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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岛津齐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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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栗隈王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阴狠,“再放话出去,说岛津齐彬为了逃命,把家眷都丢在了紫村台的暗堡里。”

伊藤次郎猛地抬头,对上栗隈王眼底的凶光,打了个寒噤。他知道,这是要断岛津齐彬的后路——萨摩藩的武士最重家名,若是家眷落入敌手,岛津齐彬就算躲进地狱,也得爬出来拼命。

“属下这就去办!”伊藤次郎躬身领命,转身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栗隈王独自站在沙丘上,“断水”刀插在沙砾里,刀身笔直,像一根刺向天空的骨。晨光洒在他的朱漆甲胄上,将那些凹陷的甲片照得明明灭灭——每一道凹陷,都是十年间忍辱负重的印记。

远处的海面上,联军的旗帜正在博多湾的废墟上升起,猎猎作响。他知道,岛津齐彬只是暂时的逃窜,肥前藩的锅岛直茂也迟早会有动作,筑紫氏的平四郎更是在旁边虎视眈眈……但他不怕。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现在,该让九州岛的土地,好好尝尝复仇的滋味了。

栗隈王握住刀柄,猛地将“断水”刀从沙里拔起,带起的沙砾在晨光里飞溅,像一场细密的血雨。他对着紫村台的方向,无声地咧开嘴——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食肉饮血的疯狂。

游戏,才刚刚开始。

龙港大酒店顶层的落地窗外,南海的午后阳光正烈,将海面照得像铺了层碎金。程务挺的军靴踩在柚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笃笃”声,与他身上蛟龙旅制服的铜扣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带着一股硝烟未散的锐气。

“少爷,九州岛的战报。”他将一卷牛皮封裹的卷宗放在红木长案上,金属封扣与桌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卷宗上还沾着细微的沙粒——那是博多湾的沙,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被海风吹到了龙岛。

李云飞正对着沙盘摆弄小旗,闻言抬眼。程务挺的左臂缠着绷带,渗出血迹的纱布透出暗褐,那是三天前在博多湾外围侦查时,被流矢擦伤留下的。蛟龙旅是龙岛最锋利的刃,海军陆战队适合在敌后渗透与情报刺探,程务挺肩上的硝烟味,比任何文字都更能说明战况的惨烈。

“岛津齐彬跑了?”李云飞指尖的红旗悬在沙盘上的紫村台位置,语气听不出波澜。

程务挺躬身道:“跑了。博多湾失守后,他带着八千残兵钻进紫村台丘陵,还派快马去了肥前藩。据咱们安插在肥前藩的人传回消息,锅岛直茂已经点了五千‘长弓队’,号称要‘助萨摩藩平叛’,实则想趁机分松浦港的铜矿。”

他顿了顿,从卷宗里抽出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标着密密麻麻的箭头:“栗隈王占了博多湾后,没追着岛津齐彬打,反而让田中吉守港口,自己带主力去围松浦城。筑紫氏的平四郎更绝,趁着双方胶着,偷偷派兵占了长崎港,现在正跟肥前藩的先头部队隔着海湾对峙。”

李云飞将红旗插进紫村台,又拿起代表栗隈氏的黑旗,重重按在松浦城位置:“狗咬狗,越咬越凶。”他指尖划过地图上的长崎港,“平四郎倒是会捡便宜,长崎港的贸易权,可比松浦城的铜矿实在。”

“不止。”程务挺从卷宗底层抽出一张纸,上面是蛟龙旅特有的密写药水写就的报告,“咱们的人在紫村台附近抓到个萨摩藩的信使,从他身上搜出这个——岛津齐彬给耶律也先的求援信,说愿意用九州岛南部的稻米,换东突国的弗朗机炮和骑兵支援。”

李云飞挑眉,拿起密信对着阳光看。信纸边缘被海水泡得发皱,上面的突厥文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desperation。“耶律也先会答应?”

“不好说。”程务挺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东突国的方向,“东突国的巴特尔还在大同江对岸围平壤城,粮草消耗不小。岛津齐彬的稻米虽诱人,但派骑兵跨海支援,风险太大——耶律也先那只老狐狸,怕是要坐地起价。”

他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件事。栗隈王占了博多湾后,把所有萨摩藩俘虏的耳朵都割了,挂在港口的栅栏上,还放话要屠紫村台的山民。现在九州岛南部的百姓都在往长崎港跑,筑紫氏趁机收拢流民,编了支‘农兵队’,势头越来越大。”

李云飞将密信扔回案上,走到落地窗前。远处的船坞里,新造的巡洋舰正在吊装主炮,阳光反射在炮管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栗隈王这是急着把所有人都逼到对立面。”他轻笑一声,“仇恨能当刀,也能当绳——捆住自己的绳。”

程务挺跟着走到窗边,望着那艘巡洋舰:“少爷,蛟龙旅的侦察兵已经摸到紫村台外围,随时能动手。要不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指尖划过喉咙,干脆利落。

李云飞摇头:“不急。”他指着九州岛的地图,“现在有四股势力在撕咬:栗隈王要复仇,岛津齐彬要保命,筑紫氏想占地盘,肥前藩盯着铜矿。咱们这时候插手,等于把所有人的矛头都引到自己身上。”

他转身拿起茶壶,给程务挺倒了杯绿茶,蒸汽在两人之间氤氲开来:“你带蛟龙旅去长崎港外围待命。告诉平四郎,龙岛的棉布和铁炮,他要多少有多少,用长崎港的粮食换!”

程务挺眼睛一亮:“让筑紫氏跟肥前藩打?”

“打起来才好。”李云飞的指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将松浦城、长崎港、紫村台都圈在里面,“打得越乱,他们越需要龙岛的货。等他们耗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出面‘调停’——到时候,九州岛的规矩,就得按龙岛的意思来定。”

程务挺接过绿茶,杯壁的滚烫透过掌心传来,像蛟龙旅潜伏时攥着的炸药引信。“那岛津齐彬的求援信……”

“让耶律也先看到。”李云飞端起自己的茶杯,对着阳光轻轻晃了晃,“最好让他觉得,萨摩藩还有利用价值。东突国的骑兵要是真敢跨海,咱们的巡洋舰正好试试新炮的射程。”

程务挺躬身应道:“属下明白。”他看着李云飞指尖在地图上轻点的动作,忽然想起几年前蛟龙旅刚成立时,少爷说的那句话:“龙岛的刀,要藏在饵后面。”现在看来,九州岛的混战,就是最好的饵。

窗外的巡洋舰鸣响了汽笛,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程务挺将绿茶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潜伏时喝的海水。他转身告辞,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留下卷宗上的沙粒,在阳光下闪烁着,像一场未完的厮杀。

李云飞独自站在沙盘前,拿起代表龙岛的金龙旗,悬在九州岛的海域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海风从窗外吹来,卷起地图的边角,发出哗啦啦的响,像在催促,又像在等待。

九州岛的血,才刚热起来。而他有的是耐心,看着这场好戏,演到最精彩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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