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宫门后代的其乐融融2(2/2)
厨房里又是一静。这话若是旁人说,怕是会惹穆角哥哥不快,但从小翊徵嘴里说出来,却只让人觉得是孩童真挚的关心。
宫穆角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严肃的小娃娃,忽然笑了:“你父亲还教你这些?”
“父亲常说,宫门子弟当自强,但不必强求。”小徵翊认真道,“这是母亲告诉他的。”
抒夫人……
我想起远徵小叔说起云以抒婶婶时,那种珍而重之的眼神。经历过生死的人,大概更懂得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我知道了。”宫穆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确实舒展了许多,“谢谢你的提醒,小翊徵。也替我谢谢远徵小叔。”
小翊徵点点头,从小木箱上爬下来。这时,外面传来角宫侍卫的声音:“穆角公子,角宫主请您回去继续练剑。”
宫穆角脸上的轻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沉稳持重的角宫长子。他整了整衣襟,对我们说:“我先回去了。祁羽,钰商,照顾好小翊徵。”
“穆角哥哥——”我叫住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回头看我,笑了笑:“没事。对了,你养的那只伤愈的雀儿,昨日飞到角宫我院子里了,我喂了些谷米,今天看起来精神很好。”
我鼻子突然一酸。他自己肩上压着千斤重担,却还记得我的小鸟。
“快去吧,别让尚角伯伯等。”我挥挥手。
宫穆角离开了厨房。我们三个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宫钰商突然说:“我不想当少主。”
我和小翊徵都看向他。
“看什么看?”宫钰商难得没有嬉皮笑脸,“我就是觉得,当少主太累了。穆角哥哥那么厉害,尚角伯伯还不满意。要是我,早就被骂死了。”
“你不会被选上的。”我实话实说。
“喂!”
“我的意思是,”我补充道,“你的天赋在机关制造,就像紫商姑姑一样。宫门需要执刃,也需要能造出最好武器的人。”
宫钰商愣了愣,然后哼了一声:“算你会说话。”
小翊徵看看我,又看看宫钰商,忽然说:“尚角伯伯说过,宫门如今太平,不必人人都走一样的路。”
我和宫钰商对视一眼。尚角伯伯这话,倒是通透。
“走吧,”我拍拍手,“我送小翊徵回徵宫,顺便看看抒婶婶。宫钰商,你要不要一起?”
“去!我正好有几个机关问题想请教远徵小叔。”宫钰商立刻来了精神。
我们三人走出厨房,阳光正好。廊下,我养的那几只雀儿正在啄食,见我们来了也不怕,反而跳近了几步。
宫钰商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我这才发现他刚才偷摸做了什么。
“喏,改良版袖箭,这次绝对不会误伤你的鸟。”他递给我,语气别别扭扭的,“箭镞换成圆头的,里面装了颜料,打中了只会留个彩点,不会受伤。”
我接过竹筒,心里一暖。这家伙,嘴上不饶人,其实比谁都在意。
“谢谢。”我说。
“谢什么谢,我是怕你又去告状。”宫钰商扭过头,耳朵却有点红。
小翊徵看着我们,嘴角似乎弯了弯——虽然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去徵宫的路上,我们遇见了从后山回来的上官枂。她看起来心情不错,手里还拿着一把新制的短弓。
“枂姐姐!”我们齐声打招呼。
上官枂停下脚步,目光在我们三个身上扫了一圈:“哟,难得见你们仨凑一块不打架。这是要去哪儿?”
“去徵宫看抒婶婶。”我说,“枂姐姐要一起吗?”
“行啊,我也好些天没见抒婶婶了。”上官枂爽快应下,走到小翊徵身边,“小翊徵,你母亲今天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枂姐姐关心。”小翊徵礼貌回答,眼睛却盯着她手里的短弓,“这是新制的?”
“眼力不错。”上官枂有些得意,“花宫新出的材料,轻便但坚韧。要不要试试?”
小徵翊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父亲说我还小,不宜习武过早,当先打好根基。”
“远徵小叔就是太谨慎。”上官枂不以为然,但还是收起了弓,“不过他说得也对,根基最重要。就像穆角——”她说到这儿,顿了顿,神色黯了黯,“他根基打得那么好,父亲还是不满意。”
我们都没接话。大家都知道,上官枂虽然总和宫穆角吵吵闹闹,其实最心疼这个哥哥。
“走吧。”最后是宫钰商打破了沉默,“再不去,远徵小叔该着急了。”
徵宫就在眼前,药香隐隐传来。我想起小时候,总觉得徵宫医馆是宫门最庄严的地方,现在却觉得,这里或许是最懂得“珍惜”二字的地方。
远徵小叔珍惜从生死边缘拉回来的爱人,珍惜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也珍惜每一个孩子的天性。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能教出小翊徵这样的孩子——严谨却不刻板,聪慧却不倨傲,五岁稚龄,却已懂得关心他人的伤痛。
推开徵宫大门时,我看见庭院里,远徵小叔正扶着云以抒婶婶在慢慢散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宁静。
云以抒婶婶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笑容温柔。远徵小叔低头对她说着什么,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小翊徵看见父母,眼睛亮了起来,却没有立刻跑过去,而是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等我们大家都进来了,才轻声唤道:“父亲,母亲,我们来了。”
远徵小叔抬起头,看见我们这一大群孩子,笑了:“今天是什么日子,都聚到我这徵宫来了?”
“来看抒婶婶/抒夫人!”我们异口同声。
云以抒婶婶笑得更温柔了:“快进来,我刚做了桂花糕,还热着呢。”
那一刻,我看着满院的阳光、药草、笑脸,忽然觉得宫钰商说得不对。
当少主或许很累,但生在宫门,有这些亲人相伴,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就像我养的那些雀儿,曾经受伤,如今却能在阳光下自由飞翔。
宫门给予我们的,不止是责任和重担,更是疗愈的力量,和飞向明天的翅膀。
而我们这一代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让每一个孩子——无论是天赋异禀的宫穆角,古灵精怪的宫钰商,骄傲好强的上官枂,还是这个小大人似的宫徵翊——都能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走得稳稳当当。
“还愣着干什么?”宫钰商戳了戳我,“抒婶婶的桂花糕,去晚了可就没了!”
我笑了,跟大家一起跑进那片温暖的阳光里。
远处,角宫的屋檐在阳光下闪着光。我知道穆角哥哥还在那里练剑,但此刻我不再那么担心了。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我们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