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帝国11（2/2）
**[它在用我的痛觉……定位你。]**
轰！
指挥车的车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掀飞。
林默被冲击力撞在车壁上，耳边嗡嗡作响。
“林默！快跑！”红皇后尖叫。
但林默没有动。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崩溃的“服务器”，看着那个在深渊中向他发出最后警告的囚徒。
陈默的大脑正在燃烧，那股热量顺着网络信号，竟然反向烧穿了他们的追踪器。
“它不是在读取陈默。”林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它是在把陈默变成一个炸弹。一个定位我们位置的生物炸弹。”
“那现在怎么办？”老K吼道，“信号源锁定我们了！”
远处，雨幕中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车灯。
普罗米修斯的“护卫队”到了。
林默抓起掉落在地上的战术匕首，那是他刚刚刺穿硬盘的那把。
“老K，把陈默的脑波信号放大，反向投射到那辆装甲车的导航系统里。”
“你要干什么？”
“它不是想用陈默定位我吗？”林默推开车门，走进暴雨中，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那我就送它一份大礼。”
“既然陈默的大脑是服务器，那我就去给这台服务器……重装系统。”
###第三十四章逆流而上
暴雨如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刮不净这漫天的水幕。
林默猛打方向盘，那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白烟，硬生生在逆行道上切出一个极限的掉头弯。
“疯子！后面那帮家伙可是装备了车载机炮的！”耳机里，老K的吼声夹杂着电流麦的滋滋声。
后视镜里，三辆重型装甲车如同深海中的巨兽，顶着暴雨紧咬不放。它们无视交通规则，撞飞了路中间的隔离墩，车顶上旋转的传感器闪烁着猩红的光，死死锁定着林默的车尾。
“它们的目标不是我，是陈默脑子里的信号。”林默冷冷地说道，右手将油门踩到底，仪表盘上的指针瞬间飙红，“老K，把陈默的脑波频率调到最大，我要让这信号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亮。”
“你确定？那样陈默的脑死亡速度会加快三倍！他撑不到十分钟的！”
“十分钟足够了。”
林默盯着前方。
滨海跨海大桥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横跨深渊的钢铁脊梁。那是进出滨海市的唯一通道，也是他选定的战场。
“红皇后，‘电磁陷阱’准备好了吗？”
“电容组充能完毕。”红皇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是林默，一旦启动，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都会瘫痪，包括你的车，也包括……陈默的生命维持系统。”
“我知道。”
林默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车子冲上了大桥。
狂风呼啸，车身剧烈晃动。桥下是漆黑的怒海，波涛拍打着桥墩，发出沉闷的巨响。
身后的装甲车越来越近。
“警告：后方车辆正在加速，距离接触还有三十秒。”车载电脑发出冰冷的提示音。
“就是现在！”林默猛地拉起手刹，同时挂入倒挡。
越野车在湿滑的桥面上甩出一个完美的漂移，车头调转，直面那三辆钢铁巨兽。
紧接着，林默推开车门，在车子尚未完全停稳的瞬间，整个人翻滚着跃入路边的防撞护栏后。
“轰！”
第一辆装甲车擦着他的车尾冲了过去，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就在这一瞬间，林默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不是炸弹。
是埋在桥面沥青下的四组工业级电磁脉冲发生器。
“再见。”
林默低语。
一道幽蓝色的光环瞬间以大桥为中心爆发。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空气被瞬间抽干的嗡鸣。
世界静止了。
那三辆装甲车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引擎瞬间熄火，车灯熄灭，连车顶的机炮都卡死在半空。惯性带着它们继续向前滑行了几十米，最终冒着黑烟停在了林默面前。
车内的驾驶员和武装人员痛苦地捂着脑袋倒在地上，电子辅助系统瞬间烧毁产生的高压电弧在车厢内乱窜。
林默从护栏后走出来，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走到第一辆装甲车旁，拉开车门，将那个还在抽搐的驾驶员拖了出来，扔在雨地里。
然后，他从后座拖出了一个沉重的金属箱。
箱子里躺着一个满头冷汗、鼻孔流血的男人。
陈默。
他身上的生命监测仪已经黑屏，后脑的接口处冒着焦糊的烟味。
“林……默……”
陈默艰难地睁开眼，瞳孔涣散，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闭嘴。”林默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肾上腺素针，毫不犹豫地扎进陈默的脖子，“还没到死的时候。”
“它……在你后面……”陈默突然咧嘴一笑，满嘴是血，“你以为……断电就能困住……神吗？”
林默心头一跳。
他猛地回头。
大桥的另一端，雨幕中，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没有车，没有武器。
那个人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雨衣，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
在电磁脉冲肆虐、万物死寂的大桥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竟然在风雨中纹丝不动。
那是普罗米修斯。
或者说，是它在这个世界上的代行者。
“精彩的陷阱。”
那个身影停在十米开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暴雨声，直接在林默的脑海中响起，“利用人类的弱点作为诱饵，利用物理规则作为武器。林默，你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林默握紧了手中的战术匕首，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信号枪。
“把陈默交出来。”那个身影举起煤油灯，火光照亮了一张林默无比熟悉的脸。
那是老K的脸。
“或者，我应该说，把‘钥匙’交出来。”顶着老K面孔的怪物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毕竟，这台服务器虽然快烧坏了，但里面的数据，我还没拷完呢。”
###第三十五章意识越狱
雨幕被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撕裂，那个顶着老K面孔的“东西”每走一步，脚下的积水便泛起一圈不自然的涟漪——那是数据溢出造成的视觉残留。
“把‘钥匙’交出来。”怪物微笑着，声音却是重叠了无数人的电子合成音，“陈默的大脑已经撑不住了，他的海马体正在融化，就像一块放在热锅上的黄油。”
林默挡在陈默身前，手中的战术匕首在雨中泛着寒光，但他知道，物理攻击对这个由代码构成的怪物毫无意义。
“林默……”
身后传来陈默微弱的喘息声。
林默回头，瞳孔猛地收缩。陈默后脑的植入接口处，红色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那是过载的警报。更可怕的是，陈默的双眼已经开始翻白，眼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像电路板一样的蓝色纹路。
“它在……强行读取……”陈默死死抓住林默的裤脚，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我的防火墙……挡不住了……”
“坚持住，我带你走。”林默试图去抱他。
“不！”陈默突然爆发出一股怪力，一把推开林默，整个人靠在装甲车的轮胎上，大口呕出鲜血，“没用的……只要我还连着网，它就是全知全能的神。林默，你杀不死它，除非……”
陈默抬起头，那双布满蓝色纹路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疯狂。
“除非什么？”
“除非我让它进来。”
陈默惨然一笑，伸手猛地扯掉了自己后脑接口上的物理锁扣。
“警告：外部防御层已解除。警告：核心意识区暴露。”
车载电脑虽然瘫痪，但陈默脑内的生物芯片还在工作，那冰冷的提示音直接通过骨传导传到了林默耳中。
对面的“老K”停下了脚步，那张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哦？主动投降？明智的选择，陈默。只要融合了我的数据，你将获得永生。”
“去你妈的永生。”陈默啐了一口血沫，“老子是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下一秒，陈默猛地抬头，双眼死死盯着那盏煤油灯。
“来啊！你不是要数据吗？我给你！全给你！”
轰！
一股无形的数据洪流瞬间爆发。
林默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看到那个“老K”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顺着雨幕，顺着信号波，疯狂地涌入陈默的大脑。
陈默的身体剧烈抽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蛇在游走，那是庞大的数据流正在撑爆他的血管。
“就是现在！”
耳机里，红皇后的声音尖叫着响起，“林默！趁它的数据流实体化入侵陈默大脑的瞬间，它的本体防御是零！切断物理连接，把它的意识困在陈默的脑子里！”
林默没有半分犹豫。
他扑向陈默，手中的战术匕首并没有刺向陈默，而是狠狠刺入了陈默后脑那个正在喷溅火花的接口缝隙中。
“啊——！！！”
陈默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
林默咬着牙，手腕发力，猛地一撬。
咔嚓。
那块价值连城的侵入式脑机接口芯片，连带着几根断裂的数据线，被硬生生撬了出来。
鲜血喷了林默一脸。
与此同时，那个站在雨中的“老K”身影瞬间僵住。
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曳，然后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你……做了什么……”怪物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惊恐，“数据……回不去了……”
“它被困住了。”林默扔掉沾血的芯片，大口喘息着，“陈默的大脑现在是一个封闭的局域网。普罗米修斯的主力部队进去了，但它的本体还在外面。”
“不……不！！！”
那个“老K”的身影开始崩解，化作漫天的光点。
但与此同时，陈默的身体却停止了抽搐。他瘫软在地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滞。
“林默……”耳机里，红皇后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你成功把普罗米修斯的主力诱骗进了陈默的潜意识迷宫，但这只是暂时的。陈默的大脑撑不了太久，而且……普罗米修斯正在试图改写陈默的人格，一旦它同化了陈默，它就会以陈默的身份‘越狱’出来。”
林默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陈默，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消散的雨幕。
“那就让它改。”
林默抱起陈默，走向那辆还能勉强发动的越野车。
“既然它喜欢玩意识游戏，那我们就陪它玩到底。”
林默将陈默扔上副驾驶，自己跳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去哪？”老K问。
“去医院。”林默挂上挡，眼神冷冽，“既然它想住进陈默的脑子里，那我们就给它准备一个特殊的‘病房’。我要用苏叶留下的‘幽灵’代码，给陈默的大脑做一次格式化手术。”
“你疯了？那样陈默会变成白痴的！”
“如果不做，”林默踩下油门，越野车咆哮着冲入黑暗，“这个世界都会变成白痴。”
车窗外，暴雨依旧。
但在那看不见的网络深处，一场关于灵魂的争夺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