他与邪修何异?!
“小楼姐,且慢。”
贾小楼本来捻诀,要尽数屠戮的手放下了。
然而河岭观可不等杨暮客。大阵蓄势待发,数十人尽数就位。他们要问上清门讨个公道,要么上清高徒死在这里,要么上清高徒将他们尽数杀了。
贾小楼截断了运转不息的地河,然而数十修士齐心协力之下。断断续续的湍流开始凝聚,一座水环山的护城河笼罩在群山环绕的山门里,川流在暗无天日的世界中。
腐朽的气息,青苔的腥味,在哗哗水中不断弥散。
杨暮客眼中银光直射,扫过那护城河大阵。
“你一人,可拦不下数个真人还有数十证真结成的大阵。”
“嗯。弟弟知道。”
姐弟俩人此时犹有余力传音。只要贾小楼想,她一念之间便能将这废物宗门炼成岩浆。
这座头顶上的大山,让河岭观所有的攻击好像笑话。就像一条被拴在链子上的恶狗。疯狂地吠叫着,却伤不到那逗狗的混账一根汗毛。
但杨暮客若是近前,定是要被狗咬。如此便是正耀之言真意。别人打他,正耀才会管。但杨暮客自己作死,他管不着。
阴神贼兮兮地往前走了一步,那水炁拂面。什么癸水凶煞,不过就是送阴气给他阴神吸收。他便又贱兮兮再往前一步。
坎道,杨暮客曾经给贾星这样讲道。是秩序崩溃涌向新秩序的洪流。是以水成大势而无序。
养活一条狗,首先要驯服对方。
阴神巨大的手中捏着一个小药瓶,好似捏着一粒沙。里面的药香飘出来,尽数倒到嘴里,被藏在阴神灵台的肉身吃掉。
闻到那诱人的药香味,一群河岭观修士目光开始变得碧绿,已经开始入邪。这贼人竟然选择折磨他们。
“紫明!上清门便是只有尔等这贪生怕死之辈否?既来处置我等……还不快快下来与我等斗法!”
河岭观观主白发乱舞,法力迸发之下好似个疯子。
杨暮客嚼着灵丹宝药,停住脚步,恍然大悟一般调笑道,“要么贫道这就走?贫道只是领了查炁脉,理地脉之职。尔等大阵运转如常……我或许可过些时日来看。诸位这般尽力维持大阵,想来消耗不小。”
“啊!!!紫明!你不得好死!你这畜生!你逼我等自决!堂堂上人毫无担当!”
杨暮客被人骂了也不气,哎哟一声,“这位真人这般大的气性,莫要气坏身子。若无我上清门开口,可没有修士医师敢进来为尔等医治。”
观主冷冷地看着杨暮客,“上人……何不给我等留些颜面……”
阴神瞬间面色狰狞,龇牙咧嘴,“给我颜面了没?给我颜面了没!我的颜面呢?将尔等都宰了,贫道固然体面。但这体面贫道不想要,贫道要打断尔等的脊梁……”
“哈哈哈……上人快来……让我等看看上清真传妙法。”
阴神黑着一张脸嗤笑一声,“我就不。稍候贫道便离开。我师叔留下的大山,尔等挪不开,出不来。我想何时来,便能何时来。下回巧了让以淳真人陪同贫道。至于是何年,我说不准。”
这话说完之后,杨暮客手掐混元法。戊土之炁开始弥补那座大山。坑坑洞洞,被他塞个严实。本来漏水的地方变得严丝合缝。两百年的苦工……化为乌有。
他乃气运之主,此间天时地利所在。杨暮客一言可定吉凶。
“啊……!”一个真人发狂地嚎叫着。
轰隆一声,大阵崩解。
“师弟!”
“师弟!”
其余两位真人赶忙过去架住那位被气到吐血的人,此人瑟瑟发抖。
“别信他,他是在逼我等入邪。杀之没有后患。我等可以死,但不能死的毫无价值……”
“师兄!”那个发狂的真人老泪纵横。
杨暮客回头看贾小楼,传音问她,“师兄,我像不像个坏种……”
“不是像,你就是。”
观主之所以是观主,因为他有见识,才能服众。他看懂了杨暮客的行径。能填满山,便能控制这座山。这证真道人所言非虚。他要做的就是跪下去,言一声请上人出手相助。这座大山便不翼而飞,河岭观自此重现天日。
被打断脊梁的丧家之犬,还能苟活于世么?
观主这般问自己。
杨暮客汇聚着地脉,断了地河。
观主已经目眦欲裂……
“此方天地,吾即为王。要么听我号令……要么……就此作罢,当贫道不曾来过吧。”
观主终究是跪下去,“请上人给我等一条活路。”
杨暮客顿时心满意足,问小楼一嘴,“此话一出,杀了他们是不是毫无因果?”
阴神之冷,寒意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