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床(1/2)
骄傲
温鸾走了。
她没跟任何人说,就只叫管家准备一辆马车和足够的干粮,一个人驾车离开皇城。
她以为她可以走的潇洒,却在十里亭看到那抹身影的时候,犹豫着勒紧缰绳。
终于,她停下来将马缰拴在树上,走向亭子。
今日的温鸾一身男装打扮,宝蓝色的长衣,下摆绣着精致的云水纹,行走间犹如踩云,犹如踏浪,外面一件玄色狐裘的大氅,青丝以玉冠束起,垂下的部分如瀑布般披在背心,其间若隐若现的两条银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光彩。
温鸾目光湛湛,神如秋水,她就像是战场上得胜还朝的将军,又像是江湖上鲜衣怒马的少侠,带着一种全新的姿态跟神韵走进凉亭。
流刃则是一袭黑色劲衣,墨发在头上盘着髻,高挺的鼻,唇有些薄,双眼明亮如黑色濯石,斜眉英挺,唯独身材稍稍显瘦。
“是肉都让我吃了吗?”温鸾止步在流刃面前,明眸如辉,又似一泓清水,顾盼之时自有一番清华高贵。
流刃怔怔看着眼前女子,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睛就像是把他的心都牵引住,跳动都似停止了。
原来女人的眼睛,可以这样美。
“问你话呢!”温鸾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流刃胸口。
“呃……什么?”流刃脸颊染红,这动作当真是要了他的命呵。
“是不是我把肉都吃了,你才会瘦成这样!”这是温鸾第一次看到流刃,与她想象中多有不同呢。
她一直以为流刃长的应该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现在看,明明打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倔强跟冰冷。
这副长相,倒像是一个无情的人。
“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好的?”流刃强自压制住越发紊乱的心跳,低声开口。
“今晨啊!”温鸾绕过流刃,望向不远处的大周皇城,“可能是那里面有太多东西不适合我看到吧,所以我决定离开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流刃转身,“你……离开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娘为什么要告诉你?”温鸾突兀转身,面向流刃。
四目相视,流刃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呵,为什么?
“你要去哪里?”流刃心很痛,他从来没想到温鸾会离开,他以为温鸾会一直呆在世子府,这样他就可以随时过去看她,看她过的好不好。
可现在,温鸾要走了。
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捏着,呼吸都似不顺畅了一般,压抑的难受。
“不知道,还真……不知道。”温鸾望向不远处的马车,眼中透出茫然,“边走边想吧。”
“那我怎么才能找到你?”流刃急声追问。
温鸾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你找老娘做什么?”
流刃沉默,他妄想了。
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没可能离开大周皇城,就算离开也一定是因为颖川的调派,纵脱离颖川,他又如何脱离扶桑。
流刃呵,你在想什么!
“你自己一个人,遇到危险怎么办?”流刃问了一个特别愚蠢的问题。
“听天由命呗。”温鸾看出流刃眼中那份不舍跟无法保护的愧疚,心里颇为难过,“你没欠我的,我好像也没欠你,就此别过吧。”
温鸾不想再有感情羁绊,她用半辈子去爱楚轩辕,她不敢说自己爱到伤痕累累,可至少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接下来的半辈子,她只想为自己活。
眼见温鸾走出凉亭,流刃终于意识到,从此以后他有可能再也看不到这个女人了!
“你告诉我一个地方吧!如果有朝一日,我也可以像你一样放下一切,潇洒活一场,我想……我想去!”流刃面向温鸾,激动开口。
温鸾没有停下脚步,只道自己可能会去尝尝西疆的肉串,还有西疆的美酒。
墨发如瀑,玄衣轻扬,温鸾大步走向马车,纵身翻越后勒紧缰绳。
‘驾……’
马车扬长而去,温鸾的身影是那样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当那抹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流刃终是落寞。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有生之年,他会不会有命再去一次西疆……
距离两营合演的时间只剩下三日,钟一山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去武院后山,因为他相信有温去病跟周生良在,婴狐想不进步都难。
晚膳十分,钟一山回到延禧殿时,依旧有热饭热汤跟美男。
这就是人生中,所谓的小幸福吧。
“婴狐那边怎么样了?”钟一山坐到桌边,接过温去病盛好的参汤,浅声问道。
温去病想了想,“周生良说他敢以性命担保,婴狐能跟李烬打成平手。”
钟一山扭头,“平手?”
“啊……”温去病有些不确定钟一山现在的表情,是激动还是失望,“那个……也不是没有赢的机会,周生良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偷来一柄双子剑,婴狐现在用的十分称手,若真打起来,双子剑未必不能应付李烬的小剑。”
“还有可能赢?”钟一山激动啊!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钟一山早在想到合营之计的时候,就已经在暗中查探李烬的生平,他知道李烬曾是阎王殿的一级杀手,亦十分清楚李烬的剑路跟杀招。
御双剑,便是李烬的杀手锏。
“啊……”温去病越发看不懂钟一山现在的表情,“你是不是……很不满意?那我明日告诉周生良勤练,勤练……”
“我很满意!”钟一山原本的预计是不要输太惨,能打成平手已经让他十分欢喜,更遑论还有可能打赢。
“真的?”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温去病发现他对钟一山的了解竟不如从前,过往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猜到钟一山接下来想说什么。
现在莫说一个眼神,就算钟一山认认真真的提醒他,他都未必接得对。
“对了,你有多久没去陪皇上下棋?”钟一山扭回头,喝了一口参汤。
提到周皇,温去病恍然自己疏忽了,“差不多有三个月……”
“那是很久了,你若没事便过去龙干宫看看,难得皇上喜欢与你对弈。”合营之事迫在眉睫,钟一山除了争取两营合演,争取朝中绝对多的票数,更要在暗中得到周皇的支持,如此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四营,万不能失。
温去病自然明白钟一山的用意,之前周皇不是没通过自己向钟一山传达支持的意愿,只要想到他家阿山以后的靠山有可能不再是天地商盟,而是周皇,温去病的心便有一股说不出的失落跟别扭。
可以不是天地商盟,但可不可以也别是朱元珩……
与钟一山一样,苏仕这段时间全部心思也都放在合营之事上,演练他不担心,事实上演练不过是面子问题,输赢都不会直接影响到投选的结果,真正的战场,在朝堂。
夜已深,书房桌案上的铜壶滴漏刚好落完最后一滴水。
苏仕擡手倒过滴漏那刻,流刃至。
“事情怎么样?”
或许在外人眼里,苏仕无甚大才,终日懒散,无所事事,所以即便在成为吏部尚书之后,苏仕把自己的态度偏靠在保皇派这方,太子党竟也没有任何打压跟不满。
在太子党看来,恭喜你方多了一位猪队友。
“回主人,顿无羡有按照您的吩咐,朝唐昭最得意的门生叶贞下手,两营合演之后,顿无羡会以叶贞仕途威胁唐昭弃权。”流刃恭敬道。
苏仕微微颌首,“做的不错。”
“属下还查到一件事。”流刃犹豫片刻,“近日唐昭嫡女似乎与太子侧妃钟知夏走的极近。”
苏仕擡头,“你想说什么?”
“属下不明白,先生为何不以唐瑟瑟威胁唐昭,毕竟唐瑟瑟是唐昭的嫡女。”流刃是扶桑派到颖川的隐皇子,行事自然要以扶桑跟颖川的利益为重。
而且他现在的问题,是一种最基本的提醒。
苏仕笑了,“你不会明白像唐昭那样的学士大家,心中追求的绝非儿女私情,他们那些人追求学问,在乎的是传承,我相信在叶贞跟唐瑟瑟同时遇到危险的时候,唐昭会选叶贞,而非唐瑟瑟。”
流刃不是学士大家,他无法理解这种选择。
可既然苏仕有这方面的思量,他便不再多言。
“至于唐瑟瑟,我知道她与钟知夏走的近,这也是我并不担心她的原因。”
依着苏仕的解释,这很有可能会是钟宏的计策,让钟知夏拉拢唐瑟瑟,进而说服唐昭投玄机营,这其中看不出什么危险和值得在意的地方。
智者千虑,必有一疏……
人生天地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我们总叹时间无情,真正无情的,只是你对待时间的态度。
距离两营合演只剩下最后一日,这一日朝堂上又一次像被人扔了炸药一样,太子党跟保皇派各自拿出顶翻金銮殿的架势,相害相杀,最终定下合演规则。
各营军卒因为之前接受过综合兵力的演练跟骑射评估,是以明日军演中不作为主要考核标准,那么主副将之间的比试则成了重中之重。
太子党定下的规矩是,主对主,副对副,一对一。
主对主,副对副,保皇派亦没问题,但在一对一这件事上,筱阳据理力争!
说白了,他不同意。
大家都是明白人,谁都知道筱阳这是在替雀羽营里的婴狐争取机会,太子党当然不同意。
既然有了分歧,那就继续吵。
本该早就结束的早朝,直到午时都还没吵完……
到最后,朱裴麒被两派吵的头大,直接抛出自己的意思。
可以不一对一,但在时间上必须统一。
什么意思呢?
说白了,婴狐能以一敌五,但玄机营亦可,以五敌一。
好在合演在众朝臣心里并不是最关键的,是以对于这样的决定,两派皆认可。
下朝……
只剩下最后一夜,钟一山没有去找钟钧亦未去找婴狐,而是换装去了天地商盟,虽说合营之事里子在朝堂,但面子也要争。
虽说他有叫温去病去武院后山‘关照’婴狐,可有些话他必须要对‘颜回’说。
天地商盟,二楼。
钟一山将十位朝臣的名字分别写在宣纸上,保皇派的四位除了苏仕,他坚信筱阳、侯岑跟右御史崔启不会受太子党的威逼利诱。
这三个人是保皇派的中坚势力,是经历过考验的。
至于苏仕,钟一山不敢确定的原因,是苏仕在成为吏部尚书之前,在朝中的态度并不鲜明。
但这只是他的怀疑,且是警惕太子党拉拢苏仕的怀疑,而非对苏仕本身的怀疑。
于是钟一山将‘苏仕’二字圈起来,“一山已让靳老板暗中盯着苏仕,以确保万无一失。”
太子党的四人中,钟一山干脆划掉钟宏,顿无羡跟左御史赵棣,唯独留下马晋。
“二公子拿捏住了马晋?”温去病的视线从宣纸上移开,惊讶看向眼前男子。
钟一山点头,“前日靳老板传回消息,魏时意必会投选雀羽营。”
眼见钟一山圈住‘唐昭’,温去病搭眼到宣纸上,十位朝臣,有五位没有任何标记,也就是说,依照钟一山的预计,投选时雀羽营至少能得五票。
“颜某得到消息,顿无羡有暗中朝唐昭最得意的门生叶贞下手。”温去病肃声道。
钟一山握着狼毫的手微顿,薄唇勾起浅淡笑意,“盟主可相信,这定是那位谋士的意思。”
温去病十分认同,“所谓谋士都是有大学问的人,那些人自命清高,自诩智者,看重传承,想法自然与常人有异,那位谋士必定以为唐昭是与他一样的人。”
“又或者他之所以没打唐瑟瑟的主意,是觉得现在唐瑟瑟与钟知夏走的极近,是钟宏的安排。”钟一山手中狼毫在‘唐昭’二字上点了点,“唐昭,便是一山引出那位谋士的关键。”
投选之事,在钟一山跟温去病眼中变得明朗,那么接下来便是明日合营演练之事。
依着钟一山的意思,明日多凶险,他希望眼前‘颜回’能找到一位高手,暗中保护婴狐跟钟钧。
温去病对于钟一山素来是有求必应,于是欣然答应。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两营合演这一日终于到了。
鉴于两营合并之后会调离原本的军营,是以演练地,便选在合营后的新营地中进行。
校场上,主观台与两侧副观台已然搭建完毕,除了朱裴麒与朝中几位德高望重的王侯,譬如朱三友等人坐在主观台,参与投选的十位朝臣则分别坐在两侧副观台。
值得一提的是,魏时意跟唐昭因为没有立场,没办法坐到两侧观台,于是两人不约而同搬了把椅子,凑到主观台的旁边较低的位置。
毫不夸张的说,那个位置,啥也看不到。
演练之初,两营分别派出精锐少许人,先后比试骑射跟布阵,战果相当,不分输赢。
在两营兵卒操练之后,重头戏终于开始。
依照昨日定下的规矩,先由两营副将对战,对手是谁抽签决定。
于是两营各派先锋,拿着抽签筒到校场上互抽,之后将抽签的结果呈给与朱裴麒随行而至的潘泉贵手里。
潘泉贵紧接着念出对战结果,“玄机营青旗,对战雀羽营紫旗,玄机营黄旗,对战雀羽营白旗,玄机营红旗,对战雀羽营红旗,玄机营白旗,对战雀羽营黄旗,玄机营紫旗,对战雀羽营青旗。”
五旗副将,对五旗副将!
就在玄机机五旗副将先后携利器行至校场中间依次排开之后,雀羽营就只出列一位。
此刻雀羽营方向的副观台上,钟一山看了眼坐在旁侧的周生良,“没想到周生院令能百忙之中抽时间过来观战。”
“老夫也没想到……”
周生良说的很模糊,钟一山不禁侧身又问,“周生院令说什么?”
几乎同时,坐在周生良另一侧的温去病直接捅了他一下。
“咳,老夫徒儿第一次独挑大梁,这种场面老夫如何能错过。”周生良立时端起身子,有板有眼道。
实则不然,太学院那边忙到飞起来他根本顾不上自己那个傻徒弟。
可某杀千刀的说了,只要他来护着婴狐跟钟钧,非但双子剑归婴狐,他还能额外得到一把镜花剑。
已经在温去病那儿得到清风、碧阙的周生良,对镜花水月中的镜花剑也是非常向往跟渴望。
“周生院令有心了。”
钟一山微微颌首以示恭敬,之后目光扫过温去病,终是落在场中那抹蓝色身影上。
偌大校场,婴狐手持狼唳剑,孑然而立。
寒风鼓动间,那袭蓝衣,猎猎作响。
“钟副帅,这是什么意思?”潘泉贵得了朱裴麒的示意,高声喊向钟钧。
“婴狐乃雀羽营青黄红白紫旗副将,他愿以一敌五。”
钟钧音落之后,场中一片唏嘘。
当初太子党就怕婴狐一以敌五,所以坚决奉行以一敌一,后来朱裴麒委婉提出同一时间,目的就是防止婴狐打完一个又一个。
当然,他们不是没想到婴狐会在同一时间以一敌五,只是真发生这种事的时候,不免让人惊叹。
婴狐只是武院新生,而站在他对面的则是五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各个骁勇。
这一战在太子党看来,玄机营并不是没有胜算的。
“战!”既然双方没有异议,潘泉贵得朱裴麒的意思,高喝道。
对面,玄机营五位副将心中早有怒火,这是看不起谁?
“来吧!狐爷让你们一人一招!一共五招!”
没别的,婴狐就是瞧不上眼前五位副将,就这种级别的再给他来五个,他也能一起打包完美送出校场。
风起,校场上霎时涌动起一股难以形容的肃杀之气……
校场上,五位副将皆举剑,朝婴狐狂斩而至。
无论是剑招还是起剑式,五位副将都表现出了非凡的速度跟力量,空气中传来破空的撕裂声,五道剑气直逼婴狐。
面对如此强悍跟夺命的功击,婴狐一向戏笑红尘的眉眼,终于染上几分戾气。
整个校场突然变得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校场中间。
五道剑气犹如绚烂彩虹般斩向婴狐,看似绝艳的场景却带着无比寒冽的杀意!
面对即将斩到身前的剑意,婴狐左脚重重跺向地面,尘石飞溅,那抹湛蓝色的身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正以惊人的速度往后疾退。
反观对面五人,几乎同时纵身飞跃,五柄寒剑蛮横且笔直刺向婴狐!
婴狐只退,并未出剑。
他说过,一人一招,让五招!
终于,五道剑气呈现颓势,五人呼啦分散开,将婴狐围在中间。
“轮到我了!”婴狐擡手,在寒风中兀自摆动手腕,狼唳剑随手腕翻动,速度越来越快。
五人见状,再度出手!
眼见青旗副将手中长剑最先刺过来,婴狐猛然跃起,狼唳向上直冲的剑尖却是被他顷刻下压,剑尖准确无误抵住长剑剑身,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顺着剑尖疯狂涌向那柄长剑!
青旗副将只觉虎口隐痛,幸而黄旗副将在这一刻挥剑攻向婴狐!
半空中,婴狐身形一顿,狼唳剑随即改变方向,在他手中挑、拨、斩、刺,犹如银色光电,凌厉生风。
十几招过去,婴狐依旧被五旗副将围在中间,丝毫没有突破的意思,这让太子党们把心放到了肚子里,这种车轮式的围攻,婴狐惨败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在钟一山眼里,他分明看到婴狐刺向五名副将兵刃上的力道、速度跟次数一模一样,这绝对不是偶然。
“婴狐在干什么?”钟一山微侧身,低声问向周生良。
周生良摇头,“老夫看不出来。”
周生良也不明白,婴狐明明有机会将青旗副将踢出局,为何临面那一脚却被他轻轻点了一下。
倒是坐在周生良旁边的温去病呵呵了,“这个臭小子……”
钟一山与周生良几乎同时看向温去病,温去病缓慢扭头,“好厉害……”
温去病主要是照顾钟一山的情绪,以他现在的眼识,必须不能看出婴狐心里那点儿小九九。
此时,校场上依旧打的正酣。
面对五旗副将的围攻,婴狐仍打的不温不火,看不出颓势也看不出半点占了上风的意思。
即便是这样,五旗副将脸面上却已经挂不住了。
以五敌一竟还这么久没拿下初出茅庐的臭小子,他们心里怎么平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比试还会持续很久的时候,婴狐突然收剑,笔直立在圈中。
五副将面面相觑,最终发狠出剑,分别祭出自己必杀招数!
嗤嗤嗤嗤嗤……
五道剑气带着五旗副将十成内力,斩向婴狐。
凄厉的破空气刺痛耳膜,在场所有人都在期待最终的结果。
即便知道婴狐不会输,钟一山心弦却是紧绷,冷眸紧紧盯住校场。
终于,狼唳剑起。
一股可怕的气息在圈中骤然凝聚,周遭空气都似承受不住这种挤压一般扭曲变形,甚至发出古怪刺耳的蜂鸣。
婴狐黑目顿如鹰隼,如雪山之巅倒垂的冰锥,锋芒毕露!
狼唳厉啸,仿佛在圈中卷起狂风。
阵阵暴响刺痛耳膜,两侧观台上的所有人都震惊起身,他们不可置信看向校场,脸色皆变。
只见狼唳剑身脱手而出,犹如一条银色巨龙在圈中以极光的速度,撞击向同时砍向婴狐的五柄长剑!
沉闷如雷的暴响声接连响起!
断剑横飞,噗噗噗接连弹出数丈狠插进地面,溅起尘石迸飞。
五旗副将还没来得及接受断刃之惊,婴狐的身体便似狼唳剑一般在圈内旋转如风。
所到之处,便有一位副将胸口震痛,肺腑之血逆涌。
婴狐速度惊人,五位副将仿佛是在同一时间倒飞出圈外,带起五蓬血浪如箭!
鲜血喷溅之际,婴狐双足落地,孑然站在圈中,擡手间,狼唳剑归位。
风止,人依旧。
全场沉寂!
所有人,哪怕是文臣都能辨出,五副将惨败落地的距离,断剑的剑身,哪怕是他们此刻落在地上的动作,都如此的相近,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吗?
这是巧合吧!
怎么可能!
这是婴狐!
钟一山无比震惊又欣慰的站在观台,眼中笑意跟打从心里升起的自豪感根本掩饰不住,“好!”
随着钟一山一声叫好,雀羽营众将欢呼!
反倒是玄机营的五旗副将,此刻竟仍未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不爬,婴狐也不走。
时间在动,眼前一幕却似静止。
婴狐视线转向观台时,刚好迎上钟一山毫不吝啬的赞许目光,于是,他特别傲娇的擡了擡下颚。
如此求表扬的动作,令钟一山眼中笑意越发浓郁。
周生良自是高兴,论他座下弟子,多半低调,像婴狐这种又华又不实的炫耀,他真的是非常喜欢。
只有温去病,已经翻过去无数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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