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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近猪者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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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臣真的…”他叹出一口气,嗫嚅道:“臣在见嬿婉之前其实想了许多许多的话,但事到如今却半句都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才好啊,说明你全给忘光了,”她的眼波似桂轮滉玉,嫣然巧笑道:“你瞧,我服下了你煎的药便渐渐忘却了烦忧,而你也一样,我俩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分明是一句玩笑话,亦或说这是嬿婉竭力编织出的为了哄得自己惬心的话,他却品出了无尽的苦涩。当然,他绝不会表露分毫,只是一味地笑道:“也是,咱们都往前走吧,别再踌躇不定地回首顾看了。”

其实她是能预感到进忠于梦中所见并不比自己少的,如今他这一言也再一度地证实了她的推断。她低首暂且不语,将自己眼眶中晕酿出的一点泪意彻底逼净了,才抬眸眨了眨一侧的眼睛道:“咱们谈些开心的事儿,好不好?”

“那敢情好,嬿婉想与臣说笑些什么?”他揽着她的身子,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一寸一缕地在自己的每一玄府间蔓延,他怔了须臾,旋即低声笑问。

“近日你又与阿财厮混了吧?”她还真是给孙财起出了无数个乱七八糟的名字,一言入耳他就屏不住扶了扶额头无奈地哂。

“是,臣的确与阿财往来密切。毕竟他是阿财,臣是狗额驸,同属犬类,理应亲近才是。”他倒也大言不惭,张口就认。

“我就猜到如此,怪好的。”嬿婉不急不怒,反而悠然一颔首。

“臣总觉得嬿婉一想到孙财就会下意识地联想到臣,反之也是一样,就好像臣与他是理应栓一起的,当真有点过分呢。”他思来想去,还是一撇嘴说了出来。

“有什么不好么?”她眨着晶莹的杏眼佯装认真道。

“没什么不好,臣与他的确是同一类…”这下轮到他尴尬了,他心虚地一抚鼻尖讷讷地说。

“和你逗个趣呢,你当真做什么?”他的话音被她打断,她又言:“哎,我不过是时不时见着这赏赐如流水般淌进永寿宫里,才想着调侃你两句。”

“那臣还真有与之相关的一事要禀告给嬿婉,”孙财对澜翠的淫笑仿佛还映在他眼前,他不太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蹙眉皱脸道:“孙财乱点鸳鸯谱了,非要觉得臣喜欢澜翠,甚至已经强迫着和她对了食,一见臣与澜翠说话就露出一副色相看得津津有味,臣的后槽牙都快咬烂了。而且臣本来还没想那么多,只以为太凑巧他想岔了,如今嬿婉一提醒,臣才反应过来他绝对是误以为臣想接济永寿宫全是为了澜翠。”

“阿财还能‘非要’?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她微张着口一愣,当即笑得伏倒在他身上:“被误认为给你瞧中了硬要对食,澜翠怎么这么可怜这么惨?”

“嬿婉觉着与臣对食可凄惨了?”他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但就是忍不住要逗逗她,遂一脸委屈地抱她的胳膊问。

“当然不是,问题是澜翠本身就恨死你了呀,这不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问题嘛,”她也竭力恳切地望向进忠,又细细分说道:“感情是最不能强迫的东西,被误认为和仇人是一对,那澜翠心里能好受么?将心比心要是把我与你以外的男子牵一起了,我不也得躁狂不已?”

“而且万一澜翠有互相喜欢的人,以后指不定还得再添误会呢,我也不想让澜翠错过一段好姻缘。这个可恶的孙财,把你和澜翠都给坑惨了。”意识到进忠一瞬间的凝滞,她忙不迭以更轻快的语气揭过去。

“臣倒是觉得…兴许有些好处,至少内务府的那帮人顶多从孙财的漏嘴里听到点儿风声,觉着臣对澜翠或两情相悦或死缠烂打呗,横竖怀疑不到你头上了。内侍对宫女总好过内侍对公主,宫里虽说不提倡把对食关系拉到明面上来,但就算皇上知道了,怎么着也不至于降罪太狠。”他当即想到了这一层,不慌不忙对嬿婉解释道。

她心下有些无奈,但又不得不承认进忠这一观点的确是对的。

“就是对澜翠有点无妄之灾的意思,臣也觉着她真倒霉,可谁叫她老抓着臣不放的,算她活该吧。”亏他还窃笑得这么灿烂,她没好气地一掸他的后背道:“笑,你再笑!”

“臣性子恶劣又不是一两日了,嬿婉要学会习惯——”后半句他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口的,她没法子,只翻了个白眼又斜睨了他一眼就算完了。

不过,一阵嬉闹结束后,他到底还是敛了喜色,认真对嬿婉说道:“来日要是澜翠和赵九霄谈得来,我就旁敲侧击与赵九霄说一声吧,省得他误会了,对澜翠也不公平。”

“哟,太阳打西边儿出了,咱们家进忠公公还怪好心嘞。”她不阴不阳地来了这么一句,险些逗得他再度掩口莞尔。

“玩笑归玩笑,臣也不是这种只顾自己不顾旁人死活的东西,”他抬眸眼巴巴地望着嬿婉,语气也添了几分诚恳:“万一澜翠与赵九霄也是前世姻缘今生再续呢?臣还是尽可能成全他们吧。”

“到底谁与你说澜翠就属意赵九霄了?你想得还挺多,管得还挺宽呐!”她温柔的巴掌劈头盖脸地拍下来,他掩面一壁往边上躲,一壁笑着道:“算臣多嘴了,可嬿婉你别揍臣啊,即便不是赵九霄,别人也是一个理呢!”

“你与孙财果然是一圈所出的猪,脑筋都差不多。”其实她内心相信进忠不会平白无故就将那二人牵扯到一起,但她见得进忠表现出的卑弱,仍是忍不住倾身上前一手揽他,一手戳他的脑门。

“此话怎讲?”于是,他有预感嬿婉要语出惊人了。

“孙财非要觉得你和澜翠是一对,你对此咬牙切齿很不高兴,然后反手就把澜翠摁给了赵九霄。哎,你分明与你家财兄一个鼻孔出气,我真没看错你。”她骄矜地挖苦他,然而还不待他笑,自己就先乐出了声。

“那臣真是近猪者奸滑啊,不过既没有近猪者肥就已很好了,嬿婉不可要求太高呢。”澜翠与赵九霄的事他不便解释,而且他想到前世的事到了今生兴许也是有变数的,所以没再狡辩,只嬉皮笑脸地揶揄了一句。但见得嬿婉鬓边的发丝松散,他又下意识地伸手替她一绾,由此顺势被她捉住小臂,渐渐打闹作了一团。

澜翠蹲守在卧房门边,透过缝隙偷窥了这么久,除去清清楚楚听得二人的谈笑声以外,也大着胆子探首细观了多次他们的身影。

进忠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公主的面容,眉眼弯成浅弧,或无声地笑,或刁钻地闹,好一副兼备细腻温柔与狡黠放纵的灵动模样。而公主更是对他心怡神往,时不时的笑嗔和挑逗令他几度绯红着面孔挪身逃避,还要被她一把捞回来继续当做一只小狗似的连声“教训”。

当然,最让澜翠感慨的一点,莫过于进忠对自己那几句也许不能全然称得上“维护”的维护。

她的确挺中意赵九霄的,所以进忠如此出言,她不仅无一丝恼意,甚至还有几分羞怯的惊喜。

所以进忠纵然有千万般的坏,但他对公主温柔至极又有求必应,还为着公主的缘故对自己和春婵都忍让异常甚至一再予以援助,怎么说也算仁至义尽了。

兴许绝大部分所谓的正人君子都做不到他这样,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膈应他当十额驸呢?

于是,她的头脑彻底拐过了弯,也打心眼儿里认可了进忠。至于接下来么…公主与额驸言笑晏晏的情景实在让她移不开目光,澜翠不由自主地伸长脖子睁大双眼继续兴味盎然地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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