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近猪者肥(1/2)
三百一十一章
不多久,这锅汤药就煎好了,她望着进忠小心翼翼地将其倒出,撇去药渣,置入碗中,又搁下汤匙。
“对了,臣忽然想到,这不是红枣燕窝汤,大概是不适宜一勺一勺喂给嬿婉喝了。”他怔在了案前,略微俯身去观那碗乌澄澄的药,她忙不迭凑上前观他的面色,少顷他即恍然大悟地侧首对她如此笑言。
“适宜或是不适宜又有何要紧呢?”她温柔地挽着进忠的胳膊,内心所想的下一句是只要她愿意乃至渴盼,那么再不适宜也是适宜的。
“在适宜投喂的时辰遇到了不那么适宜的吃食,或是不适宜投喂的时辰遇着了看似适宜的吃食…臣觉着都挺要命的。”他用汤匙敲了敲碗的边缘,对她勾起一边的唇角,笑得似邪气又似天真。
“你又跟本宫贫嘴了,狗奴才。”其实她隐隐懂得他的话外之音,但实在不愿与他挑明,故轻描淡写地拂袖一掸他的蟒袍。
“啧,奴才本来就是狗,嬿婉说得对。”他当即扬起了一张涎瞪瞪的笑面孔,扭着手臂往她跟前蹭。
他有喂自己喝过红枣燕窝汤么,静下心来,她倏地琢磨起了这一茬。
似是而非,她实在想不起这桩事究竟是在什么时刻发生的,但又十分笃定地认为有过,而且他也不会无缘无故提起。
梦里,是了,就是梦里。她望着他那双以淫邪裹覆着真心的眼眸,蓦然又有些无所适从的难过了。
“进忠,我肯定丢了很多原本属于我的记忆,但是…”话音还未落,她明显感觉到进忠的情绪起了波澜,眉宇间有一层浅淡的紧张一掠而过。
“但是我的确想尽数忘记,最好忘得一干二净,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皆什么都不剩,然后再与你好好在一起。”她安抚性地揉触着进忠的额角,手慢慢滑落下来,又抚过了他的下颌和脖颈。
“可我有时又有些贪心,更想要留下与你有关的所有记忆,只抹平与你无关的那一部分…”见进忠不语,她继续说着,末了,也不忘补充道:“当然,如果只能在全记住与全忘记之间任择其一的话,我还是选择都忘干净吧。”
“奴才陪您回卧房,伺候您用安神药,这碗药喝下去,您就全忘记了,也能睡个好觉了。”其实他也心知肚明药大抵仅是聊胜于无的,但见嬿婉眼角眉梢皆漾动着略显害羞却又诚挚的神采,他不由得软下声音作出奴才的语调劝道,暗忖哪怕是博她一笑也足矣了。
至于她想用、或是不想用,那自是不在他考虑的范畴里,他不会去硬劝。
一手猴急地去抓握嬿婉的皓腕,一手顺势去端药碗,他嬉皮笑脸地嘀咕:“哟,奴才都快猥亵到炩主儿您了,怎么还不见澜翠窜出来捉拿奴才?”
“你这是耗子瞅不见猫,便肆意猖狂起来主动去寻猫挑事儿了是吧?还真反客为主,过分得没了门了。”她抿唇绽笑,半分佯装的震怒都不曾展现。
“奴才本就是主,她才是客呢。”进忠果真上了她的圈套,如此脱口而出。
“就是,既然你都自个儿认了,那眼下可不许再自称奴才了哈,”她矜持地抽回自己那只手,故作认真道:“我戏耍狗奴才戏耍腻了,今儿个剩下的时辰里,你就给我安安心心老老实实当额驸吧,狗额驸也成。”
“是,臣遵旨。”他暂把药碗摆至一旁,向嬿婉端正地一揖,又抬起晶亮的眸子望她。
她这才满意地再次将自己的手伸回去,任由他挽着、再端上汤药往卧房去。
行经门口时,进忠到底还是假装不经意地朝澜翠的卧房瞟了一眼,也自是少不得她发出轻嗤取笑。
“这汤药,嬿婉想喝么?”方才其实他是见嬿婉瞥了一眼药碗才最终决定捎上它的,如今她坐定在了床榻上,他便立在她跟前轻声问。
“喝,当然喝,你喂我。”她勾了勾手指道。
他改不掉潜意识里的老习惯,吹凉了一勺药后本能地就欲躬身上前递向嬿婉的嘴唇。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两分错愕,急切地叫了停:“不是…你这什么喂法?把我当主子伺候呢?”
进忠一头雾水地瞧着她,似不太明白自己到底该如何投喂她。她为自己误会了进忠是故意的而讪笑一声,喃喃道:“嗯…你这也挺像倾脚头倒夜香的。”
“啊?”这下轮到他惊愕不已了,低首一望手中的汤匙,再一望咍咍而笑的嬿婉,一时间简直羞愤交加得只欲弃碗遁逃。
“把自己比作恭桶的,从古至今唯有嬿婉一人。”她愈笑愈厉害,他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手中的汤碗都差点不小心翻了。
“啧啧,那你别这么投喂不就成了?”她摇摇头,一拍自己身畔:“进忠啊,坐下喂我。”
他哆嗦着忍笑忍得难受的嘴唇,乖巧地坐到嬿婉身边,重新舀出一勺喂她。
这回她喝了,一口接着一口,他始终觉着她应该嘴苦得很,但又不好阻止她。直到一碗药见了底,他才将最后一点仰首倒入自己口中。
“嬿婉,这真亏你吃得下去的。”他搁了碗,蹙着眉头坐回来,禁不住嘀咕了一句。
“额驸喂的,我还能吃不下?”她挑眉一瞟略显局促的进忠,紧接着便欺身拥向他的怀里。
然而,他们二人走入卧房时皆疏忽了,谁也没有想到要将门闩上,仅仅将其一掩,都未掩实就当作了无所谓。
澜翠睡不着,悄悄从房内出来转悠,而夜深人静时他们嬉笑的声音显得犹为扎耳。于是,澜翠都未细听就溜到了他们卧房外,透过那道细缝专心致志地往里窥。
“这一回…臣喂就喂了,可下一趟起嬿婉若还想服药,那千万别一小口一小口品鉴了,根本就是折磨舌头嘛…”进忠怎在这般小事上顶真至此,苦着脸好似他自己吃了几大口苦药似的,她闻言再度低低地闷笑起来。
“这和我的梦相比,哪儿值得一提呢?”她眨着美目说道,他明白自己勾起了嬿婉满是苦楚的回忆,心下霎时追悔莫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