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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二百三十五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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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露凝寒至

白露时节,乌镇的清晨总蒙着层薄霜似的雾。草叶尖凝着晶莹的露珠,太阳一晒便化作水汽,在空气中漾开淡淡的凉意。沈砚之沿着运河边的石板路散步,看渔民们摇着乌篷船撒网,渔网破水时溅起的水珠,落在船板上很快就凝成细小的水粒,带着秋晨的清寒。

“先生,北栅的染坊又出事了。”阿竹抱着一摞刚浆洗好的布跑过来,布上还带着皂角的清香,“王掌柜今早开染缸,发现缸里的靛蓝染液全都冻住了,硬得像块青石板,敲开一块,里面裹着些灰白色的絮状物,看着像棉花,摸上去却冰得刺骨。更邪门的是,染坊的伙计沾了染液碎块,手上立刻起了冻疮似的疙瘩,又红又肿,怎么焐都不热。”

白灵提着竹篮从药圃回来,篮子里的麦冬、玉竹还带着露水,清苦的药香混着晨雾散开。“白露露凝而寒生,阴气渐重。”她翻出父亲手稿中关于寒邪的记载,指尖划过“寒凝血”三字,“此邪生于极寒之地,白露后随露而降,能冻结液体,其气入体则血脉凝滞,轻则生冻疮,重则冻毙。”

沈砚之接过阿竹递来的一块染液碎块,碎块在掌心冰凉刺骨,很快就在他手心里凝结出一层白霜。幽冥骨灯在袖中微微震颤,绿光透过布料照在碎块上,碎块边缘竟冒出丝丝黑气。“是寒凝血没错。”沈砚之将碎块扔回竹篮,“这邪物被人用阴术催过,你看这絮状物。”他指着碎块里的灰白丝缕,“寻常寒凝血只会冻结,这邪物还能缠人血脉,定是影阁的手笔。”

二、染坊融寒

沈砚之让阿竹去镇上的铁匠铺买些木炭、火盆,又让染坊伙计准备些生姜、辣椒和烈酒——寒凝血怕热气和辛温之物,需用烈火烘烤驱散寒气,再用姜汁擦拭肌肤,化解入体的寒邪。他自己则提着幽冥骨灯,在染坊的角落搜寻邪源。

染坊后院的废弃水缸里积着半缸死水,水面结着层薄冰,冰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沈砚之让伙计搬开水缸,缸底的泥土呈青黑色,上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絮状物,像铺了层发霉的棉絮,用软剑挑起一缕,絮状物立刻缠绕在剑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剑身在瞬间蒙上白霜。

“邪源就在这泥土里。”沈砚之指着土中的一个黑色瓷瓶,瓶身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寒气正从瓶口丝丝缕缕地往外渗,“影阁将‘凝寒珠’封在瓷瓶里,埋在染坊地下,借白露寒气让寒凝血扩散,想冻坏所有染液,断了染坊的生计。”

他让伙计们在染坊各处点燃火盆,木炭烧得通红,将染坊里的寒气渐渐驱散。又让阿竹将生姜和辣椒捣碎,泡在烈酒里,制成驱寒药酒,给冻伤的伙计擦拭患处,红肿的疙瘩果然消退了不少。

处理完地面的寒邪,沈砚之拿起软剑,对准那个黑色瓷瓶。瓷瓶被剑气触及,突然“咔嚓”裂开,里面滚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通体雪白,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正是凝寒珠。珠子落地的瞬间,染坊里的温度骤降,刚融化的染液又开始结冰。

“快用骨灯!”白灵喊道。

沈砚之立刻点亮幽冥骨灯,绿光如暖流般包裹住凝寒珠。珠子在绿光中剧烈震颤,表面的白霜渐渐融化,露出里面的黑色内核——竟是用百具冻死之人的指骨熔炼而成。随着绿光不断注入,珠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最终化作一滩冰水,渗入泥土里。

随着凝寒珠消融,染坊里的寒气彻底散去,冻住的染液重新融化,恢复了靛蓝的色泽。王掌柜看着染缸里的染液,激动得眼眶发红,非要留沈砚之等人喝杯热米酒,被沈砚之婉言谢绝了。

三、寒雾秘踪

从染坊出来,沈砚之发现镇上的雾气比往常更浓,雾气中带着淡淡的寒意,吸入肺腑竟有些刺痛。他让阿竹去通知各家各户,用艾草和硫磺熏屋,紧闭门窗,防止寒邪侵入。自己则带着白灵,顺着雾气最浓的方向走去。

雾气在镇西的破庙附近最盛,庙门的朱漆早已剥落,门楣上的“土地庙”三个字被雾气浸得模糊不清。走进庙内,一股浓烈的寒气扑面而来,神像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黑香,香灰落在地上,竟凝结成冰。供桌下的阴影里,蹲着一个黑衣人,穿着绣着冰纹的黑袍,脸上戴着冰雕面具,手里正把玩着一颗凝寒珠,珠子的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白霜。

“沈砚之,你果然会找到这里。”冰面人声音冰冷,像冰块碰撞,“这凝寒珠我用了三年才炼成,本想借白露之寒,让整个乌镇变成冰窟,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冻成冰雕,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影阁的人,只会用这些阴毒手段吗?”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与寒气碰撞,在空气中激起阵阵白雾。

冰面人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凝寒珠往地上一掷,珠子落地炸开,无数细小的冰针朝着沈砚之射来。沈砚之挥舞软剑,绿光将冰针一一挡开,冰针落在地上,化作一滩滩冰水。

两人在狭窄的破庙里缠斗起来,软剑与冰面人手中的冰锥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冰面人身法迅捷,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寒气,所过之处,地面结上薄冰。沈砚之凭借幽冥骨灯的绿光护体,寒气无法近身,渐渐占据上风。

激斗中,沈砚之瞅准机会,软剑挑飞冰面人的冰锥,绿光直指他的面具。冰面人躲闪不及,面具被剑尖划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冻得发紫。

“你们影阁到底想干什么?”沈砚之厉声问道。

冰面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脏,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在落地前就冻成了冰珠。“影主……会让你们……付出代价……”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从冰面人的黑袍里,沈砚之找到了一张地图,上面用蓝笔圈出了乌镇所有的水源,从运河到水井,每个圈旁边都标着“白露”二字。“他们想用凝寒珠冻结全镇的水源。”沈砚之将地图收好,“幸好我们及时发现。”

四、露散寒消

沈砚之让阿竹将破庙里的黑香和冰面人的尸体一并烧毁,又在庙内点燃艾草和硫磺,彻底驱散寒气。回到镇上时,雾气已经散去,太阳升到半空,将温暖的光芒洒在青石板路上,融化了最后一丝白霜。

染坊的伙计们正在晾晒新染的布匹,靛蓝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格外鲜亮,像一片流动的海洋。王掌柜看到沈砚之,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递过来一碗热腾腾的姜茶:“沈先生,这茶里加了红糖,驱寒得很,您快暖暖身子。”

沈砚之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白露寒生,影阁偏在这时用凝寒珠,就是想借露水凝结之际,让寒气渗入全镇。”

“可邪不胜正。”白灵望着阳光下的运河,水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阳光一出来,再浓的雾、再重的寒,也都会散去。”

白露后的乌镇,在秋阳与微风中渐渐温暖起来。翰墨斋的窗台上,白灵种的菊花冒出了花苞,在阳光下微微颤动。沈砚之坐在窗前,看着镇上的人晾晒秋收的谷物,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心里一片安宁

一、阴阳相半

秋分这天,乌镇的昼夜分毫不差。清晨的露水晶莹如钻,傍晚的风带着草木的萧瑟,阳光穿过云层时,在地上投下的光影与阴影恰好各占一半,像是天地间划下的一道界碑。沈砚之站在翰墨斋的天井里,看着阿竹将晾晒的秋菊收进竹篮,花瓣上的露水坠入青砖缝,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先生,中栅的戏台出事了。”阿竹抱着竹篮从外面跑进来,篮子里的菊花散发着清苦的香气,“昨晚戏班排戏,突然发现戏台的横梁上挂着一串纸人,红衫黑裤,脸上画着哭丧的妆容,纸人脚下还缠着黑线,线头拖到地上,沾着些灰黑色的粉末。今早打扫的杂役不小心踢到线头,当场就晕了过去,现在还躺在戏班的后院,脸色发青,嘴里胡话不断,说看到好多人影在眼前晃。”

白灵正用碾槽研磨当归,药香混着秋分的凉意弥漫开来。“秋分阴阳相半,阴气最易汇聚。”她翻出父亲手稿中关于阴邪的记载,指尖停在“阴聚煞”三字上,“此煞聚阴阳交界之气而成,秋分后最盛,常附于纸人、木偶等物上,借黑线引阴气入体,轻则昏迷呓语,重则魂魄被勾,成为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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