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这事办完,就算站队了。”(2/2)
“你再不听我个……”
他声音越来越急,像是连最后那点耐心都要烧干净了。
“你再不听我个,我就真带他们去找龙乜三!”
“我明晚上就带他们去找龙乜三!”
他像是在威胁。
又像是在祈求。
更像是已经被逼到没路了,只能把自己知道的、能用的、能赌的,全都一股脑往外推。
可树林里除了雨,还是雨。
除了瀑布底下那种轰隆隆震得人脑子发麻的水响,再没有别的回应。
岑鬼师却不肯停。
他还是低着头,瞪着眼,拿那道忽明忽暗的手电光,一遍一遍往草根底下、泥沟边上、石缝旁边去找。
弯着腰,低着头,眼都不肯多眨一下,像是把命都拴在这一晚了。
身上的伤不管,湿透的衣服不管,脚下打滑也不管!
他只是找,急,发狠地找!
像是今晚再找不到。
他就真要疯在这片白水底下了。
…...
…...
民宿这边,一夜都没怎么真正安静下来。
外头的雨声太大了。
檐角、栏杆、窗棂、石路、树叶,全在被这场雨一遍一遍地冲刷。
水声压着风声,风声又搅着更远处黄果树那边若有若无的轰鸣,整片夜里都像泡着一股沉沉的潮气。
几人怕夜里再出什么岔子,索性就挤在一间屋里。
灯开得不算亮,暖黄的一小圈,落在桌角、床沿和木地板上,显得屋子更静。
几个人三三两两分在各自角落里打坐调息,谁也没多说话。
长乘坐在靠窗的位置,背脊直,神色温和,像是在闭目养神,可谁都知道,他其实一刻都没松。
长乘仍坐得最稳,眉目温和,脊背却笔直,像一盏压场的灯。
少挚靠窗,眼睫垂着,神情淡淡,周身那股冷意在夜里更清。
白兑坐在床边,神色冷静,呼吸绵长,像一柄收着锋的薄刃。
迟慕声盘腿靠着另一侧墙根,起初还时不时抬眼看陆沐炎一眼,后来也渐渐沉下去。
风无讳靠着床沿坐,瘦高的身形歪得有些随意,嘴上不说话时,反而更显得耳朵灵,连屋外哪阵风从哪边灌进来,都像逃不过他。
陆沐炎也在打坐。
起初,她还听得见窗外的雨,听得见风无讳偶尔挪一下腿带出来的衣料轻响,也听得见自己心里那些没完全平下去的念头。
想着岑鬼师,想着白水,想着艮石,想着乜三婆…...
可慢慢的,那些念头,一缕缕散开。
没过多久,一股熟悉的热意便再一次扑面而来。
不是屋里的温度。
是梦里那种,带着岩浆和古老火息的热浪。
太熟悉了。
她心口微微一紧。
下一刻,隔着眼皮都能感受到,眼前骤然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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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沐炎一睁眼,便看见了那两道身影。
红衣黑发的女子站在一旁。
冥烨也在一旁。
只是这一次,悬崖之下不再是先前那片翻滚不休的熔岩炼狱,而是一层又一层堆叠的云。
云海沉在脚下,厚得像白色的深渊,将天地之间一切边界都抹得模糊了。
陆沐炎心里一跳。
这是……和昨夜续上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冥烨已经先开了口:“过去看看?”
他的声音还是低,带着那种水一样的凉意,虚弱是虚弱,可落下来时,总叫人莫名觉得稳。
那红衣女子偏过头,眼神落向远处,语气却淡:“白水?”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什么。
“会被发现吗?”
冥烨低低笑了一声。
“有我。”
“安心。只是神识过去而已。”
说完,他抬起手。
只是那么一抬,眼前景象便再度一变。
下一瞬,陆沐炎已经站在了那条瀑布底下。
她仰着头。
水,从极高极高的地方砸下来,白得发冷,也响得惊人。
陆沐炎定睛看着,完全可以确定。
这不是如今黄果树瀑布给游客看的那种景,而是一种更古早、更辽阔、更接近天地原貌的,真正的——白水。
水雾冲天,潭面翻滚,空气里带着一层发亮的湿意。
潭边水气弥漫,四周全是巨大的轰鸣,站在
就在潭边,有一个影子。
那人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身上穿着粗麻衣,腰间系着一圈青藤。
身形不高,也不显眼,可动作极稳。
他蹲在潭边,手里拿着竹筒,缓缓往潭底沉去。
竹筒再提起来时,里面装的却不是寻常清水。
那水微微发着光。
像一小捧月色被揉碎了,溶进了水里。
取水人抱着竹筒便跑。
梦里的速度快得惊人。
山川河流在两侧急急后退,像被谁用手一把把掀过去。
先是穿过一处峡谷,石壁高高立着,水声回荡;
再是一片石林,黑压压的石头立在雾里,像什么古老的兽骨;
再往后,是一条大河,河面宽得看不到边,水色发沉。
最后,那人直往一座大山而去。
最后,他一路上山。
山路极陡,云气重。
山腰却藏着一处泉眼,泉水汩汩往外冒。
那人赶到泉边,立刻将竹筒中的白水倒了进去。
水面顿时翻涌。
像是底下原本压着什么东西,这一下,终于被惊醒了。
翻涌间,水光晃开,像是露出一块暗青色的石头。
圆润。
沉静。
像在那里泡了很久很久,久得与这处泉眼本身长成了一体。
可当新的白水全部倒完时。
石头竟缓缓升于水面。
赫然是一只手的形状。
五指收拢,微微弯屈,掌心含空,像压着什么,又像正好握住一枚卵石。
再细看,那只手的姿态更桀骜,甚至透着威仪。
像是自山巅压下,将什么东西死死覆在了底下。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