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孝子贤孙二点五(2/2)
厉海咬牙忍痛,小声呻吟:“爸,你踢我腰子上了……”
大家本来是不信的,可厉太太很快发现小儿子鬓角处短发竟然真的瞬间被冷汗打湿,心里一慌连忙伸手戳老公后背,大约是埋怨对方下脚没准头。
但此刻夫妻俩暂且拉不人,见晚辈受创,上前两步蹲身相扶:“阿海你没事吧?”
厉海连忙摆手:“没事。”说着重新跪直身体,继续对他哥忏悔:“哥,对不起,我真知道错了。我昨天是被东瀛人装腔作势模样气昏头,结果你还对他那么客气……”
厉江把脸转过来:“那你觉得,就算我对他横眉冷对,如今于你、于符季桐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
厉海答不上来。
厉江朝他翻白眼:“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厉老爷愤懑冷哼:“正好过两天回燕京,等到家里你先去跪祠堂,对着祖宗牌位好好反省「何谓孝悌」!”
“是,我反省。”厉海乖乖朝他爸点头,转而再次耸眉擡眼望向大哥厉江:“你刚才让范筹给我带那句话到底啥意思?啥叫‘你死了,我再给老符翻案。’?”
问完见厉江没吭声,进而猜测:“你是要和青帮拼命,生死未卜了?还是叫我断了给老符翻案的念想?
我寻思,你如果是让我‘死心’,就不会把洋人口供底版给我……所以你还是要跟青帮拼命啊?
那不如趁我和父亲都在,你把你的计划讲一下,我们就算出不上力,也给你出出主意嘛!”
“什么‘拼命’?”
“什么‘生死未卜’?”
“大江你要做什么?!”
厉老爷、厉太太、厉大奶奶,三人差不多同时开口,一个比一个调门高,男的横眉怒目,女的花容失色。
厉大哥垂死病中挣扎起身,一手扶软肋、一手撑床沿,伸脚踢厉海肩头:“你个戆度!额娘生你出来,是叫你来克我?”
兄弟俩私下对暗号,怎么能当着父母面前戳穿?
霍振庭打从进屋后就一直胆战心惊贴墙立正,口中喋喋不休嗫嚅:“挨骂不用怕,娘娘打哈尼庭庭才能哭,伯伯打哈尼,庭庭就求饶。”
小傻子反复提醒自己不要搞错步骤,结果人家不按常理出牌,没有循序渐进。
厉海一跪下就挨伯伯一脚,现在大哥坐起来竟然也要踢他哈尼。
霍振庭忍无可忍,呜一声拖哭腔跑上前搂厉海肩膀,仰脸控诉:“你们打人咋不用手啊?庭庭心疼哈尼,庭庭等不到十下……”
厉海在嘴边竖食指,挤眉弄眼示意傻媳妇噤声。
厉老爷攒眉呵斥长子:“怎么说话呐!你娘要克你,干嘛还生你?
还以为你懂事,晓得叫我们省心。真没看出来竟也是位‘拼命三郎’?来说说要找谁拼命,怎么个拼法?”
厉大奶奶伸手扶自己老公:“大江,你别吓我们,你到底要干嘛?”
厉太太手按脑门,仿佛下一瞬就要气晕过去,全指着费尔斯通夫人回来搀她一把。
房里乱作一团,这时没人再来讨伐心直口快的厉老二;被老二意外撅骨折的厉老大反成众矢之的。
屋里顿时鸡飞狗跳乱作一团,恼羞成怒的厉老大下床后,一脚快狠准蹬在口无遮拦的亲弟屁股上,边踹边骂:“你个戆度!你个戆度。”
霍振庭啊啊哭叫,俯身趴到厉海背上抵挡脚力,边挡边喊:“别打我哈尼!哈尼会受伤呀!”
厉海手忙脚乱把霍振庭往自己身前拉扯,当真欲哭无泪:“你别闹,你给我老实点!”
厉太太先前被小儿子讲话吓得头晕目眩,此刻气得要命,推开搀扶她的好闺蜜,转身去墙边柜头的花瓶里拔出根鸡毛掸子。
她老公也正火冒三丈,看见掸子立刻伸手要过来,披头盖脸拿掸柄抽打两名亲生的“反骨仔”,连霍振庭也一并被打进来;直打到三名大个子青年老老实实跪成一排才收手。
厉老爷脸色铁青对屋里几位女性挥手:“你们都出去。”
费尔斯通夫人劝厉太太,说男人的事情让男人们自己解决吧,咱们留在这也帮不上忙,反倒关心则乱。
厉太太长吁短叹一脸不高兴,但很听劝;朝大儿嫂招手,示意对方和自己一同回避。
厉老爷怒火中烧,手拎鸡毛掸子捆鸡毛那一侧,拿掸柄挨排指过老大、老二……还有个二点五:“可把你们能耐坏了!我是不是太给你们脸面了?!”
霍振庭可怜兮兮扬起泪痕交错面孔:“庭庭知道错了,伯伯别打了。”
说完自己右手托左手,给厉老爷看他被鸡毛掸子抽出血檩子的手背。
他看对方仍不肯给自己好脸色,既难过又着急。
急得小傻子忽然想起厉老爷从前有次给厉海十块钱,让厉海教自己喊爷爷。
霍振庭暗自揣测:厉伯伯可能喜欢当爷爷。
于此危难时刻,自当审时度势委屈求全,遂扁嘴忍泪小声哀求:“爷爷别生气,给庭庭吹吹吧……可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