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子（2/2）
好不容易挨到了目的，顾棠双腿发软地下了车，暗自发誓以后打死都不再坐昝一白的车了。
“你车开得太快了，我头晕……唔……”
突如其来的吻淹没了后半截的话，昝一白像头饿狼把兔唇啃了一遍。
“这样就不晕了。”
顾棠整个人都不好了，血压飞速上升，扶着车门做深呼吸，大口喘气。
“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啊……呐……”顾棠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这会儿除了乖乖听话，哪还有其他选择。
“你刚刚为什么要泼白晚芙一身酒？”昝一白问。
“我手滑……”
“别跟我说什么手滑，傻子才会信。她才刚来良城不久，你俩根本就不认识，更别提结仇了，你为什么要故意针对她？”
这就心疼了？也对，人家是燕城名媛，他算那根葱，怎么配和陈璟儒的外孙女比。
顾棠心中委屈得不行，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先是小声啜泣，到后来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越哭越大声，小脸哭了个稀里哗啦，把昝一白都给整不会了。
“你哭什么，我又没骂你。”昝一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陈家人他都没在怕的，偏偏拿这颗咸鸭蛋没辙，真是一物降一物。
“你……你不是好人。”顾棠边哭边骂。
昝一白气笑了，“我从来就没说过自己是好人，我昝一白天生就是个拧种，脾气又倔又臭，认准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当初是你自己先来招惹我的，现在想放手，没门！”
顾棠也来了气，“你说你喜欢我，那为什么还和白晚芙出双入对？她要打我哥，你也置之不理，这就是你所说的喜欢？！”
“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顾棠嗤道：“不过就是因为不敢得罪陈家人罢了。我看白晚芙对你也中意得很，你何不顺了她的意，干嘛还要来招惹我！昝一白！我讨厌你！”顾棠把两辈子的怨气都吼了出来。
昝一白面色铁青，双拳紧紧握着，内心郁闷憋屈，又无处发泄。
顾棠说完那番话就等着昝一白发怒，可良久对方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种等待靴子落地的心情，简直比挨打还难熬。
半晌，昝一白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我母亲是什么人吗？”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顾棠疑惑道：“你是说昝夫人？”
“那是我养母，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是私生子，却没人知道我的生母是谁。”
顾音愣住，他和昝一白结婚这么多年，从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亲生母亲。他曾经无意间问过一句，结果昝一白的反应像头被激怒的野兽，狠狠冲他发了一顿火，在那之后他便不敢问了，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提起？
昝一白艰难地开口：“我母亲......她是陈璟儒的继室。”
“陈璟儒？！这怎么可能！”顾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陈璟儒的年纪都够当昝一白爷爷了，那他妈妈岂不是......
突然而来的爆炸消息把顾棠给听懵了，忙不叠地问：“你母亲是自愿的吗？”
昝一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顾棠后悔问这个问题，如果能选谁会愿意嫁给一个老头子当填房。
难怪昝一白从来不提他母亲，像他那么心高气傲的人，要是被人知道这么不堪的事，怕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对不起......”
“她是自愿的。”昝一白话音中透着苦涩，“当年她为了筹钱给家里人治病，接受了昝夫人的交易，给我爸生了一个孩子。后来虽然家人的病好了，但贫穷带着她的伤害却深深刻在了她心里。”
“一次机缘巧合下她认识了陈璟儒，对方一眼就看中了她，把她带回了燕城，还娶她进门。昝枫饶知道后就和我母亲做了交易，他扶我上位，代价是帮昝家搭上陈璟儒。”
“所有人都知道徐家是陈璟儒的白手套，却不知道其实昝家也是。只不过徐家在明，昝家在暗，专门给陈锦儒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件事隐瞒得极好，就连徐泽良都不知道我母亲和昝家的关系。”
“在外人眼中我母亲是光鲜亮丽的官夫人，而私底下她只不过是陈家的佣人而已，负责照顾陈璟儒的衣食起居，甚至在他生病的时候还要端屎端尿地伺候。”
昝一白惨笑道：“我这个昝家少爷说白了就是用我母亲的尊严换来的，狗屁不是！”
“你问我为什么不帮你哥，我不是不想帮，是我无能为力。白晚芙拿我妈做要挟，只要我敢反抗她就在陈璟儒面前挑事，我妈在陈家的日子就更艰难。我比谁都憎恨陈家，可凭我现在的实力要想和他们斗，难如登天，所以只能忍，你明不明白？”
顾棠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心里像压着块大石头般沉重。昝一白说的这些事他完全不知道，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过得委屈，未曾想昝一白过得也如此艰难。
他面露愧疚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冲你发火，我不知道你母亲的事，真的对不起。”
昝一白看着不远处的长亭大桥，失神道：“当年我和我母亲就是在这里分别的，我还记得当时她穿着一身华丽的长裙，美得就像天仙一样，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她对我说贫穷太可怕了，想要成为人上人就必须丢掉自己的良心，哪怕变成恶人也在所不惜。所以我的人生准则就是强取豪夺，昝家的家业如是，对你......亦如是。”
他抱住顾棠：“我把我最不堪的秘密告诉你，所以不要讨厌我好吗。”
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此时成了卑微求爱的小可怜。
顾棠的泪眼夺眶而出。他错了，他自以为了解昝一白，其实根本不了解，他家小白对他不是不爱，而是不懂爱。他何德何能让昝一白如此倾心。
“我那么普通，你为什么喜欢我？”这个疑问困扰了他两辈子，原本他以为对方只是为了负责才娶他的，要不然像昝一白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娶一个平平无奇的Oga。
“你也说自己普通了，为什么还要拒绝我，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昝一白突然质问。
哈？突然一个急转弯，顾棠眼角的泪珠停在了半空。
昝一白气呼呼地道：“刚才霍宥东进来的时候，我见你眼睛都看直了，难不成你对他有意思？也对，人家可是霍家的大少爷，燕城响当当的大人物，我们昝家哪比得上。”
不是，怎么突然就倒打一耙了？
顾棠急忙解释：“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他，怎么可能就喜欢上了。虽然人家的确很帅，但是论颜值还是你更甚一筹，真心话。”
昝一白心中暗爽，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我不信，他是Alpha，我只是个Beta，你肯定瞧不上我。”
“我只是很感激他帮我了大哥，其他真的没什么了，你相信我。”顾棠只恨自己少长了张嘴，怎么就解释不清楚了呢。
“如果让你选，你是愿意嫁给他，还是愿意嫁给我。”
顾棠想都没想，“肯定是嫁给你啊。”
小白兔上钩了。昝一白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愿意嫁给我，你可不能反悔。”
呃……他好像中计了。
“你……你……”顾棠又急又恼。
昝一白在他额前落下一个吻，“我说过我的人生准则就是强取豪夺，既然看中了就要不惜一切抢到手。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终究是逃不开的。我昝一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敢对天发誓，此生唯你一人，所以你就认命吧。”
顾棠既委屈又无奈，重生一回居然又掉到同一个坑里，还自己把土盖上了，他也太没用了。
昝一白真是他命里的劫数，偏他自己也甘之如饴。
也罢，既然逃不过那便顺从自己的心，反正都死过一回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去，即便是深渊，他也愿意再跳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