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北斗浮星乎(2/2)
不过现在,那个“仁和门”好像已经没有“门”了。也就剩一个叫“仁和”的地名,具体位置我也说不清楚。
不过小可幼时,有幸被我那爹硬拉了参观过。
地方倒是不大,而且,那叫一个荒草丛生。
有大殿……
好吧,也不能说是大殿,看上去,也只能算是堂屋。
内供奉儒、佛、道三派的创始人孔子、释迦牟尼、老子。仨老神仙坐北朝南的一字排开,慈眉善目的分果果。
西南屋檐下倒是有一通碑躺在地上。碑文看,为道光五年“重修三教堂碑记”。不过,那字迹麽,也是一个漫漶不清。
彼时,便起了歹心拓了去,却被那里住的百姓恶声阻止,惶惶然,而不得成行。
说着三教堂,就不得不提他的前身“三槐堂”。
据说是战国名相张仪府宅。
又传,为宋朝名相王旦的府邸。
靖康年毁于兵燹。后,清代重建,更其名为“三教堂”。
有兴趣的看官可以去拾古。不过,需好烟好酒的贿赂了当地的百姓,不要像我们这对父子,被人给逐了出去。
那位问了,怎的会出现“儒、释、道三教合一”的三教堂?
这话说来也是个话长,只因自五代十国之时,中原文化备受摧残。
言之为“断层”亦不为过。
“三教合一”也是在最大程度上维持和保护我们的文化传承,而存在的。
但是在大多数参修之人眼里却是个异类。
由于参修思维和方式的巨大差异,也是不被世俗所认可。
那位问了,其中差异很大么?大家都同为修行者,怎的就不一样?
诶,且不是差的一星半点来!
就佛教来说,讲究一个“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从来皆要物”“无体之体即真体,无相之相即实相”。
然,道教就不同了,那讲究的却是“道有万相”。
意思就是:我本无相,然,亦有万相,我是何相完全取决于你。你对我善,我便良善。你要是对我耍流氓,那就看谁更流氓了呗。
在理念上,儒家讲究“拿起”,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
因为这个“儒”字,就是个“人之所需”。
佛家让你舍得,舍今生,修来世,安安分分的别整什么幺蛾子。
道教?别理这俩神经病,且活个几百岁,见了正道,才是你这一辈子真正需要干的事。
这传播途径上么。
佛,讲究的是普度众生,所以修行的门槛很低。但凡你有劳动力,都可以来。
咦?不是是个人都能礼佛吗?怎的还有“劳动力”的条件?
看你说的,佛家是讲究慈善,但是,寺庙可绝对不是一个慈善机构。
没人干活?那是不行的!
咦?人烧香拜佛给的不是钱啊!
看你说的,你烧香拜佛是赎你的业,你发你的愿,跟和尚得劳动力有半毛钱的关系?
没劳动力,你让那帮和尚吃啥,喝啥?吃喝都没有了,还修佛?
道教?那更直接,爱信不信!看你这样道心不稳,道骨全无的,我劝你还是别浪费灵气了,瞎耽误功夫,还妨碍老子飞升!
而对待所信仰的古圣先贤,仙、佛亦是有很大的区别。
儒家是遇到敌人时,我用先贤思想去教化你。
佛教则乞求漫天的佛祖来庇佑了苍生。
道教?遇到妖魔?
那叫拘神遣将!法咒一念,叫过来一个神仙,就是一句:
给我上!弄死丫挺的!
所以在中国做神仙的话,有时候也是挺无语的,在帮人费力打架的同时,心里肯定碎碎念:你好歹还是养条狗吧,次次都拿我挡枪?!
不过,但凡是这佛道双修的,基本都是佛教高僧。
其基本理念就是“誓愿入山学神仙,得长命力求佛道”。
所以说,这样求仙问道的本初思想就不单纯。
于是乎,也是很难获得那帮道士的认可。
这个就好比,你嫁给富翁只为他的钱财。心下却心心念念的幻想,得了钱财之后,就能和自家那白月光,就像童话中的公主和王子一样,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是一个尿性。
爱情诶!你专一点好不好!
所以,此时龟厌的一声“济尘师兄”且是让那济行和尚泪目。
然却,又被那小天师一句:
“咦?你这和尚怎的哭了?”
说罢,便递了啃了一口的鸡腿过去,万般不舍的道:
“呐!大不了,这支也给你……”
此话便是惹的三人又是一番嬉哈,瞬间冲淡了那戚戚哀哀的气氛。
听那台下三人言语,看那月朗星稀,天若墨玉带烟,星如撒金。
那怡和道长便提了身边汝瓷梅瓶,仰头浅咂了一口,且斯哈一声,望了天抹嘴,自问了一句:
“何为道也?”
然,自问过后,又是个恍惚的愣神。
此话且不是自家第一次问自己。
自师父华阳先生荣登仙录,驾鹤西去后,更是时常的心下有此问来。
然,问也就是个问了,倒是也问不出个答案。
旁边朝阳真人见他站在那里捏了个酒瓶呆呆的愣神,便悄然伸手,一把夺了那梅瓶过来。
夺了去,且是抱了那梅瓶看了又看,口中碎碎念了:
“莫要贪杯,此物伤身也,不可多饮,不可多饮,人身难得,且要爱惜……”
话没说完,那梅瓶便被他搬了一个颠倒,将那瓶内的酒,小心翼翼的倾入随身的酒葫芦之中。
那怡和道长见他那心满意足的模样,也是个见怪不怪。拿去就拿去吧,倒是个所得其所,自家也拿不住这妖物来。
只口中“戚”了一声,道了句:
“不睬你!”
说罢,便又望了星空,倒饬了手中的罗盘。
却在此时,却见那如清澈如丝幕的夜空中,有一星于紫薇环爆闪。
然却也是个一闪而过。
倒是个稍纵即逝,如白驹过隙。
令那怡和道长也不敢确定真真的看到,遂,将眼望那朝阳真人,惊恐了一声:
“可见?”
朝阳真人却被这突如其来,问了一个懵懵懂懂。遂,跟了怡和的眼光,茫然了抬头在那夜空中找来,便见了满天的星斗,且不见任何的异样,便急急的问了一声:
“甚来?”
听得如此回答,那怡和且不敢多言。赶紧起指频频的掐算来。
却在此时,那星耀再现,那光如芒,饶是一个刺眼,瞬间,便占了半个夜空去!
这倒是让仰头望天的两人看了一个真着。
怡和道长见此且是一个惊呼起身,惶惶然叫了一声:
“不爽!入紫薇环……”
遂又低头掐指,然却已是一个冷汗满颊。
朝阳真人也不曾见过怡和这般的慌乱,遂也跟了惊问一声:
“北斗浮星麽?”
那怡和道长并未答他,只是手指飞速掐算。
却也只在一个片刻,才怔怔的叫出两字:
“擎羊!”
说罢,且停了手中的掐算,一脸绝望了,抬头望天,喃喃了一句:
“无疑也!”
然,一声喃喃过后,却又是一个不甘。
遂环步疾走,手中频频的复算。那满脸的惊慌,也是看的旁边的朝阳真人忘记了喝酒。呆呆的看了怡和在那推磨转圈。
却想问了他,便见那怡和站定了脚步,却一脸疑问的歪了头,口中一个喃喃再出:
“无来由也……”
咦?倒是何等异象,能令这一向沉稳的怡和道长,也惊的一个如此的慌乱?
哈!
此便是:
天罗地网遇擎羊,
两限冲兮祸见殃。
若是命宫单星薄,
顸知一疾梦黄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