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旧人递刃，金汤渡伪影（1/1）
那点烤肉香飘上来的瞬间，年轻战士后腰别着的矿灯突然炸了灯丝——不是电路烧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贴着灯罩吸走了仅剩的暖意。他下意识按向腰间，指尖蹭到刚才从活尸身上掉出来的蛞蝓残卵，卵壳早被晶浆浸得发软，一捏就淌出半透明的黏水，沾在指尖凉得刺骨，半点活物的温度都没有。
“别盯着那金光看。”神秘人猛地抬臂撞了下身边要往缺口迈步的魔法师，指节狠狠磕在他手腕上，“二十年前最后往洞底探的三个队员，就是顶着这光走的，连尸首都没捞回来。”他掌心攥着那枚副队的身份牌，牌面的旧铜锈被晶光磨掉一小块，露出底下刻着的极细划痕——是当年他跟副队约好的暗号，只有俩人知道，是用随身的矿刀尖一笔一笔刻出来的防伪造记。
底下穿暗纹金甲的人笑出了声，声音隔着漫上来的金浪飘上来，跟记忆里队长拍着他肩膀喊他“小崽子跟上”的调子分毫不差：“我等你们三十年了，当年的残队漏了你一个，补全了，窟门就能开。”他抬了抬手，底下密密麻麻的皮甲活尸同步抬臂，刃口指着缺口上方的几人，却没立刻往上冲，金浪漫过他们脚踝的瞬间，那些活尸身上的银砂全被融得干干净净，连幽绿色的矿晶眼都透出了暖光，哪还有之前疯扑的死态。
骑士忽然闷哼一声，他小臂上的毒伤顺着血管爬到大臂，之前被火烤退的银毒翻了上来，袖管底下的皮肉泛出一层银亮色的薄翳。他往身后退了半步，用残盾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摸出别在靴侧的解毒膏往伤口上抹，指尖蹭到结痂的地方，才发现那些从甲片里渗出来的银砂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在了盾面上，顺着木纹往里面钻。
女战士最先觉出不对，那些落在脚边的萤光碎粒映出来的旧人影，影子边缘正一点点往他们脚腕上贴，影子的手虚虚绕到她后腰，像要把她别在背后的短刀抽走。她反手往身后刺出一刀，匕首直接扎空，刀尖磕在晶壁上蹦出火星，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半片旧探险队的帆布碎布飘下来，布角绣着副队当年缝歪的十字标——那碎布是二十年前副队穿的外套下摆，她刚才在活尸甲缝里都没见过这东西。
“是幻相，他们留的残魂没散，不是来害我们的。”神秘人忽然抬手，往自已脚边那道虚虚的影子伸过去，指尖没碰到凉，反倒触到一点带着烟味的温热，那影子往他掌心塞了半把磨得发亮的矿钢刃，是当年副队随身带的开山刀残片，刃口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旧矿灰。金浪漫到他鞋底的瞬间，残片亮出冷光，直接把缠在他鞋缝里往里面钻的银毒割成了碎末。
底下的金甲人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他指尖往高座扶手上一按，前排几十具活尸直接踩着金浪往上窜，这次他们刃上没沾银砂，全裹着那层暖金色的光，砍在晶壁上能直接把蓝晶晶的晶浆烧成白烟，连之前克制他们的东西都失了效。骑士挺着残盾迎上去，刃口砍在盾面上，直接把嵌在里面的断剑斩成两截，刃风扫过他肩甲，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借着退势沉腰，攥着盾沿把整面残盾往活尸群里砸，盾边的棱角直接撞碎了两具活尸的头壳，里面的矿晶碎碴溅得满地都是。
魔法师捏着最后半瓶魔力晶粉往身前撒，淡紫色的屏障硬生生挡下两排飞射过来的金刃，屏障表层被砍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眼看着就要碎，几道旧人影忽然飘过来，虚虚抵在屏障背后，那些飘过来的金刃碰到人影的瞬间，直接穿了过去，连半分力都没剩下。魔法师愣神的空档，身后一具绕过来的活尸抬手往他后心拍，一只沾着旧矿灰的手从旁侧伸出来，直接把那活尸的脖子拧成了麻花，那道穿旧探险服的影子晃了晃，身形淡了大半。
年轻战士攥着那枚队长令牌往高台上冲，金浪没过他膝盖，那点烤肉香越来越浓，他视线晃了晃，几乎要看见自已小时候在探险队营地门口等父亲回来的画面——他爹就是当年跟着队长进洞的队员之一。腰侧被人撞了一下，那道缺了半条胳膊的旧人影站在他旁边，指了指金甲人坐的高座底下，他才看见那“金甲人”后颈上根本没有皮肉，是用层层叠叠的蛞蝓银膜裹着骨架撑出来的，脸是用特殊的幻术印上去的，连半分真实的骨相都对不上。
“你根本不是队长。”年轻战士攥紧拳头，内丹最后剩的火浪裹着那把副队留的开山残片，直接往往下沉的缺口跳，火浪撞在金浪上，烧出滚滚的白烟，底下那些被幻术控住的活尸碰到明火，脸上的幻相瞬间碎了，露出底下一张张早就被银膜糊住的、二十年前探险队员的脸。那金甲人见装不下去，抬手撕了脸上的人皮膜，露出底下长着无数银触须的怪脸，高座底下的暗门轰然打开，里面露出个灌满银粘液的池，池边堆着几十具还没来得及裹上皮甲的新尸，全是近几十年失踪的探洞者。
远处的晶壁忽然开始大面积开裂，藏在后面的所有旧探险队队员的残影都显了出来，他们手里全攥着当年没来得及用的武器，往怪脸的方向冲，每道影子撞上那些银触须，就把触须烧出一个焦黑的洞。怪脸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晶洞开始剧烈震颤，头顶半吨重的晶柱摇摇欲坠，年轻战士脚边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藏着的、刻满了咒文的金属板，板上的纹路刚好和他掌心从小带的胎记严丝合缝。
没人注意到，刚才被残影挡下的半片金刃，悄无声息落在了神秘人后腰，那点暖光渗进去的瞬间，他揣在怀里的旧日志最后一页，慢慢洇出了新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