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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流言四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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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炎,王宫。玱玹坐在御案之后,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奏报。

各地鬼神之说、异象之变、民心动荡、氏族异动……每一份奏报都指向同一个人。朝瑶。

玱玹放下最后一卷竹简,闭目沉思良久。

他最初听到流言时,并未太过在意。均田令触动氏族利益,这些人必然反扑,口舌之争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派兵镇压的准备。

然而当异象的消息接连传来——血河、天裂、红雨、地缝,玱玹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手笔太大了。流言是软刀子,异象是硬手段。二者齐下,分明是要从根本上动摇朝瑶的神权威严。这不是一时泄愤,这是有预谋、有组织、有目的的全面攻讦。玱玹忽然睁开眼,眼底掠过一道精光。“永享祭祀之权。”

他低声念出这几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但那弧度中却带着一丝苦涩。

那是上次朝瑶邀请四大世家族长担任文武榜考官时,特意为鬼方求取的殊荣。当时玱玹虽应允了,心中有些不解——鬼方本就地位超然,何必多此一举?

如今他明白了。朝瑶是在布局。她早在那个时候,便已料到了今日。永享祭祀之权,王室认可——这是她为鬼方准备的一道护身符,也是她为自己留下的一个伏笔。

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玱玹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望着殿顶。

他想起朝瑶以圣女身份开始做的每一件事,特别是她恢复记忆之后。如今回头再看,每一步,每一着,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棋路。

她到底要干什么?玱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朝瑶于他,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存在。她是大亚——西炎的大亚,太尊亲封的权位。这个身份,代表的是她在西炎朝堂上的地位,是她在天下人面前的正统名分。

她也是他的表妹,更是他求而不得的执念。

这份执念,他从未对人言说,日日夜夜在心底翻涌。他坐拥天下,独独得不到她。这份求不得的苦,比任何朝堂争斗都更让他煎熬。

如今,看着她在天下这盘棋上落子如飞,玱玹心中既惊且佩,既忧且痛。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低声喃喃,像是在问朝瑶,又像是在问自己。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沉声道:“来人。”

内侍躬身而入。“传令下去,严密监控西炎国各地异象。另——”他顿了顿,目光微闪,“将此事告知皓翎王。”

他用了告知二字,而非商议或请求。皓翎王与他的关系,不仅仅是两国之君。那是他的师父。当年玱玹年幼时,皓翎王亲自教导他治国之道、用人之术。这份师徒之情,并未因二人各为一国之君而淡薄,反倒随着岁月沉淀,愈发深厚。

皓翎王看到这些情报时,反应只会比他更激烈。因为朝瑶在皓翎的身份,比在西炎更重。她是巫君。

皓翎巫君,代表的是神权本身。那些氏族攻击朝瑶的神权,便是在攻击皓翎的神权根基。这是皓翎王绝不能容忍的。更何况——玱玹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当年朝瑶以圣女的身份入皓翎,皓翎王知她血脉,也倾囊相授,视如己出。后面她成为灵曜后的那份关爱,早已超出了寻常君臣之情,更像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惜。

皓翎王看朝瑶的眼神,与看阿念的眼神是一样的,或者更胜。

秋风初起,辰荣山西南麓的院落里,几株老桂已结了米粒大小的嫩黄花苞。晨间的薄雾还未散尽,偏殿内已然聚了数人。

大王姬坐在主位,身侧是年轻的御医鄞,余下几位皆是王廷中素有医名、或是在小夭名下几处大医馆中独当一面的医师。案几上摊开数卷残破羊皮,正是修复中的七代辰荣王手札。

“诸位请看此处,”小夭指尖点在一处虫蛀模糊处,声音温和清晰,“九叶重楼二两,冬至蝉蜕一钱,与此卷所言以冬至之露,引九叶入药,虽一主内服,一主外用,其理却同在于借冬至极阴之气,中和重楼烈性,引药入经。鄞医师所言极是,此二法并非抵牾,或可互为参详,制成丸散与膏贴两用。”

她语声有条不紊,将医理与古籍旁证融会贯通。众医师或抚须沉思,或低声交换意见,面上皆有豁然之色。

小夭复又细细询问了几处疑难,直到日头渐高,殿内光影西斜,才散了这场持续大半日的研讨。

众人起身告退,眉宇间尽是敬意与疲惫交织。小夭目送他们离去,轻轻揉了揉酸涩的眉心,对候在一旁的珊瑚吩咐:“让他们直接将午膳摆在隔壁偏殿吧,我也在此处用些。”略顿一顿,又道,“着人去太尊那里回一声,我午间不过去用饭了,请他老人家莫要等。”

珊瑚领命去了。小夭独自在殿中又坐了半晌,方起身朝隔壁走去。裙裾拂过光滑的石板地面,发出轻微声响。廊下秋光正好,几丛残菊依旧倔强地开着,空气里浮动着清冷的草木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偏殿门敞着,里面已摆了简单几样菜式,热气氤氲。小夭正要举步入内,廊庑拐角处,一阵刻意压低但仍清晰可辨的窃窃私语,猝不及防地钻入耳中。

“…可不是么,都说那位灵曜王姬手段酷烈,抄家夺产毫不手软,皓翎朝堂上下人人自危…”

“何止皓翎?连咱们西炎之前不也…啧啧,都说她生就一副玉面罗刹心肠…不亏是那位的徒弟。”

“嘘!小声些!听闻前几日许多府上都在焚香卜筮,祈求天地莫降灾祸,就怕那些鬼神异象是因她倒行逆施,触怒了…”

“呸呸呸!这话也敢浑说!只是…只是那些怪事,闹得人心惶惶,都说与那位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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