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仇人(2/2)
“血……血……”
苏遮月见他目光惊骇,也立时去看,瞧见自己衣裙上的血迹,先是一怔,片刻后反应过来,抬头与吓得离她甚远的车夫解释道,
“……是我来了月事。”
“月事……哦……哦!”车夫恍然大悟,松了口气,“原来是那个,我还以为……”
他又突然住了口,心知那些猜测还是不说为好。
苏遮月的月事本不是这个时日,只想是一夜跋涉,乱了身时,此间荒山野岭,也无他法,只能将就撕了几块布,去里头换了一身衣裳。
车夫不敢再进破庙,只在外头等着,见她出来时面色却困惑,反复地摸着手臂:“怎么了?”
苏遮月抬头奇怪地说道:“我手臂上的伤没了。”
“什么伤?”车夫挠头想了想,隐约记得苏遮月好像是包扎了伤口,但他自顾不暇,也没仔细看,“大概是好了吧。”
苏遮月摇头,昨夜她明明见伤口出血甚多,这么大的伤口,怎么连条伤疤也没了?
莫不成是因为那只公鸡么?
车夫见她怀里还抱着血衣裳,多少有些忌讳:“娘子且将这衣裳扔了吧,只怕不吉利。”
苏遮月方才只觉放在庙里不好,才取了出来,便走到一旁,寻了个土坑,将衣裳埋了。
他们寻着旧路回去,太阳明朗朗地照着,升温很快,原先冰冻的地方都已融了雪,湿滑泥泞,并不比昨夜好走,只是不用受冻。
苏遮月走着走着,甚至觉得热了,身上晒出汗来,额上也湿答答的,车夫走在前头,更是早已将衣衫敞开。
就这么一路回到了原先遗落马车的地方。
车夫刚爬上崖壁,立刻大喊一声,
“我的马!”
苏遮月费劲地跟上去一看,也是一愣,之前那匹走失的马不知怎么,竟回来了,正在车边低头吃草。
这一着失而复得可谓惊喜,车夫抱着马又亲又摸。
苏遮月也感到庆幸,有了马,他们便不必费力步行了,实在她这双腿也快走不动了。
“娘子,快上车吧。”
苏遮月点头,上了马车。
车夫第一眼被回来的马吸引住了,也没来得及想究竟,这时将要从树上解下拴马的绳索才觉得奇怪,
“这,绳子哪来的?”
这时听刚上马车的苏遮月一声惊叫,身子后退,几步下了马来,指着车厢道,
“里头有人!”
苏遮月方才上了马车,才看见车角落里藏着个人。
“有人?”车夫听到有人,也是惊退两步,但这是他的马车,按他阿姊的说法,他自个儿可以没了,马车都不能没,当下只能硬着头皮,紧握着木棍,小心翼翼地上去。
车厢的顶盖原是被掀翻了,此时不知用什么树叶压着,里头黑洞洞的,里头确实有个人躺着,只是看不清脸。
这人好似死了一般,他拿棍子戳了戳,也没有什么反应,身子也硬邦邦的。
“不成吧,又是个死人?可是死也不能死我车上啊。”
车夫心一狠,硬着头皮把人给扛了出来,撂到地上。
这人身子一展,脸露了出来,眉毛上凝了一层霜,冰亮亮的,苏遮月见了惊道,
“陈无生?”
车夫一愣:“陈无生?”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苏遮月也不知道陈无生怎么会在这里,立刻走过去,探过鼻息,还有微弱的出气,只是身子冻僵了。
陈无生虽然谎话连篇,但也救过她多次,却也不能放着他不管。
苏遮月想了想,叫车夫帮忙给人挪到了日光底下,又给取了点雪水,给陈无生喂了。
幸赖陈无生也是命大,这么一番折腾,苍白的脸上竟慢慢地回了血色,眼皮动了动,慢慢挣了开来,
“陈无生,你醒了?”
苏遮月见他醒来,顿时惊喜。
车夫刚才就在一旁皱眉看着,可始终没认出来,这时见陈无生醒来,不知怎么忽地灵光一闪,指着人叫道:
“好啊,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就是这家伙,上回骗了我三十两银钱,诓我买了一枚进财符,说是能转财运,可我连着几个月都输了钱,一分钱没赚着,倒欠了一屁股债,回家还被阿姊打骂了一顿!我寻他许久,都没找着他,今日倒在这里寻着他了!”
车夫想起当时挨得一顿皮开肉绽的毒打,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苏遮月呆在旁边,就见他捋起袖子,“呸呸”两声,抬起结实的胳膊,对着刚刚转醒的陈无生,一拳就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