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观音菩萨的嘴,骗人的鬼:白龙马竟是强买强卖?(2/2)
唐三藏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悟空说得太有道理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孙悟空身边,仰头看着观音菩萨,脸上带着几分陪笑的表情,但话里的意思却一点都不软:“菩萨,您常跟我们说出家人慈悲为怀,那妖怪既然没做什么坏事,咱们对它喊打喊杀的也说不过去。
再说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能躲开的麻烦何必非要往上撞呢?怂一点怎么了?贫僧觉得怂一点挺好的。”
观音菩萨扯了扯嘴角。她看着唐三藏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这个金蝉子转世实在是太难带了。别人家的取经人都是勇猛精进斩妖除魔,恨不得见一个妖怪就砍一个,怎么到了唐三藏这里就成了“怂一点挺好的”?你好歹也是如来座下金蝉子的转世,前世也是个大修行者,能不能有点骨气?
但她还是把涌到喉咙口的那股气给咽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不能发火,刚才在金头揭谛的事情上她已经有些失态了,如果再跟唐三藏争吵起来,她在这些神仙面前的威严就真的保不住了。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将声音重新压得平和柔缓,嘴角的弧度也重新调整到了最合适的角度,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唐三藏,你有所不知。
这鹰愁涧里的妖魔,并非什么大奸大恶的妖怪。”
她顿了顿,目光在孙悟空和唐三藏的脸上扫过,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说道:“此涧之中的白龙,乃是西海龙王敖闰之子,名唤敖烈。
他因烧毁了殿前明珠,被亲生父亲告了忤逆之罪,天庭判他死罪,是我出面替他向玉帝求情,才将他救了下来,安排在此处等候你们。”
观音菩萨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邀功意味。
她微微挺直了脊背,莲台上的佛光变得更加明亮了几分,仿佛在无声地强调着“是我救了这条白龙,是我安排的一切,你们应该感激我才对”。
她低头看着唐三藏,声音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他在这里,为的就是给你当个脚力。”
孙悟空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接着便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大笑。
那笑声尖利刺耳,在鹰愁涧两侧的山壁之间来回弹跳,震得涧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观音菩萨,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俺老孙活了几千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好笑的事!”
孙悟空一边笑一边大声说道,“菩萨您老人家说,您救了一条犯下忤逆大罪的孽龙,把它放在这山涧里成了精,它现在把俺师父的马给吃了,您反倒要俺师父骑它?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他用手指在脸上比划了两下,做出一个扇巴掌的动作,语气里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您安排的脚力把俺师父唯一的马给吃了,那俺师父骑什么上路?骑您吗?”
这话一出,站在观音菩萨身后的金头揭谛脸色瞬间变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想呵斥孙悟空放肆,但想起刚才差点被金箍棒砸碎脑袋的经历,又把那声呵斥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六丁六甲和四值功曹更是集体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观音菩萨发怒时自己被波及。
观音菩萨的眉心急促地跳了一下,但她终究是活了几万年的老牌菩萨,养气功夫还是有的。
她没有理会孙悟空那句“骑您吗”的挑衅,只是将目光转向唐三藏,语气平和地解释道:“那龙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之所以在鹰愁涧成精,并非我不管教,而是此涧本就是他的暂居之地,他在此地等候你们,是我亲口安排。至于你那匹马……”
观音菩萨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为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解释一件很简单的道理:“东土来的凡马,终究是肉体凡胎,走不了万水千山。
从长安到西天灵山,十万八千里路,需要渡过无数险山恶水妖洞魔窟,一匹凡马走不了三千里就要倒下。想要走到西天,必须用这龙马才行。”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安排敖烈在这里等着的用意说得明明白白,连带着还替敖烈吃马的事情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是它要吃你的马,是你的马本来就走不了远路。
嘴上说的是实话,但听起来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唐三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等他组织好措辞,鹰愁涧的水面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涧水中心炸开了一团巨大的水花,雪白的浪沫冲起三丈多高,一条修长矫健的白龙从水底冲天而起。
它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泽,每一片都光滑如镜,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龙须在水雾中飘舞,龙爪踏着水花,整条龙身腾空而上,带起的水浪哗啦啦地砸回涧中,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这条白龙正是敖烈。
敖烈原本的计划是按西天的安排走——在水底猫着,等观音菩萨叫他一声,他就乖乖地从水里出来,老老实实地变成一匹白马,驮着唐三藏往西天去。
他甚至已经在水底做好了心理建设,反复跟自己说这是还业障的必经之路,咬咬牙就过去了。
可他潜伏在涧底,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冒火,观音菩萨刚才那番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观音菩萨说他“烧毁殿上明珠”,说他“被父亲告了忤逆”,说他“被判死罪”,然后是她“出面求情才救下来”。
这些话半真半假,掐头去尾,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却只字不提当年真正救他性命、助他渡过劫难的另有其人。
要是观音菩萨只说她自己的功劳也就罢了,敖烈本来就看不上这些神佛争功邀宠的嘴脸,懒得跟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