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主(2/2)
这一局他搬不回来了。
他输给了,小山!
此时此刻,徐长卿的视线落到了‘钟一山’后面的另一枚白子上。
侯玦……
输,对于徐长卿这样的人而言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在弄权者的游戏里,死,才是终点。
申时三刻,钟府前院,陈凝秀如往常一般会在钟宏回来之前,替他准备一碗滋养的参粥先送到书房。
自打从镇北侯府里搬出来,钟宏时常会在书房独处,有时候晚膳也不吃。
这碗参粥已经成了钟宏的习惯。
这会儿前院,陈凝秀走在前面,身边丫鬟念秋提着食盒跟在后面。
背处角落里,钟弃余手里捧着一碗烂菜汤,静默看着陈凝秀主仆从眼前经过,方才悄然出现,跟在她们身后。
“嫡母!”就在陈凝秀行至正对府门的位置时,钟弃余突然发声,且急走数步从后面绕到前面,低着头,“弃余给嫡母请安。”
陈凝秀讨厌钟弃余,恨不能用眼神杀死这个野种,“哼!若有请安的心思,早干嘛去了!滚开!”
就在这一刻,府门微动。
钟弃余突然跪地,手里的烂菜汤在外人看来许是没端稳的缘故,尽数洒落在钟弃余身上,瓷碗落地,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
“是弃余不好,弃余这就收拾!”钟弃余一脸慌张跪爬起来,伸手去捡那些碎片,碎片割破指腹,鲜血顿涌,染红白色瓷器,“呃……”
陈凝秀正想冷笑时,府门大敞,钟宏刚好迈步进来。
眼前场景映入眼帘,钟宏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老爷,这不关……”
“父亲莫怪嫡母,是弃余笨手笨脚,还是个从乡下来的野……不识礼数的丫头,嫡母教训的是,弃余日后定会照着嫡母说的做,不惹嫡母生气!”钟弃余好似不想让钟宏看到自己手上的伤,赶忙用身上的衣服抹掉。
偏偏是这一抹的动作,钟宏视线落到了沾血的瓷碗上,微微皱眉。
“我什么时候教训过你!分明是你自己跑过来……”
“是弃余自不量力,想用乡下的老法子给父亲熬些补养身子的汤水……只是这汤水里没有燕窝跟人参,如何都比不得嫡母给父亲熬的那碗……”钟弃余瑟瑟跪在地上,埋头于胸,声音听起来没有半分委屈,尽是惭愧跟自卑。
钟宏深谙官场之道,自诩看人很准,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个女儿是个逆来顺受的丫头。
“起来吧。”钟宏淡声开口。
钟弃余闻声站起身,却在站立的过程中怯怯擡头看了眼自己的父亲。
钟宏微震,“把头擡起来!”
彼时在府门,钟宏除了看清钟弃余一双眼睛长的还算不错,别的地方都太黑,完全看不出什么。
此刻钟弃余擡起头,钟宏不免感慨,他就说自己便是酒后失德,找的女人也不会太差。
果然,钟弃余把脸洗干净之后虽然依旧瘦弱,肤色有些蜡黄,但仍可辨是个美人胚子。
尤其那双眼,仿佛会说话似的,里面有光。
陈凝秀见势不妙,当下把钟弃余拽到后面,“老爷,你这累一整日了,妾身给您熬了参粥……”
“把参粥给弃余。”钟宏突兀开口,冷冷道。
陈凝秀顿时愣了一下,“老爷,这是妾身给……”
“从今日开始,你也多给弃余补补,过些日子我便想办法把她送到知夏宫里,做个贴身的丫鬟也好。”钟宏肃声道。
陈凝秀知道钟宏初时就有这样的打算,却没想到如此快,“可是……”
“日后若再让我看到你苛责弃余,我便到外面找个宅子叫弃余搬出去。”钟宏自早朝开始心情就不是特别顺,这会儿只吩咐了陈凝秀便直接甩袖走向书房。
陈凝秀背后,钟弃余嘴角微不可辨的动了动。
她早入皇城那日,便将镇北侯府与现在钟府的事打听的一清二楚,后来又从焦甫嘴里知道了一些秘辛。
钟知夏失势,钟宏之所以叫她回来,不过是想多一枚可以握在手里的棋子。
入宫是早晚的事。
只是钟弃余不急,至少在入宫前她要让自己孝女的角色深入人心,而且,她还没让钟宏彻底厌恶陈凝秀。
有句话说的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或许在世人眼里,钟宏在官场摸爬滚打到现在必是个人精。
可谁又能知道,混迹在市井里时尔偷盗时尔乞讨,时尔被人追撵半条街打的头破血流,年纪轻轻的钟弃余,才是一个真正察言观色的高手。
皇宫,御医院。
温去病正在伍庸的药室里,吃药豆。
“不是本世子说耶,你现在炼丹水平有长进哟,每一粒,都很甜!”温去病坐姿随意,月牙白的长袍随他翘起的腿荡起波纹,十分的有层次感。
伍庸瞥他一眼,“那瓶是三年前练的。”
“……”温去病直接扔了药豆,“三年前的玩意你干嘛摆在药案上?”
“你说呢?”伍庸反问。
若在以前,温去病非但说还能动手。
但现在,“本世子不说,你猜呢?”
伍庸终于忍无可忍,搁下手里药杵,“温去病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不就是跟钟一山好上了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现在连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智商都不存在了!”
“谁说本世子智商不存在!”温去病梗起脖梗,愤愤道。
“那你说,你来找我干嘛的?”伍庸挑眉。
温去病忘了。
“那我说,龙干宫那位……”
听到‘龙干宫’三个字的时候,温去病脸色顿时淡了几分,“要死了?”
“以我的医术看,他的记忆在恢复。”伍庸低声开口,“且按医理来说,他晕倒的次数应该不会那么频繁。”
“他在装?”温去病微抿起唇角,声音低戈。
“至少他实际状态比现在要好。”伍庸可以判断出来的,只有这么多。
温去病了然,“他倒不傻,换成我是他,就眼下这种混乱时局,我能装的比他还像。”
伍庸点头,未再多言。
“对了,我来是管你要‘平沙落雁’的。”温去病这一正经起来,正经事儿也就想起来了。
伍庸不解,“毒谁?”
“百里殇。”提起那个大色狼,温去病顿时生无可恋,“本世子算计着,他可能快来了。”
伍庸呵呵了。
依着伍庸的意思,百里殇若是死在大周皇城,沱洲那群海盗必能一路血洗过来。
海盗是什么,我死不死不重要,干死你就完了。
温去病也就是过过嘴瘾,他要真想杀百里殇方法多的是,但他不敢。
如果摸着良心说的话,沱洲若是没有百里殇在,那群海盗无人可控,天地商盟的损失绝逼会比现在严重。
所以,那头狼得活着,还得好好活着。
自御医院出来,温去病刚好碰到钟一山。
月光皎白柔和,如同闪光而缓缓流动的春水。
温去病停下脚步,夜风吹拂,袍摆摇曳,眼前男子仿佛踏浪而来的仙官般美的让人心动。
温去病只觉心跳紊乱,脸颊瞬间窜红,“阿……阿山你回来啦?”
“嗯。”这两日相处,钟一山发现温去病与他独处时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不似在人前那般撒泼无赖,也不会像之前那般随意。
忸怩的,都不像温去病了。
人都有两面,这或许就是温去病另一面吧。
钟一山瞧着温去病局促的如同小媳妇模样站在那里,双手不自觉揪着衣角,看向他的双眼飘忽四处,就是不看他的样子,笑意亦直达心底。
这就是传说中的纯真?
怎么办?
他要从头开始教还是怎样!
钟一山缓缓低头,“走了一日,脚有些痛。”
温去病一直都竖着耳朵呢!
这会儿听到钟一山说脚痛,二话不说,直接跑回御医院。
钟一山独立风宵,一脸懵逼。
但他没有走,等了片刻后方才见温去病从御医院里跑出来,手里握着一瓶药。
钟一山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你不该叫温去病,改名温有病吧
“阿山!那个……那个……”温去病说话时将手里药瓶揣进怀里,“那个……我可以扶你吗?”
钟一山用几乎崩溃的眼神回望温去病,“除了你,这里还有别人可以扶我吗?”
温去病脸红,那会儿他冲回伍庸药室的时候,伍庸骂他蠢死了!
嗯,他蠢的要死啊!
与往日‘占便宜’的时候不一样,这会儿温去病竟有一种无处下手的错觉。
眼见温去病那两个爪子停在半空,钟一山直接搭手过去,“走吧。”
秋夜寒凉,钟一山却觉得心里无限温暖。
许久,都没有这种温暖的感觉了。
温去病的心不温暖,而是沸腾。
御医院距离延禧殿有段距离,温去病便这样小心翼翼的,像是端着这世上最珍惜的宝贝一样,走在钟一山身边。
“我很沉吧?”气氛有些尴尬,钟一山轻浅抿唇,笑问。
温去病摇头,“我能扶得住!”
钟一山,“……我也没有很沉吧?”
“你再沉我都扶得住!”温去病用从未有过的坚定目光,狠狠的表决心。
钟一山,“……现在,我们都这么熟了,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随便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温去病无比真诚道。
“你真喜欢我?”钟一山扭过头,看向温去病。
许是没想到钟一山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温去病脸颊顿时绯红,月光都有些挡不住的节奏。
说真的,温去病也没想到自己是个这样别扭的人,初时钟一山不喜欢他,他尚能死乞白赖往上贴,这会儿钟一山喜欢他,他反倒拿不出那股不要脸的劲儿。
对于这个问题,温去病没有用语言回答,而是直接用肢体动作狂点头,含羞带|臊的小模样惹的钟一山忍不住笑出声。
“那在我之前,你有没有喜欢过别人?”如果之前问的是送分题,那么现在这个,就是送命题。
温去病一瞬间愣住,有。
自然是有的。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钟一山却是浅淡抿唇,“不方便就别说了。”
“嗯,那你再问一个问题吧。”温去病认真道。
真的,钟一山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够大度,打死温去病都不冤!
“还是不问了。”
钟一山以前真没觉得与他家温去病‘聊天’,是这么感人的一件事。
延禧殿殿门半敞,温去病跟钟一山都没有太在意,直接走了进去。
不想院中石台旁边,坐一男子。
男子正对殿门,胳膊搥在石台上,脑袋搥在手腕上,五根修长手指十分自然垂落,姿态慵懒,神色嚣张。
温去病旁边,钟一山忍不住浑身一震。
纵在月光下,那张脸也太过熟悉。
如标杆一般笔直的身形,只有在军中将士身上才能看到的麦色肌肤,刀削的眉,鼻梁高挺,唇很薄,微微勾起时弧度近似完美。
男子最让人沉沦的是那双眼,细长的桃花眼,虽怒时而若笑。
纯黄色镶金边的袍子,腰间玉带叩着一块宝石,深蓝色。
钟一山识货,那块深蓝色的宝石很像传说中的悬棘天珠,乃深海之物,极为珍贵,有市无价。
钟一山忽然想到那日从吴永耽府邸出来时有人跟踪,原以为是汤淼淼,但内力气息皆不像。
现在,找着人了。
百里殇。
钟一山身侧,温去病也是一抖。
他真是特别想用袖子把自己的脸遮起来,然后再诚心默念一百遍,看不见我。
“看来延禧殿近日旺的很,狼主来找一山?”虽然是疑问句却是肯定语气,钟一山理所当然上前一步,将温去病挡在后面。
“抱歉。”百里殇换了姿势,双手环膝,整个身子侧了侧,歪着头,朝钟一山身后笑了笑,“本狼主是来找温世子的。”
钟一山一瞬间尬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温世子,本狼主大老远从沱洲跑过来,你该不会是不想见吧?”百里殇薄唇勾起,好看的桃花眼里恶意十足。
温去病以最快速度问候百里殇祖宗十八代之后,踏一步出来,还以微微一笑,“不是很想见。”
钟一山扭头,茫然看向温去病,“你认识他?”
“沱洲与韩|国临壤,作为韩|国世子,认识我这个海盗头子也不奇怪。”百里殇落脚,抖了抖衣裳,“只是温兄啊,你刚刚那句‘不是很想见’听的本狼主很是伤怀。”
‘温兄’二字犹如晴天霹雳,直接刺痛钟一山某根神经,令其本能就把温去病拉到自己身边。
“咳,不知狼主找温某何事?”温去病表示他这辈子认认真真在心里画圈诅咒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戚燃,另一个就是百里殇。
“也没什么正事……”
嗯,也没什么好事。
眼见百里殇那双桃花眼从自己身上移向钟一山,温去病当下站在两人中间。
“本狼主如何也没想到,温世子你竟然会跟大周穆挽风麾下副将鹿牙,是朋友。”百里殇话音刚落,温去病就被身后的钟一山给敲晕了。
看着倒仰在自己怀里的温去病,钟一山满目寒凉瞪向百里殇,咬牙切齿说了一句话。
诬陷,是要讲证据的!
如果钟一山只当之前温去病在晕倒时没有听清汤淼淼的话,那么现在,他根本就没办法骗自己温去病没有听清百里殇的话。
“你是故意的!”钟一山在把温去病拽到石台旁边之后看向百里殇,连疑问语气都不用了。
百里殇耸肩,拖腮,“没想到你摘
“跟你有关?”钟一山冷哼一声,“宫里有高手,说话注意分寸。”
“你忌惮那高手?”百里殇朝旁边推了推趴在石台上的温去病,身子朝钟一山方向倾了倾,勾起唇角,眼睛明亮,“别怕,有我保护你。”
黄色锦衣,墨发以玉冠束起,剑眉之下那双细长的桃花眼仿若弯月充满多情,薄唇荡漾起的笑容另人眩目。
百里殇的长衣穿的十分松散,领口微微敞开,尤其是他现在的动作,顺着领口看下去,结实健硕的胸肌若隐若现。
百里殇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不管是噎人还是赞美的时候,他脸上的笑都像一朵桃花,稍稍定力不足便会让人沉沦,为之堕落亦甘之如饴。
“狼主这套在一山这里没用,说吧,你想怎样。”钟一山漠然坐下来,冷声开口。
“没用啊?”百里殇坐直身体,抱臂,“那哪一套对你才有用,我可以学。”
“沱洲一向不掺和六国之事,这次为何不同?或者说颍川王到底给了狼主什么好处?”彼此身份都不是秘密加上之前打过交道,钟一山索性开门见山。
“美人!颍川王送给本狼主十位异族美人,伺候得本狼主还挺舒服的。”百里殇笑道。
钟一山无语,为何没累死你。
“说说你吧,穆挽风死了本狼主不稀奇,当初她要跟了本狼主就根本不会死,眼下你还有机会,要不要随本狼主回沱洲?”百里殇声音很懒,却极具魅惑。
回你妹!
“汤淼淼是我请来的,狼主想怎么了结这件事?”钟一山已经做好准备了,能力范围之内,尽量满足。
能力范围之外,那就对不起了。
这里到底是大周,不是沱洲。
“颍川王送给本狼主的三十个异族美人妙是妙,可能走到本狼主这里的,没有。”百里殇点了点自己胸口,“你不一样,本狼主刚刚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你就已经在这里了。”
钟一山也是够了。
当初身为穆挽风与百里殇第一次见时,他就是这样说的,一个字都不差。
“狼主能顾及汤淼淼的面子跟一山的计划,没有在公堂之上指证汤淼淼,一山感激不尽。”钟一山不喜百里殇好色本性,但却明辨是非。
除了多情好色,男女不忌,百里殇没有品质上的问题。
“那就以身相许如何?”百里殇歪着脑袋,笑道。
钟一山深吸口气,“我还有发言权?”
“本狼主听说天地商盟老巢就在大周皇城,如果小山你能将颜回引荐给本狼主的话,这件事就过去了。”百里殇沉吟片刻,“你若能嫁与本狼主,这件事也能过去。”
小山?
钟一山反应了一下,徐长卿也这么叫。
对于这种级别的变态,钟一山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便你叫吧!
你他娘就是叫我一声祖爷爷,我也是不会怪你把我叫老的。
“我与天地商盟盟主并不相识。”钟一山当初不想颜回插手此事,就怕惹到百里殇。
百里殇饶有兴致瞄了眼趴在石台上的温去病,“嗯,我信。”
“所以……”
“所以你也可以选择嫁给我,成为沱洲狼主的内子。”百里殇随后补充一句,“我会对你好。”
钟一山表示你对谁都好,可对谁,又是真的好呢。
“此事就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钟一山有底牌,只是不会现在就亮。
百里殇身子又朝前倾了倾,拖腮,摇头,微笑,“没有。”
“如此……”
“不必着急给本狼主答案,以本狼主的经验,想都不想就说爱本狼主的人,都不是真的爱。”百里殇一副情场老手的模样,“那些想了很久才说爱本狼主的人。”
“也都不是真爱。”钟一山淡淡道。
“呵!”百里殇起身,“给你半年时间想,想到了随时到世子府告诉本狼主。”
钟一山骤蒙,“哪个世子府?”
“温世子府啊,本狼主在大周皇城里就只认识这一个世子。”百里殇理所当然道。
钟一山深深吸了口气,“可能不用半年。”
“那就三日,本狼主……”
百里殇起身时伸手去拉温去病,却被钟一山抢先一步把温去病拉过去,“狼主干什么?”
百里殇见此,哈哈笑道,“你何必紧张成这样,我要的是你,又不是他,他是废物!”
钟一山表示,你不懂。
百里殇走了,消失在茫茫夜色。
钟一山无语了一阵,转尔看向温去病,眸色渐渐深沉。
他猜不到温去病醒过来之后,会是怎样反应,跑到朱裴麒面前揭发?
该不会!
这一点他还是可以保证的。
只是,温去病会不会怪自己有所隐瞒?
如温去病这般坦荡单纯之人,是不是能接受他的身份?
亦或愿不愿意与他一起以身犯险?
太多不确定在钟一山脑海里徘徊不去,他渴盼得到答案,又害怕得到答案。
许是钟一山下手过重的缘故,这一次温去病醒过来的时间长了些,以致于次日卯时三刻,钟一山上朝之前去看,温去病还没醒过来。
无奈之下,钟一山让黔尘照顾温去病,自己赶去上朝。
嗯,在钟一山上朝之后,温去病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