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这事办完,就算站队了。”(1/2)
这男人,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在这笑里,更重了半分。
像是曾在哪处阴暗潮湿的地方,隔着另一重身份,隐隐听过…...
“我可以找别人。”
斗篷下,那人开口,语气不急不慢:“但你…...别无选择。”
申屠鹤一怔,手指都跟着绷紧了些,眼神骤然一变:“……你说什么!?”
那男人却像听不出他话里的怒意,语调仍旧平平的,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安抚:“我的意思是,骗你,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找上你,是因为你的书确实还不错。”
“会火的。”
他说到这里,像是极轻地顿了一下,才又补上一句:“公司那边已经看过了。”
申屠鹤浑身猛地一震。
像是有道光一下从他眼底深处亮了起来,亮得甚至把他方才那点阴郁和木讷都冲淡了几分。
“……真的?”
他声音都哑了,像是不敢信,又像非要逼着自己信:“我的书……不错?会火?”
斗篷男人像是有点不耐烦听他反复确认,轻嗤了一声:“不然呢?”
“让你干这种弱智的事情做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把申屠鹤手里的资料一把抽了过去!
“直接在对面那些人的屋里装摄像头不就行了?还要你在这儿用纸笔一条一条的记。”
斗篷男人低头翻了两页,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是嘲是笑的轻蔑:“真当这是你笔下那种古代社会了?”
申屠鹤被他这一拽,整个人往前晃了晃,脚下差点没站稳,下意识想去抓那叠纸,却只抓了个空,指尖从纸边滑过去,什么也没碰着。
斗篷男人已经把东西收了回去。
“出来混,实力算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跟谁混。”
这句话落下来,带着一种冷冰冰的笃定。
像是劝告,也像敲打。
申屠鹤站在门口,指节微微发白,终究没再把那叠纸抢回来。
那男人转身前,又淡淡丢下一句:“这事办完,就算站队了。”
“对面那个女的干了什么,见了谁,哪怕一个细节,都要一条不误地记好。”
说完,他再没停留,转身便走。
斗篷下摆被风一卷,贴着湿漉漉的木廊和雨幕,很快便没进了更深的暗处。
申屠鹤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他身上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
一滴。
一滴。
顺着衣角,砸在门槛和地板上。
他就那么僵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像终于想起什么似的,极慢极慢地转过身,重新看向对面那扇还亮着灯的窗。
那边,灯火暖黄。
人影依旧。
灯火晕成一团,照着屋里那些隐约走动的人影,也照在他脸上。
隔着雨,隔着夜,隔着这点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隔着另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世界。
那一点光照在申屠鹤脸上。
把他脸上的神情也照了出来。
木的。
空的。
像是还没从方才那几句话里真正醒过来。
可他嘴角却偏偏扯起了一点笑意,僵着,浅着,像是想高兴,又高兴不起来。
那笑挂在他脸上。
竟比哭还要难看。
…...
…...
黄果树这边,雨一直没停。
到了夜里,天彻底黑了。
白日里那些游客、摊贩、拍照的人声,全都散了个干净。
景区一空下来,整片地方反倒显出一种更骇人的真容。
天上的雨像有人拧开了什么口子,整片整片的白水从天上轰然垮下来,成股成股往下浇。
又落在瀑布底下,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顶起,不住地往上顶、往外炸。
像水底真有一条巨大的东西在翻身,在滚,在拿身子一下一下撞着石壁。
轰隆隆。
轰隆隆。
瀑布拧成巨大的漩,炸成一团一团暴开的浪,声音大得骇人。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片白水在发狂,吵得人脑仁发胀,耳骨发麻,连心口都跟着发慌。
可在瀑布外沿那片树林附近,却有一道光,时隐时现。
一会儿骤然蹿亮。
一会儿被什么遮灭。
在大雨里时有时无,像被风一吹就要断了似的。
那是手电筒的光。
岑鬼师,正披着那件黑旧雨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边找着什么。
他身上那件黑旧雨衣早就湿透,贴着身子。
雨水持续顺着帽檐往下淌,又顺着他的下巴,水线似的往衣领里灌。
他脸色白得吓人,眼窝发红,手里那只手电被他攥得很紧,光束在草根、石缝、树脚之间来回扫。
扫一下,停一下;
停一下,又猛地转到另一边,像是生怕漏掉了什么。
他胳膊上、手背上,全是浅浅的小口子。
像是被树枝划的,也像是自己钻得太急,在乱石和草刺间硬生生蹭出来的。
浅一道,深一道,雨水一浸,都翻出了红意。
有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又立刻被雨冲散。
岑鬼师却像一点都不觉得疼,眼睛瞪得很大,里头全是急色,整个人又狼狈,又疯,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
“蝮宝……蝮子……”
“认得白水的人……出来喽,出来喽……”
他一边喘,一边在雨里往前摸,手电光乱晃,声音又急又碎,混着雨声,时清时浑。
“我等太久喽……真个,真个确定喽……真出了个能认白水个人……”
他一边说,一边拿手电往更深一点的草里照,呼吸都开始发抖。
“今朝就是最后一回机会喽……求你,快点出来嘛,蝮子……”
岑鬼师低着头,一边往草里翻,一边拿手去拨那些湿得打结的枝叶,动作急得近乎粗暴。
“出来啊,出来喽……蝮宝,蝮子哟…...我今天闻着你的气喽,我闻着喽…...”
“认得白水的人出来喽,你也出来喽…….是不是?”
“快听我个,听我个……出来啊,出来……”
他越说越急,声音也一点点拔高,到了后头,几乎像在和什么东西赌气,又像在求着。
“你给我出来!出来……!!”
雨太大了。
把他的声音拍得发散。
有些字刚出口,就被水声和风声卷烂,听着像哭,又像骂。
可他还在找。
像是认准了什么东西今晚一定会来,一定会在这里,一定得被他找到。
他往前跌一步,又爬起来。
手电掉下去,就立刻捡。
雨衣被枝杈挂住了,就狠狠一扯。
脚下泥滑,他踩空了半步,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也只是咬着牙,喘两口,又继续抬灯往下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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