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1/1）

冰冷的监测仪器依旧发出规律又刺耳的滴滴声响，红蓝交错的数据线条在光屏上疯狂起伏，每一次剧烈跳动，都揪着窗外陆风紧绷的心弦。

舱内的白羽浑身被冷汗浸透，单薄的衣衫紧紧黏在颤抖不止的肌肤上，唇角的血迹未干，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体内横冲直撞的狂暴药力彻底撕碎。神魂层面的剧痛依旧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席卷而来，黑暗几乎要吞噬她仅剩的意识，无边的痛苦困住她所有的行动，让她连睁眼看向窗外那个人的力气都没有。

可就在陆风低沉沙哑、满是守护与笃定的话音穿透隔绝舱壁，轻轻落进她混沌识海的那一刻，濒临溃散的意识骤然一凝。

原本剧烈抽搐不止的身躯，骤然一僵。

紧接着，那让人心惊的躯体颤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平息。

紧绷蜷缩的指尖慢慢舒展，死死咬紧的牙关微微松开，唇角溢出的血珠不再持续渗出，连胸膛急促起伏的呼吸，都渐渐趋于平稳。

外界狂暴撕扯血肉经脉的剧痛依旧存在，神魂被碾碎重组的痛楚分毫未减，可白羽硬生生凭借一念执念，压下了身体本能的痛苦反应。

她不再抗拒药力带来的撕裂与折磨，不再被本能的疼痛击溃心神。

朦胧漆黑的意识里，所有的慌乱、脆弱、濒临崩溃的绝望尽数褪去，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且坚定的念头。

她想要力量。

想要足够强大、足够坚不可摧的力量，想要堂堂正正站在他身侧，直面举世唾骂，直面所有想要将他碾碎的黑暗与敌人。

既然他甘愿背负所有罪孽，甘愿沦为世人眼中不人不鬼的怪物，逆伐天道，独抗苍生，那她又有什么资格畏惧痛苦，畏惧蜕变，畏惧变成和他一样的异类？

她也愿意。

为了他，心甘情愿褪去为人的底线，心甘情愿坠入黑暗，心甘情愿化作世人唾弃的怪物。

思绪翻涌间，一段尘封在心底深处的对话，清晰无比地浮现在白羽脑海之中。

那是不久之前，在这座基地里，四下同样是死寂的器械嗡鸣，陆风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同款淡蓝色强化试剂，眉眼裹着化不开的落寞与自嘲，平静地和她诉说着两人与生俱来的宿命。

彼时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藏着深入骨髓的悲凉：“我们都是那场非法人体实验里，幸存下来的实验体。从最初被迫注入初代实验试剂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和普通人彻底割裂。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早就算不上真正的人类了。”

“这款研发的强化试剂原型，是专门针对我们这类改造实验体研制的，寻常人类注入会瞬间爆体而亡，唯有我们，能够勉强承接药力改造。”

“可代价是，注入以后，我们哪怕抗住了这份强化，我们身上属于人类的情绪、人性都会被一点点剥离。每变强一分，我们就离真正的人类更远一分，距离冷血无情、不被世间容纳的怪物，就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