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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更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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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更新】

跳入虫洞的一刹那,谢松原真切地以为自己被那圆环中心的温度给融化了。

那感觉就像站在太阳表面,整个人在瞬息之间便被打散于无形。

极高的压强和极致的高温让谢松原如坠深渊,一股巨大的力道叫他的身体从胸膛正中向外爆裂,就连灵魂都被抽走。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直到几秒钟后,视线恢复正常。谢松原惊异地看到,自己正处在一个管状隧道当中。

他回过头,还能看见自己进来的地方。圆形的光环像是一个巨型花瓶的壶嘴,整个壶身是半透明的,像一层黏糊糊的胶质,他依然可以见到岩浆库内的景象,只是那些人都不再能看到他。

时间在这里飞速地倒退。

谢松原从没见过这样的画面——就像是镜中场景的加速版本。

他的肉/体还停留在原地不动,壶外的一切景色却都在随着时间的退行而不断变幻。

首先是洞内摆设的复原。无数面容陌生、穿着实验服的变种人在这里来来去去,拥挤的恒温箱里装满了实验动物,将过往数月发展在这秘密山洞中的地下实验呈现得清清楚楚。

只是画面闪烁得太快,谢松原看不清任何细节。

再然后,岩浆库内的设备空了,在故事的倒放中,人类陆续将一台台大型仪器搬出洞xue。这里恢复了最原始的样子,没有灯光照明,洞xue里漆黑一片。

这种漆黑维持了很久,直到地下传来震动,有什么庞然大物从岩浆库下方游过,周围的岩层猛然随之塌陷,将原本处在地底的谢松原暴露在了夜空中。

随着虫洞内部时间的流逝,这里的白日和黑夜在谢松原眼前以飞一般的速度交替倒放。他一眨眼,橙红的夕阳就从夜空中升起,将世界带进白昼。再一眨眼,晨曦又像雾般散去,被旭日引领着坠入东边的地平线下。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迅即闪过的日与夜就像是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大灯泡发出的频闪。他的视野被天空中巨幅的调色盘所占据。从白到掺杂着蓝的黑,是黑夜的色谱。而由黄只红,是只有白天才会出现的暧昧情调。

所有这些画面色彩的变幻往往只在半秒钟内进行。一秒就是两次昼夜轮换。一分钟代表着四个月,三分钟就是一年。

走完这七年的路程,谢松原只需要花二十分钟。

他每三分钟就能看完一次完整的四季轮换。

炎热酷暑的夏日,这片分布着火山锥的戈壁滩会少见地被一片稀薄的绿意覆盖,为这片荒凉恶劣的土地增添一抹亮色。

骆驼刺、红柳、风滚草……那些耐干旱、耐高温的植物往往只以一簇簇的形式出现,它们零星分布在广袤的戈壁砾石上端,绿得很不起眼。谢松原看着它们由枯黄转绿,从高大蓬茸变为光裸的秃枝,长达几个月的生存周期在谢松原的眼皮底下以短短几秒展示完毕。

再然后寒冬降临,连最后一抹代表着生机的亮色也彻底消失,大地被雪笼罩。

谢松原看着立在盆地中的帐篷建了又拆,茫茫荒野上只有野兽来往。一开始那些兽类还很强健茁壮,大得好像一座小山。随着时间倒带,它们的体型也越来越小,逐渐归于正常。

时间很快来到了流星暴降临的那一夜。这一天实在太好辨认了——无数头重脚轻的线性光芒从天而降,像耶和华投向索多玛与蛾摩拉的硫磺火,将空洞乏味的夜空衬托得亮如白昼。

这回谢松原完全明白了那是什么。那些都是从污染源身上逃逸出去的γ射线:因为能量太过扎实凝聚,从而发出了真实可见的光迹。所谓的流星,也只不过是污染源“时间反演”的性质起到了作用,是高能光子从自地面发射到空中过程的倒放。

短短一幕也只花了不到四分之一秒的时间,就从谢松原的眼前溜走。

这里因为不曾有人类涉足,而呈现出几乎一成不变的荒凉。戈壁滩上的四季分割本就不算明显,足足七年时间,肉眼可见的景色变化居然屈指可数。远处群山逶迤如刀凿斧刻,放眼望去看不见生命的踪迹,只有天上的云来了又散。

但谢松原完全想象得到,在其他深入城市腹地的地方,人类曾经密集居住的场所,那里的景象将会是如何的变化莫测、震撼壮阔。

七年时间,足以将一个城市改头换面。

如果站在城市中心,你将会看见在阳光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在几个呼吸之间夷为平地,只剩钢筋基座。旧的水泥路将会替代崭新宽敞的沥青大道,马路两边的商店招牌几息一变。

街道绿植的树冠伸展又收缩,像一团团葱茏的影子在跳动,定格动画般变成纤细的幼苗。夏天的花团锦簇、万紫千红一夜之间衰败,在严寒中迎来凋敝的冬日,城市变得灰蒙一片。

只有来来往往的人类始终就像勤恳能干的蚂蚁一样日夜穿梭,一年四季风雨无阻,组成物质的洪流。他们分工有序,各行其志,共同组成了这颗钢筋水泥的城市乃至地球之心。

看到这些蚂蚁,你会想到那些银光闪闪的高层建筑是由他们搭建而成吗?你能想象这些蚂蚁自己创建了诗歌、文学、音乐和爱吗?

真正的神会在意人类的存在吗,就像人类会无缘无故杀死一窝散步时看到的蚂蚁一样?

时间继续在他面前倒退。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攥取住了谢松原的心神。

时空隧道内仿佛立着某种消音屏障,将虫洞内外的世界清晰地分隔开来。原本萦绕在耳边的嘈杂噪音通通消散,一切真实的事物与他之间都像隔了一层橡胶一般的雾,提醒着谢松原,他正在远离尘世中的一切。

谢松原感受到一种永恒的孤寂与沉默,将他与整个世界分隔开来。

谢松原想,不会有人比现在这一刻的他更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是什么。

他将远离爱人、亲人、朋友,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星球上消磨自己生命中最后的时光,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决绝地消逝。

白天,黑夜,白天,黑夜。

谢松原的双眼被高频的闪烁刺激出大量泪水。但这都是他的想象,其实谢松原根本感觉不到眼泪的存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用什么东西观看这周遭的一切——

是那双已经不存在的眼睛?还是无数分散在空间当中的粒子?

他低下头,却看不见自己的四肢,或者身体的任何一部分。毫无疑问,此刻的谢松原已经不能用一个“人”来称呼。

谢松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晕眩。

物质与能量间的完全转换。质量……光子……纯能量形式。

他在虫洞的压力下自动从物质溃散成了能量,这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感知世界的方式不再是视、听、触、嗅、味觉,而是全部变成了“波”。

他不需要眼睛、鼻子、嘴等等的五官,也不需要分布在人类皮肤上的一个个感受器,就可以接受外界传来的声波、电磁波、分子振动频率。这些“波”自动转换成栩栩如生的感官体验。

——完美的能量与信息处理器,打破了生物与非生物间的暧昧界限,也超越了人类。

现在谢松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在给其他人检查时能清晰看到他们体内的那些血管、神经、骨架。如果说他当时是在以原子、或者比原子更小万亿倍的中微子角度去观察这些东西呢?或者是波?

不管是粒子还是波也好,在波粒二象性的框架里,它们本来就是同一种东西,可以穿透皮肤,进入人体深处。

谢松原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但那只不过是经由他的大脑中枢信号转换过的图像。

【“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我们普遍认为,脑虫模仿了精神进化者A血液的气味。】

【“拉普拉斯妖。这是一个国外学者提出来的思想实验。他想象出这么一种生物,或者说智者,能够知晓过去、现在和未来……”】

思维的洪流奔袭而来,将他吞没。

一段全新的陈旧记忆突然涌上脑海,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解锁。

谢松原看见了另一个与眼下的宇宙区分开来的平行世界。

……那也是他真正出生的地方。

*

十五岁时,谢松原已在地下城中居住了三年还要多的时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在狭小的胶囊舱里沉睡。当深夜降临,万籁俱寂,他会听到身下大地深处传来的簌簌声音,有设呢么东西正在周遭不怀好意地流动——

好似魔鬼正在逡巡他们的领地。

黑夜总是令人难以入睡,尤其当你知道对你虎视眈眈的敌人正在周边环伺。

谢松原已忘了具体的那一天是怎么到来的了——就像全人类的审判日。忽然有一天,来自地外的生物降临了星球,势如破竹地攻下了这块据点。

不到两三个月,人类就灰溜溜地从星球霸主的神坛上滚落下来。他们一直以来沾沾自喜、引以为傲的武器防线在强大的外力入侵下就如同可笑的孩童把戏般不值一提。

那种灰扑扑的怪物无处不在,被它们瞄准的人类无一幸免,死于高毁灭性射线的摧残。幸存下来的人们不得不放弃了地面上广袤辽阔的领土,转而将自己和同类藏身于深不见底的地壳之下。

这一举动为他们争取了片刻茍延残喘的时间。

人类几乎将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了建设地下设施上,那是人类技术被迫飞速发展的三年。

这个世界中的地球科技水准也远远高于谢松原后来的宇宙,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在盖亚入侵之后迅速反应过来,转移阵地——开挖地下通道对于人类来说无疑是大工程。

即使如此,堡垒也并非完全安全。盖亚就像是一个无孔不入的机器,总能找到机会将他们一举击破。为此人类不得不分成无数个小的部落集群,就算盖亚有一天突然将整个基地一网打尽,其余的人类部落也能继续开展他们的自救活动。

他们深藏在地下,像蚂蚁和甲虫一样构筑专属于人类的钢铁堡垒;推行出更先进、更隐秘的加密无线电通讯系统,世界各地的人类基地联合起来,织成了一张足以覆盖到全球范围的“地网”,平整地铺开一层全天24小时运行的全频段覆盖无线电干扰噪音。

他们像海洋一样把潜伏在周围的盖亚吞没,让它们抓取不到重要线索,好让整个地下城堡在盖亚的眼中隐形。再在噪音流中隐秘地编入需要特殊算法破译的代码,比如把信息藏进波形的偏振里,供其他人类接收。

除此之外,堡垒的表壳还能吸收非热射频辐射,防止被盖亚的雷达功能侦测。

他们拥有更先进的能量转换设备,直接将地热吸收转化为人们普遍需要的电能;还有能供应地底人使用上三十年的碳氧循环系统,让他们即使不站到太阳底下,也可以呼吸新鲜空气。

人类就像夹着尾巴溜走的手下败将,在深不见天光的地层深处进行各种测算实验,期待有一天能重返地面。

但这终究只能是种奢望。

盖亚们以一往无前之势,将人类逼迫得节节败退,生存空间愈渐缩小。

不到半年时间,全球人数就锐减到了七百万。

再到第二年,他们还能联系上的人类基地人数加起来只有一百五十万。

在这场与时间和盖亚争分夺秒的赛跑中,人类惨败。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生物,可以在顷刻间消弭于无形、化作能量,又可以在瞬间鬼魅一般出现,将人类基地摧毁殆尽。

不管是热物器还是冷兵器,物理还是化学效应,更甚至是核/武,都无法对它造成哪怕一点打击,即便提前侦测到了它的存在,人们所做的也只有在原地等死。

这种无情又绝美的完美生物体让所有人感到绝望。

他们都清楚地认知到,有生之年,他们将不再可能重新站上头顶那片土地。他们将再也看不到真实、热烈的阳光,而是会像蚂蚁一样碌碌无为地在阴暗潮湿的地底耗费终生,穷尽一切人类能想象到的方法与答案,最终换来盖亚的致命一击。

有段时间,谢松原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忘了外面的天空是什么样子。蓝色又是什么颜色?

他们在地下依旧可以观看网络上的视频影片。科学家们在洞xue里也搭建了人工场景——在一定的空间里培养出陆地植物,打造用来散心的绿色花园,再通过调节光源波段模仿阳光,让人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过去。

那是他们少有的能和从前搭边的放松手段,覆盖着一层幻想出来的美好面具,曾经在谢松原还没有那么厌倦眼前的生活时,他也非常喜欢去那样的花园里读书。

但后来他不再自欺欺人,也拒绝观看任何影片。比虚幻之物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它曾经那么真实的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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