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风声鹤唳(2/2)
不过,“元符末,又数见,而哲宗崩”却是他那崇恩宫中的女儿所亲历。
便与今日入宫,且当一个笑谈,将这“屠龙之物”说来。
然,令人惊奇的是,此笑谈,却得来那“太后”一个花容失色,颤颤不已。
见自家这女儿如此的惊慌失措,便是皱了眉,细细的问来。
这一问且不打紧,这“屠龙之物”且不是一个以讹传讹!
兹事体大!然闻听此言后,却让这东平郡王来的一个大喜过望!
心下暗自惊喜,道来一句:天见怜!此局可破也!
大喜之后,却又是一个不寒而栗油然而生。
心下却是一番的盘算。
一旦自家寻那物去,但凡一只脚踏入那大相国寺,那便是一个“有意弑君”。
然,前几日崇恩宫中那汝窑天青香炉,那不易察觉的,微残的一脚,且是于此时,又堪堪撞入心怀,饶是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令人一个不得安宁。
值此僵局之时,还有这神来之笔?
哈,还是那句话,事出无常必有妖。
试想来,如果身处万难之中,偏偏一个天大的机会砸到你头上?
我还是劝你一句,不要有任何的怀疑,不要有任何疑虑,那肯定是别人为你挖好的坑。
世间万物,有一个算一个,绝对没有什么碰巧不碰巧的。
因为,就你的这点福报,还犯不上老天爷都要死乞白赖的追着你喂饭的。
话又说回来了,说这太医陈情消息妙就妙在这“上疏”。
如果你说是路上捡的,估计没人会搭理你。
如果你说是从皇帝那费尽艰辛,舍生忘死偷来的?
那可信度,可就噌的一下子飙升了不少。
此乃势也。
先把势给做起来,给你营造出一个恐慌的环境,再给你送个“香炉”什么的,加深一下这个恐慌的气氛。
然后,再给你一根看似能救命的稻草。
此皆为因势利导之,令人想不上当都难。
换个通俗点的说法,就是让猫吃辣椒是一个道理。
猫肯定是不会吃的,因为猫不吃辣。
你把它绑起来,按瓷实了,硬掰了嘴塞给它?
哈,那要是撕挠起来,咬人可疼了,弄不好还得去医院打个狂犬疫苗、破伤风什么的。
但是,你非得让它吃,怎么办?
其实这事也好办,抹一些辣椒在它屁股上,它觉得难受了,自己就会去舔。且不用旁人费力费心的干预,还肯定能把屁股上的那点辣椒给舔的一个干干净净。
那位问了。
东平郡王再笨,且不会看不出这“事出无常便有妖”的“妖”字何来吧?
哈,还真真的看不出来。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为什么“当局者”会“迷”?
也只能说是一个“关心则乱”而来的一个无来由的患得患失。此便是这局中的障眼法。
而旁观者于此事并无甚利益相关,也只作寻常事看了,自然是一个了无牵挂。
所以,能看的一个透彻,也是个自然。
不过,鸡鸭为禽,尚有那羽翼之暖。虎狼为兽,且有舐犊之情。
这事对于那护女心切的东平郡王来说,心下便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如此的一个心机缜密的精细布局,且不是让那崇恩宫内那位一句“智力不够用”所能道来。
更不要说他那政治素人的爹——东平郡王。
就连那位官家身边,自诩“文宗遗体”聪慧绝顶的梁师成,到现在还和童贯一起咔咔的挠墙。却也想不出,能找了谁去,把那大相国寺内关着的“青眚”给放出来。
然,此事却在那蔡京的一步步的盘算之中,别说你什么“文宗遗体”,就是加上童贯,你们俩绑在一块也是干看着没招。
因为这事压根就不是让你们俩去干的。
不过,此事,就连那冰井司的都都知周亮也看不大明白。也只能咂了嘴,歪了头,道来一句:
“此翁心计,倒不可如此看来”
然,只仅凭了自家冰井司积年的经历,便觉那蔡京能说出“复卦上六,仅此可行!”这八个字,便断定此翁定有后招。
于是乎,一种本能警觉驱使他早早的就调配了手下,唤醒那察子,暗布与那崇恩宫、郡王府的内外。
那只天青釉的香炉,便是这周亮着人托了官家之名,令了奉华宫的主事,明火执仗的亲自送去崇恩宫的。
其目的,也是很明白。
扰其心智,令崇恩宫自乱。
一个小小的香炉,便令那崇恩宫内谁也信不过谁。
想清除身边的察子?那且得够你这对父女忙活一阵子的。
短时间内,且让你这一宫之主来的一个无人可用。
就这样吓唬一下,就能有效果?
效果麽,也不好说,不过,最差的,也是让你这对父女,在自己家里说话都不敢大声。
如此,一个偌大的崇恩宫,加上一个郡王府,夯里琅珰的百十号人,也就剩你们父女俩在那瞎折腾。你就是折腾的再厉害,
凡事都要亲力亲为的话,就你们这对父女两个?估计也就是个河沟里跑进来两个小蝌蚪,放任了让你撒开了手脚去折腾,也生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幕后棋手么,则是个不言而喻。
便是那且在宋邸,与那丙乙先生戚戚哀哀治丧的蔡京是也!
说此翁个“多智近妖”诚不为过。
然这“多智近妖”之人能说出“复卦上六,仅此可行”这八个字,必定是已经想好了算计,布好了局。任何人在他眼里,也就是一个个纵横十九上的黑黑白白。
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皆是一个因势而为。
然,此番“太医皂囊缄封陈情札子”将那“瑶华”的旧名“安和”来的一个重提,便是先给了一个提心吊胆。
再来一个香炉有伤,再给你一个风声鹤唳。
然,如此而为,不过是此局之外的强压之势尔。
势,一旦形成,这盘棋基本便是和那公案一般,不可说,不可说,一说便出错。
任你如何出手相对,但凡一个押子在盘,便是一个不可悔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