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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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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漏

相较于景城的惊天动地,皇城则稳如死水。

半个月的时间,除了御王孙来皇城,皇城里几乎没发生别的大事。

按照规矩,御王孙来皇城的第二日便该到周皇面前述职,奈何周皇龙体欠安,御赋见的是朱裴麒。

述职内容汤汤水水,没一点儿干货。

朱裴麒对御王孙没有好印象,此人耿直的让人讨厌。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穆挽风’三个字被他提起二十几次,特别不识相。

皇城,逍遥王府。

愈近年关,天气愈冷。

朱三友本着‘本王需要冷静’的原则,与御赋对弈的地点仍在醉翁亭。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亭里除了裹着狐裘大氅的朱三友跟御赋,还有陪同在朱三友身边的四位御医。

这事儿还要追溯到三日前的那场对弈,当时要不是御医院费适恰巧过来找朱三友,朱三友能直接抽死在醉翁亭。

后来得游傅一粒千年人参配制的药丸,朱三友才算保住一条命。

这会儿醉翁亭里,朱三友已经输的找不着北,站在他背后的四位御医心里很慌,游傅给的药丸只剩下最后一粒,目测到太阳下山之前,逍遥王还能再输十场。

就现在朱三友抽搐的频率来看,五场一粒救命药丸。

“皇叔,侄儿很费解,跟温去病下了三年棋,你居然还能活着等到我来,这三年你是靠什么支撑的?”一袭深邃宝石蓝的锦袍下,御赋双眼明亮若星。

朱三友直接捂住胸口,心绞痛。

就在这时,朱三友背后一个很年轻的御医过来接话,“御王孙有所不知,逍遥王与温教习下棋时只有平棋,从未输过。”

那名御医是两年前从太学院文府走出去的,当年在文府他有报棋室,他还清楚记得在当时已是文府教习的温去病说过一句话。

‘论下棋,本教习只服逍遥王。’

听到御医这般描述,御赋冷哼,“没想到温去病那样虚伪,本小王就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亭内,朱三友狠狠吸了两口气,擡头看向御赋时眼睛里冰火两重天,一只血丝满布,一只冷波流动,输的人都快分裂了,“你想说什么?”

“论输棋,本小王只服逍遥皇叔,没有最快,只有更快。”御赋句句发自肺腑,眼睛里装满了真诚。

“再下!”朱三友不相信,直到现在他还觉得自己输棋,只是没有发挥好。

御赋不厌其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若能助朱三友打破输棋记录,也算功德无量。

朱三友的生命,岌岌可危……

午时过后,钟弃余看似百无聊赖的在御花园临湖凉亭里呆望碧湖。

这里是她与二哥经常来的地方,眼下二哥不在,她一个人呆的也是无趣。

她自己手底下的几个眼线都在皇城,想要知道二哥在景城的消息,就只能从朱裴麒嘴里套出来。

只是她又不能过分在朱裴麒面前提起二哥,免得惹人怀疑,所以半个月过去了,她连二哥是不是安全抵达景城都不知道。

这会儿,虚空琢从外面小跑进来,“娘娘,钟大人走了。”

钟弃余轻吁口气,搥住桌面站起身,将手里锦帕掖到袖口,步调有些懒散的走出凉亭。

“轮到我们了。”

冬天的冷宫,分外凄凉。

寒风大作时,宫外干枯树枝不时发出‘咔嚓’声响,破损的窗布有风吹进去,冷且不说,偶尔还会发出鬼哭狼嚎似的呜咽声。

这会儿站在冷宫门外,钟弃余分明听到里面传出敲敲打打的声音。

“你在外面候着。”钟弃余将虚空琢留在外面把风,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门启,本就凄寒的冷宫因为吹进风的关系,越发显出几分阴森。

听到声音的钟知夏猛然回身,看到钟弃余一刻,眼底骤寒,“你还来做什么?”

“自然是过来看看二姐……啧啧,二姐便是呆在冷宫,是不是也该注意一下仪容,这发髻几日没打理过了?”

“你是来看本宫笑话的?”钟知夏蓬头垢面,一身肮脏,此时那双眼正敌视般盯着钟弃余,幽声低吼。

钟弃余摇头,“你的笑话,本宫都看够了。”

“钟弃余!”钟知夏怒极,猛然攥紧一直被她握在手里的木碗。

之前因为打碎过几次瓷碗,宫里小太监再送吃的进来,便换了些不易破损的物件。

“二姐若想打,可得瞄准,若是打偏亦或没打着,本宫怎么到太子殿

钟弃余瞧了眼整个冷宫,桌倒椅残,选来选去选了把相对好些的椅子,之后把它立起来坐到上面,“或者二姐走近些?这样瞄的准。”

“就是卖惨!你就是因为在太子殿钟知夏恨声低吼,手里的碗却迟迟没有掷过去。

钟弃余承认,“二姐现在也很惨,不如余儿这就去把太子殿下叫过来,你也卖卖,看看你卖不卖得出去?”

“你!”

“我怎么?我钟弃余自小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什么惨没卖过?你以为卖惨容易?没有十几年功底这事儿还真挺难的。”钟弃余心平气和擡起头,“事到如今,二姐也该认清事实,你走不出这座冷宫了。”

“不可能!父亲不会不管我,他……”

“他不敢?”

钟知夏微怔,“你什么意思?”

“不就是老夫人死的那点事儿么,你以为父亲怕你威胁?”钟弃余冷笑着看向钟知夏,微挑眉峰,“如果不是我钟弃余,你现在已经死了知道么?”

钟知夏噎喉,“你是不是……知道?”

“嗯。”钟弃余点头,“我知道老夫人的死,钟宏也有份儿,她是你们两个一起掐死的,所以说那个老东西真的是眼盲心瞎,看不出谁好谁坏,死也活该。”

钟知夏明显是被钟弃余的话吓到了,“你……你怎么知道?”

“你且瞧瞧……”

钟弃余擡起手腕,皓白玉腕上一只翡翠玉镯格外显眼,“你之前不是问我这镯子从哪儿来的?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去挖了老东西的坟,从她骨腕上摘下来的。”

钟知夏‘啊’了一声,面目惊恐跌坐到地上,“你……你怎么敢!”

“你都敢活活掐死她,我只是掘了她的坟而已啊!”钟弃余觉得好笑,“要说那个老东西只怕是极委屈,才会托梦,把她是怎么死的全都告诉我了,她想让我替她报仇。”

“胡言乱语!”钟知夏脸色惨白,愤声反驳。

“这事儿是不是我胡说很好证明,我只要去找钟宏,把当晚的事和盘托出,你觉得,他会以为是谁告诉我的?”

钟知夏害怕了,那晚的事只有她跟父亲知道。

倘若那件事从钟弃余嘴里传到父亲耳朵里,除了她,还会是谁泄的密!

如果那件事不是秘密,父亲又会如何对她?

她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钟宏身上。

“二姐想多了。”钟弃余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钟知夏的蠢,“你真以为钟宏怕你威胁?”

钟知夏怒视钟弃余,寒戾低吼,“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重要吗?”钟弃余嗤之以鼻,“现在重要的是你身边,没有人!”

“你什么意思?”

见钟知夏那副彷徨模样,钟弃余冷笑,“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本宫暗中替你挡下掺有剧毒的残羹剩饭,这世上早就没有你钟知夏这个人了,钟宏,想杀你。”

“不可能!你骗我!”钟知夏震惊不已,眼中瞬间惊恐万状。

“你钟知夏现在有什么值得本宫骗的?”

钟弃余缓身站起来,走过去,“本宫教你,当你想要威胁钟宏的时候,就不该把钟宏当作父亲,父女之间的理所当然在你威胁他的那一刻开始,荡然无存,威胁他,你首先要有一个信得过的人替你保守这个秘密,一旦你出事,那个人便会将秘密公之于世,这样他才会怕。”

钟弃余的话,钟知夏一样也没做到。

直到现在她依旧把钟宏当作父亲,虎毒不食子,钟知夏从来没想过钟宏会真的对她怎么样,而她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如果禾画还活着或许她能帮你,现在么,你能靠的人就只有……”钟弃余停到钟知夏面前,唇角微抿,眸间闪亮,“我。”

“不可能……父亲不会杀我!”感受到钟弃余身上那股冰冷煞气,钟知夏猛的后退,怒声驳斥。

“他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掐死,你算什么?女儿?”钟弃余摇头,“你是这个世上唯一知道他人面兽心的人,至于女儿……”

钟弃余擡手指了指自己,“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在这里。”

“不可能……这不可能!”钟知夏一直坚守的心理防线,在钟弃余的步步紧逼下,崩溃瓦解。

“钟宏要杀你是事实,但以本宫的手段,想在不知不觉中保下你也非难事。”钟弃余瞧了眼宫门,“冷宫凄苦,终究不该是二姐的归宿,但若二姐执迷不悟,这辈子也只能死在冷宫。”

钟知夏脸色惨白,仓皇无依,她身体再也支撑不下去堆到地上,欲哭无泪,“你想要我做什么……”

看着颓然坐在地上的钟知夏,钟弃余欣慰,自己这个二姐,也终于聪明了一回。

“当面指认钟宏,杀害老夫人。”

“不!”钟知夏猛然擡头,眼中尽是骇然。

钟弃余瞧了眼钟知夏,“这是二姐最后的机会,倘若二姐拒绝,本宫自今日起便不会再来这里,也不会再管送来冷宫的残羹冷炙,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钟弃余转身时瞥了眼地上摇摆不定的钟知夏,“毕竟这皇宫里,没人在乎你的死活。”

这句话真是戳心了。

就在钟弃余行至冷宫门口的时候,背后突然传出一阵低喝,“我指认!”

听到钟知夏的肯定回答,钟弃余眼中闪出一抹异彩。

绝望是需要时间的,她之所以没在钟知夏入冷宫之初提出这件事,就是因为时间没到。

至于钟宏有没有给钟知夏下毒?

没有……

远在千里之外,景城。

且说钟一山与钟无寒率兵回城之后,钟无寒先带着三千兵去了军营,钟一山则直接赶往将军府。

按照之前的约定,温去病应该已经在将军府里等他。

将军府位于景城东南,与闹市相隔甚远。

就整座将军府建筑的地理位置来看,没在巷子里,左右也没有住户,十分偏僻且突兀。

此时钟一山刚赶到将军府,便见门前石狮旁边靠着一个人影。

月牙白的长袍,雪色狐裘大氅,墨发垂在狐裘上。

风起,微扬。

府门前,钟一山静默站在台阶前,无声看着眼前靠在石狮上怀抱焚天剑歪着脑袋,睡的正香的温去病。

他能感知到温去病的呼吸,当真是睡着了。

能把武功如此高超的温去病累到当街睡过去,可见昨晚必是一场猛烈激战。

而毋庸置疑的是,温去病并没有救出镇北侯。

否则温去病不会睡在这里。

钟一山犹豫片刻,弯下腰。

阳光落在那倾世绝艳的容颜上,仿佛散着淡淡的光晕,纤长的睫毛垂下来,好似两排小扇挡住原本灿若星辰的眼睛。

温去病睡的很沉,钟一山忽然有些舍不得叫醒他。

“别过来!”

不想钟一山犹豫时,温去病突然抖了一个激灵,猛然睁眼瞬间,入目竟是此生最美风景。

温去病一时没缓过来,眼睛直直盯着钟一山。

他家阿山几次入梦,都没有这次真实。

“怎么睡在这里了?”钟一山见温去病直勾勾盯着自己,脸颊微红。

温去病这方清醒过来,单手抱着焚天剑,另一只手抹净嘴角哈喇子。

嗯,即便是最狼狈的睡姿,也是惊为天人。

“阿山你回来了……”温去病缓过神儿之后忙从台阶上站起来,“对不起……”

钟一山知道温去病想说什么,“你受伤没有?”

没等温去病开口,钟一山注意到温去病脚下锦靴已经裂开,隐隐可见脚趾。

“我没事!平坝那边怎么样?”温去病见钟一山盯住自己双脚,下意识把脚朝后缩了缩。

钟一山移开视线,走上台阶,“兄长先行回军营安顿,随后就会过来,他叫我们在府里等他。”

“哦……”见钟一山敲门,温去病随后跟过去,“这府里的人只看令牌……”

温去病话音未落,府门已然打开,钟一山也在同时,亮出钟无寒的腰牌。

守门的是个哑巴,因此从不跟人废话,有令牌就进,没令牌就滚。

府门开启,钟一山跟温去病一前一后走进来。

偌大将军府,下人寥寥可数。

厅前左右分别是两处空旷的练武场,场中摆着两排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勾叉皆有,随眼一看,那些兵器皆有磨痕。

“阿山你瞧瞧,兄长平日习武很是勤奋啊!”温去病快走一步凑到钟一山身边。

钟一山止步,看过来。

温去病被钟一山的眼神震到,噎了噎喉。

“那是我的兄长。”钟一山轻描淡写开口,走向正厅。

温去病倏的松了口气,“你的兄长就是我的兄长,没差别的!”

“那可不一定……”

钟一山边说边走,进了正厅,温去病则留在厅外,多看了几眼那排兵器架。

‘不一定’是几个意思温去病不知道,但后来,他对‘弟夫与大舅子’的相处之道,有了无比深刻的领悟。

就是要对他的弟弟好!

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稍有不慎扔进油锅,炸成两面金黄。

再后来,温去病看到自家皇姐时,十分委婉表达了如果温鸾是个男的就好了。

温鸾没委婉,直接用拳头告诉温去病这不可能……

厅内,钟一山正想问温去病昨晚之事,不想温去病就像突然想到什么要紧事一般冲进厅里,“阿山!那个曲枫袖不是好人!”

钟一山蹙眉,“你怎么想到她?”

虽说钟一山这一路都对曲枫袖的出现表示怀疑,但事实上,曲枫袖并没有对他们做出任何不轨之事,甚至还两次出手,舍命相救。

“我昨晚入寒山寨看到他双生子的哥哥了!长的一模一样!他们用的剑也一模一样!”想到初见曲银河那一幕,温去病到现在都惊魂未定。

钟一山蹙眉,半晌不语,“哥哥?”

“嗯!他说他是曲枫袖的哥哥!”温去病狠狠点头,之后凑到钟一山身边,“没想到那个曲枫袖居然是寒山寨里的女山贼!”

钟一山陷入沉思,脑子里忽然闪出一种可能却被他瞬间压制下去。

不可能。

“那昨晚你是与曲枫袖的哥哥交的手?”当日对敌,钟一山对曲枫袖功底的认知,当在自己之上。

至于她的哥哥,许在她之上。

“是啊!呃……好在本世子有焚天在手,他没占到偏宜!”温去病搪塞开口时,注意到钟一山视线再度落到他那双锦靴上面,“这个不是他打的!”

“那是怎么弄的?”钟一山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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