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2(1/2)
螳螂捕蝉2
田早河被定罪以权徇私,虽无实证,但罪名已做实,如今下狱待斩,距问斩只剩一个月。
赵鸢来时,他正在狱中用吃剩鸡骨头搭积木。赵鸢瞧见他闲情逸致,不由笑道:“田兄好兴致。”
田早河道:“赵兄见笑,我这些年兢兢业业,不敢放松,现在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
“可怜你妻儿了。”
“我不过一介凡夫俗子,此生只能辜负他们了。”
赵鸢一撩衣袍,在囚室外席地而坐:“你在国子监多年耕耘,今借你一死,李凭云推波助澜,令这些世族出身的年轻士子和天下白衣同仇敌忾,定有撼动门阀旧制之力。想必你们从多年前就在筹谋此事了。”
“是,只是没想到,这期间皇权更叠,送走了两人帝王。”
赵鸢早已勘破权势真相,淡然道:“皇权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符号,而朝政始终是读书人的朝政。”
“赵兄,这是我们的事,你不该被牵扯进来。”
赵鸢斥道:“我最厌烦便是这一点,明明是同一个世间,却偏要把人分为你们的、我们的。”
田早河笑了笑:“是啊,可谁叫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呢,我们改变不了,只能守住自己一颗赤诚之心。”
赵鸢不禁佩服李凭云识人的本事,当年田早河不过是个傀儡书生,谁看得到他傀儡皮囊下的气节?而她也不过是误打误撞入了乱局的七子,又有谁相信她能在仕途上一走到底?
偏偏他一眼就选中了他们,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赵鸢道:“既然你们已有计划,那就按计划来。”
田早河道:“不,你若是真这么想,今日就不会来见我。”
“没错。”赵鸢站起身,她在怀中摩挲,揣出一只碎瓷片,丢给田早河,“你照计划死,不过你的死期要提前,不是被斩而死,而是在狱中以一死证清白。”
田早河立刻意会:“若以自刎能让我死得其所,有何不可。”
赵鸢道:“今夜就行事吧,待你死后,我会以京兆府尹之名,赶在所有人前面为你伸冤,成则颠覆御史台贪吏统治,败则...”
“赵兄,此事不能将你牵扯进来!”
“你以为我愿意干涉你们的事?”赵鸢恼怒道,“你们刚愎自用,自以为是!枉顾自己妻儿之辈,何谈为万民谋福?小甜菜是被我送去你府上的,我不会让她成为孤儿寡母,至于你和李凭云的筹谋,只要伤及了我的人,休想按你们的计划行事。”
“赵兄,我既已作此选择,定是为妻儿寻好了后路。你若卷进此事,将得不偿失。”
“我自始至终将你们当做挚友,你们视我如棋子,我宁涉险,也要做执棋的人。”
赵鸢离去,田早河手里拿起她留下来的瓷片,舍身求仁之心已不可撼动。
不多时,牢房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是赵鸢的,却也不似看押他的狱卒。田早河将瓷片藏在袖中,擡头,只见赵十三抱着襁褓朝他走来。
“小甜菜一心要成全你,只是怕你黄泉路上寂寞,让我把孩子抱来见你最后一面。”
襁褓中的幼儿忽然啼哭不止。田早河忙道:“让我看看景儿!”
赵十三道:“往后他还会啼哭千次、万次,不是每一次啼哭,都有父亲陪伴。”
赵鸢简直杀人诛心!
瓷片从田早河袖中滑落,随着孩子啼哭越发剧烈,为人父之心仿佛被仅仅揪住,田早河大喊:“我要见赵兄!”
赵十三拍着襁褓里的孩子,对其说道:“看来比起那些穷酸书生,你爹更在乎你。”
赵十三抱着孩子离去时,啼哭声仍然未停歇,每一声都成了扎在田早河心头的刀。
赵鸢回到诏狱,冷漠地看向田早河:“还想死么?”
“持人妻儿,赵兄,你好狠的心呐。”
“你若死了,你的妻儿会沦于任何人的手上。”赵鸢道,“大仁大义固然重要,可若连至亲挚友都无法守护,恐怕不过是假仁假义。”
田早河忽跪在赵鸢面前拜了一拜:“赵兄,此拜谢你的提点。”
赵鸢道:“别拜了,虽不要你死,可此次你若不脱层皮,难达目的。”
赵鸢走后,后半夜,田早河用瓷片割破手指,在墙上留下一封血书,揭示御史台包庇贪官、藏污纳垢。
狱卒以为是人疯了,忙上报给孟端阳。眼看离问斩期不远,不兴在这时让他掀风作浪,孟端阳便压下此事,哪料这时,京兆府来人,说接到一封告发御史台上下勾连的密信,
刑部、御史台、京兆府,三部相互制约,如今乃京兆府向刑部告发御史台,孟端阳作为邢部侍郎,稍有不慎,就会搞得全局崩溃,他思忖一番,前去拜见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何奉先年逾八十,借养病修法之由,避开朝事,深居简出,为避开纷争,这些年他将刑部事务全权交予孟端阳,不予干涉。
孟端阳撇下刑部政务,大中午去求见,何奉先晾了他两个时辰,终于接见。
何奉先身子骨不利落,久坐轮椅,见了孟端阳,他气定神闲地来了一句:“不去找你后台,不去找你老师,看来,兹事体大啊。”
孟端阳将田早河一事原委道来。
何奉先望着平静的湖面,道:“这么说来,此人自十年前进入国子监,笼络权贵之后,离间两辈人,后又借与世族联姻,被送入御史台。似是投诚,实则是为拿到大家族垄断御史台的证据而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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