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教小赵流(1/2)
可他的眼睛是亮着的——他听得很认真,有时候李宝儿说到关键处,他不自觉地往前探身子,脖子伸得老长,像个想偷师又不敢声张的小徒弟。
李宝儿都看在眼里。
以前她太忙了。北疆的事、医馆的事、朝廷的事、几百号病人的事,把她撕成了七八瓣,每一瓣都在不同的地方忙得脚不沾地。
她有心教赵流,可实在腾不出整块的时间。偶尔抽空点拨两句,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成系统。
赵流学得也吃力,今天听一句,明天忘半句,进步慢得像蜗牛爬坡。
现在不一样了。
慧养堂的改革见了成效,各科分诊上了轨道,坐堂师傅们各司其职,李宝儿终于从那些鸡零狗碎的杂事里挣脱出来,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流。
那天下午,病人不多。李宝儿让赵流把后堂的小方桌收拾出来,铺上干净的桌布,摆上脉枕、笔墨、空白方笺。
赵流不明所以,一边收拾一边问:“师父,下午有贵客要来?”
“有。”李宝儿说,“你。”
赵流愣住了。
“从今天起,每天下午病人少的时辰,你到后堂来,我教你诊病。”李宝儿坐在桌案一侧,拍了拍对面的凳子,“坐下。”
赵流站着没动,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有点发紧:“师父,我……我怕我学不会。我都二十多了,现在学是不是太晚了?”
“晚什么晚?”李宝儿头都没抬,“我学医的时候比你现在的年纪还大。坐下。”
赵流乖乖坐下了。
第一天,李宝儿没讲什么高深的道理,她从最基础的望诊开始教。
“望闻问切,望在第一。一个人走进来,你第一眼要看什么?”
赵流想了想:“看脸色?”
李宝儿摇头:“不对。第一眼看的是精神。一个人是精神饱满还是萎靡不振,是烦躁不安还是沉默寡言,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大方向。精神在,病就轻;精神不在,病就重。这是大框架,框架搭对了,后面就不会跑偏。”
赵流掏出一个小本子,一笔一划地记。
他的字不好看,但写得极认真,一个歪歪扭扭的“神”字,他描了三遍。
李宝儿瞥了一眼他写字,没说什么,心里却想:这个徒弟,别的不说,态度是够的。
连着几天,李宝儿把望诊里的神、色、形、态拆开了揉碎了讲。
讲面色的时候,她让人去前厅喊了三个病人过来,让赵流一个一个地看,说出每个人的面色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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