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2/2)
陈凝秀跟那个叫江斐的下人,有茍且!
“老爷,时辰快到了。”这会儿焦甫从拱门外面迎过来,恭敬道。
钟宏暗自吁出一口气,迈步走向府门,临上马车时,钟宏突然叫过焦甫,“咱们府上有叫江斐的下人?”
焦甫闻声,表情略慌,“回……回老爷,有。”
“人在哪里?”钟宏寒声问道。
“回老爷,那江斐突然失踪,老奴已经差人去找了。”
“找到之后叫人处理干净。”钟宏低声开口,之后撂下车帘坐进车厢。
焦甫怔了片刻,随即后退,吩咐车夫驾车。
直到马车离开,暗处那抹瘦小的身影方才走出来,“父亲连对质的机会都没给嫡母留下,也是太武断。”
焦甫回头,赶忙弯腰,“老奴给三小姐请安。”
“不必。”钟弃余将五十两一张的银票塞给焦甫,“以后这府里没有夫人当家,焦叔叔可得多担待些。”
焦甫不似初时扭捏,接过银子,“谢三小姐提点,只是……”
“怕宫里那位?”钟弃余笑了笑,“本小姐在宫里,你还担心什么呢!”
“三小姐他朝入宫,必能飞黄腾达!”焦甫恭敬道。
“我若有那一日,自会好好报答焦叔叔。”钟弃余扶起焦甫,“弃余跟这府里的人不亲,焦叔叔可是弃余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焦甫,受宠若惊……
早朝依旧是钟宏跟凤臻的主场,凤臻就是有这样的本事,逼的钟宏不想说话都不行。
整个早朝,钟一山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以致于下朝之后,顿星云将他拦下。
钟一山让范涟漪先回虎|骑营,之后与顿星云一路走出皇宫东门。
“燕国的事我听说了。”二人停在哑叔驾的马车旁边,顿星云先开口。
“敌暗我明,我们能做的只有未雨绸缪。”钟一山状似无意瞄了眼周围,“我已经派人接应云霓裳,她应该没机会接触到侯玦。”
“那人只怕也会想到这一点。”顿星云淡声道。
钟一山不可否认,“所以这第三局的开场,于我们并不利。”
“我能做什么?”顿星云清眸如水,眼中尽显真诚。
钟一山与顿星云等人是从太学院一路走过来的交情,对他们,尤其顿星云,钟一山绝对信任。
“保护好自己。”钟一山视线回落在顿星云身上,“那人的目标不只有侯玦。”
顿星云明白,“我会小心。”
“我先走了。”钟一山并没有跟顿星云说太多有关那人的事,因为他此时此刻,包括早朝走神儿的原因并不是那人,而是百里殇。
直到现在为止,钟一山都不知道自己晚上,要不要赴约。
倘若赴约,又意味着什么。
看着钟一山的马车离开,顿星云心底闪过一抹失落。
背后传来脚步声,顿星云回头之际,正与侯玦四目相对。
二人倒是心有灵犀般,去了玄武大街的一家酒肆。
雅间临窗且静,有酒有菜。
顿星云与侯玦各自斟酒,倒满之后顿星云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侯玦见顿星云如此,端起的酒杯又搁了下来,“担心钟一山?”
“心不余而力不足。”顿星云苦笑,“我还是太弱。”
“钟一山远比我们想象的厉害,他不会有事。”侯玦浅声道。
顿星云沉默,视线不禁望向窗外,天高气爽,阳光明媚却感受不到温暖。
“我知道,你喜欢钟一山……很久了。”侯玦音落一刻,分明看到顿星云握着酒杯的手猛的收紧。
见其不语,侯玦又道,“钟一山是值得喜欢的人,但他不是你的缘分,你是御林军统领,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一些宫里的事,温世子住在延禧殿多久了……”
“他应该不会喜欢温去病。”顿星云落杯,双手有些局促叩在杯身,视线不自觉落到酒杯上,徘徊不定。
侯玦轻呵一声,“钟一山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他若真心讨厌,温世子早就出宫了。”
顿星云皓齿暗咬,“温去病配不上一山。”
“我倒觉得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比温世子更适合钟一山。”
侯玦看了眼窗外,声音下意识压低,“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太过费神,稍有不慎便会跌进万丈深渊,我们每个人心里的那根弦都绷的太紧,试想两个这样的人呆在一起该有多累,反倒像温去病那般性格开朗,大智若愚的人呆在钟一山身边,才不会让他时刻都陷在这种紧张的情绪之中,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顿星云微微颌首,“但我……”
“别说不甘心这样的话,如此会亵渎
你对钟一山的感情。”侯玦看向顿星云,“真正爱一个人,当是无私。”
顿星云低下头,他扪心自问,可能现在他还做不到无私。
“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占有,我倒是觉得只要能站在角落里,远远看到那个人幸福,就已经足够。”侯玦身在俗世,心在桃源。
他虽未经历凡尘情爱,却看的比谁都要通透。
“你对云霓裳也是……”
“不是。”侯玦目光坚定,且坦然,“我对云霓裳并无男女之情,若一定要说有,或许在我心里,她应该是妹妹的位置。”
顿星云点头,“她此番来周,你莫冲动。”
“呵,你认识的侯玦,何时冲动过?”侯玦笑了笑,“喝酒。”
顿星云又是苦笑,“如你这般心如死水的人,我倒是没见过第二个。”
“心动则情动,我不喜动情。”侯玦与顿星云碰杯,独饮。
如果轰轰烈烈的爱情,就是不顾一切的在一起,亦如自己的父母,那么他这辈子都不想感受情爱。
非他不敢,在侯玦心里,这世间除了男女之情,还有亲情,友情值得被珍惜。
皇城,世子府。
温去病自皇宫回到府邸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百里殇养在府里的两个美人给轰走了,只是没想到,他前脚才用五百两银子‘请’走两个美人,百里殇后脚就给带回来两个。
得知温去病送走那两个美人,百里殇还很高兴的样子夸赞温去病有眼识。
然后,温去病就出手了……
温去病先将两位美人撂倒,之后与百里殇扛上。
论实力,二人旗鼓相当。
是以关起门来,温去病与百里殇足足斗了一个时辰,直把百里殇斗成斗鸡眼方才罢休。
厅内,百里殇可劲儿揉自己那对桃花眼,温去病也是眼泪哗哗往下流。
“你都赢了还哭什么?”百里殇让管家拿来一个冰袋敷在眼睛上,看向温去病时十分不解。
温去病绝逼不会告诉百里殇,他刚刚在院子里差点儿被吹成迎风流泪。
“昨晚你为什么要把我敲晕?”温去病起身,一把抢过百里殇手里的冰袋,恶狠狠道。
百里殇状似回忆了一下,“小山说饭菜只够两人份,很不幸,你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温去病呵呵了,“谁是多出来的那一个你自己没点儿自知之明吗!本盟主文书都签了你还赖着不走想干什么?”
“舍不得小山怎么办?”百里殇耸肩。
温去病眼皮一搭,“想死就直说,我可以成全你。”
“咳!”百里殇端了端身子,“说起来,如果本狼主没记错,你当初喜欢的人好像是穆挽风吧?怎么突然改好男风了?”
温去病沉默。
百里殇轻叹,“本狼主还记得,当初在沱洲听到穆挽风被害的消息,你就那么把扶桑诸岛的岛主撂在饭桌上,起身就走,他们对你可是怨念颇深。”
往事历历在目,温去病却愈沉默。
百里殇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本狼主把时间定在盛胤二十八年冬月初八,你或许不会在那个时候离开大周皇城,那样的话穆挽风可能不会死,又或者不会死的那么惨。”
“不要再说了。”温去病终开口,眼中尽是悔恨。
“世事难料,穆挽风的死在本狼主意料之外。”百里殇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暗淡,“朱裴麒真是个畜牲啊!”
“那你还与畜牲为伍,你明知道颍川王是朱裴麒的外祖父,还要收他的好处替他办事!”温去病一改之前玩世不恭之态,冷声质问。
百里殇笑了,“朱裴麒并不自知他是颍川王的傀儡,这种情况下让颍川王渐渐势大引他们祖孙内斗也没什么不好,更重要的是,本狼主收了好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
“那你拿了本盟主的好处,怎么不见你替本盟主办事!”温去病冷哼。
“盟主想让我做什么?”百里殇笑言。
“你可以不帮阿山,却也不能再掺和大周之事。”温去病正色道。
“可以。”百里殇靠到桌边,朝温去病方向凑了凑,“说起来,你现在对你家阿山一往情深,若这会儿一个活生生的穆挽风站在你面前,你当如何选择?”
“你想知道?”温去病挑眉。
“十分想。”百里殇很认真答道。
温去病随后坐直身体,“那就请狼主先让一个活生生的穆挽风站在我面前,我即刻就能告诉狼主我的选择。”
百里殇‘噗嗤’笑出声,“只怕那个时候吓死你了!”
温去病懒理百里殇,“穆挽风不可能死而复生,她的仇,我必报。”
百里殇认同的点点头。
“倘若狼主无视天地商盟与沱洲多年建立起来的‘友谊’助纣为虐,温某并不在乎与沱洲撕破脸,天地商盟的商船途经沱洲的也不过三成。”温去病神色肃然,算是警告。
“就你厉害!”百里殇笑了笑,“放心,天下美人都在等着本狼主,我哪有闲功夫管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温去病巴不得现在就把百里殇一脚踢回沱洲。
百里殇掐指算了算,“快则明日,慢则……三年五载?”
眼见温去病瞪过来,百里殇笑着改口,“慢则也明日,说起来,这个钟一山本狼主很喜欢。”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提前跟你打个招呼,若哪一日你对他不好,或者哪一日他开了慧眼瞧不上你,本狼主当仁不让。”
“阿山的性子,断看不上你,他喜欢从一而终的人!”
“他成为沱洲狼主内子那一日起,我百里殇便忌了女色,余生只对他一人好。”
“你在开玩笑?”
“这次不是。”
百里殇走了,留下温去病独自坐在厅里,震撼到无以复加。
他算了解百里殇,所以他知道刚刚百里殇说的那番话,是认真的。
一瞬间,温去病忽然有一种自家小宝贝被全天下盯上的感觉。
不行,他要去找他家阿山,把钟一山绑在自己裤腰带上亦或把自己变成他家阿山的腿部挂件才是正道……
天高云淡,风轻扬。
虎|骑营校场外,两个人,一头狼,一道风景。
婴狐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数着天上的云朵,数了一柱香的时间还没到五。
旁边,他的狼与他一般,躺的十分随意。
段定坐在婴狐旁边,双肘搥着地面,不时与婴狐养的那头狼互望一下。
“能不能让你家小狼王离我远一点?”段定终于忍无可忍,他是打着来看都乐的幌子来看范涟漪的,结果都乐跟范涟漪在校场上练兵,他连话都没说上就被婴狐拉到旁边看‘热闹’。
也因此结识了婴狐新宠,小狼王。
婴狐管那头狼叫‘小狼’。
说起来,自打他的‘小叉叉’在某一日突然失踪之后,婴狐想养点儿什么的念头就开始萌生在心里,加上之前军演婴狐上演一出狼嚎大戏,他与这头狼王便结下不解之缘。
一来二去,这头整个嘉陵山脉最大的狼王,就成了婴狐的新宠。
婴狐有事儿没事儿就会带它来虎|骑营见见世面。
“你喜欢范涟漪为什么不告诉她?”婴狐非但没推开小狼王,反倒拍拍地面,那狼王则十分配合的与婴狐躺在一起。
“你胡说!”段定一张脸顿时红了。
“我敢发誓你喜欢范涟漪,你敢发誓你不喜欢?”婴狐坐起来,看向校场,“可是我看范涟漪好像不喜欢你。”
“能不能把好像两个字去掉。”段定的视线亦跟着飘过去,恹恹道。
校场上,范涟漪就跟在都乐旁边,看着像是在一起练兵,可范涟漪的目光由始自终都没离开都乐,否则她也不会看不到就坐在校场外不远处的段定。
“她不喜欢你。”婴狐十分听话。
段定后脑滴汗,“你是不是早就发现范涟漪喜欢都乐了?”
婴狐摇头,“我没发现。”
婴狐对男女之事的悟性很低,近似于无,偏偏这种近似于无的悟性所表达出来的效果,跟侯玦那种通透之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他知红姨爱家里那个老东西半辈子,可老东西多一眼都不曾给红姨,家里那个老东西爱的是自己亲娘。
爱纯粹,参杂不得任何别的感情。
爱也太累,负累一生。
与其求而不得,倒不如置身事外。
爱也可以很广泛,兄弟般的姐妹情就不是爱了吗!
当然,婴狐没有骗段定,他真没看出来范涟漪喜欢都乐,他是听说的。
近段时间军营上下,连火头军的厨房里聊的都是范涟漪跟都乐的打趣话,婴狐想不听都难。
当然,在此之前婴狐是知道段定喜欢范涟漪的。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段定连说梦话时喊的都是范涟漪的名字。
他再傻呗!
“其实我觉得都乐没你好!”婴狐想要安慰段定。
“比如呢?”段定激动问道。
婴狐想了想,又想了想,扭头,“小狼,你饿没?”
段定绝望,“范涟漪选对人了,我哪能跟都副将比。”
“也不会啊!你除了长的没他英俊,身材没他结实,武功没他厉害,骑术也很逊色之外,别的都比他好!”
“别的具体指?”段定又问。
“小狼你是饿了吧?”婴狐又扭头。
段定苦笑着倒仰在地面上,“我不强求,只要那个傻丫头过的好。”
“其实你也别灰心,你且等着,等都乐死了你就……”
“你居然诅咒都乐战死?”段定腾的起身,不可置信看向婴狐。
婴狐懵逼,“我的意思是等到都乐老死你就有机会了,他比你大了七岁……”
所以到底是谁在诅咒都乐?
“我求你暂时别说话了,我胸口疼!”段定觉得他上辈子一定是杀人放火倒了大霉,这辈子才会有像婴狐这样的狐朋狗友。
“你真喜欢范涟漪?”婴狐见段定挺尸,凑过去问道。
段定闭眼,“我不喜欢她,我喜欢你!”
“可是我不喜欢你……”婴狐一本正经开口时,段定坐起来撸袖子。
不过在看到婴狐后面的小狼王也跟着坐起来的时候,段定暴走!
“段定!你别着急!我会帮你……”
婴狐这一喊,校场上范涟漪终于有所感似的看向那抹移动的人影。
旁边,都乐的视线也跟着看过去,“段主事……”
“他一定是来看婴狐的。”范涟漪呶呶嘴,“来了都不知道过来跟我打声招呼。”
都乐闻声,眼中不禁流露出浅薄的笑意。
莫名的,都乐的手就那么不听使唤一样,揉了揉范涟漪的额角。
范涟漪猛然擡头,都乐稍稍歪了歪身子,皱眉,“伤口痛……”
“我扶你回去换药!”范涟漪顷刻就忘了某人刚刚近似于轻薄的举动。
都乐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由着范涟漪扶自己回了营帐。
喜欢一个人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契机,都乐知道他爱上这个丫头的契机,就在军演范涟漪提剑为沈蓝月拼命的那一刻。
这样重情重义的姑娘,值得被人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