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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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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一群狼!追我的至少也有三百只!”温去病随后告诉钟一山,那群狼除了追他,剩下的百余只去追了曲枫袖的哥哥。

于是乎,原本已经跳出包围圈的温去病重新折返回寒山寨,希望能找到钟勉,结果一无所获。

钟一山听了半天,概况总结只有一句话。

钟勉安然,但人仍在寒山寨。

那么接下来,如何将钟勉救出寒山寨,便是让他最头疼的问题。

平坝一役,他能胜出功在出其不意。

眼下寒山寨早有防备,想要救人难上加难。

就在这时,府门突然响起。

守门哑巴才把门板嵌了一个缝,外面的人猛一用力,哑巴直接被飞弹回来的门板撞晕到地上。

“来人!来人!”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

钟一山打从厅里听到声音,猛的起身,温去病几乎同时转身,二人视线之内,婴狐扛着镇北侯,兀突奔进厅里。

“一山!快过来帮忙,我把镇北侯给你抢回来啦!”相比二人,婴狐无比淡定,直接把镇北侯撂到厅内正中一块圆形翡翠桌面上。

门外有下人气势汹汹聚过来,钟一山当即举起令牌,“自己人!”

偏在这时,刚刚清醒过来的守门哑巴爬起来,正想阖门时又是‘咚’的一声,哑巴再一次被飞弹回来的门板撞晕到地上。

小狼跟小花狂奔而入,小叉叉不走门。

又是一阵骚动,钟一山干脆叫府上下人都去后院冷静冷静!

“婴狐,这……这是怎么回事?”厅内,钟一山看着桌面上昏迷不醒的镇北侯,讶异非常。

婴狐一路狂纵累的不行,这会儿边喘边答,“没怎么啊!昨晚我去寒山寨把你父亲给救回来啦!要不是昨晚雾太浓看不清楚,我铁定会去平坝那边把钟元帅也给救出来!”

旁边,温去病冲到婴狐面前,一脸震惊,“昨晚你去寒山寨了?”

“去了啊!”

还没等婴狐把话说完,守门哑巴又一次清醒过来,又一次被门弹飞。

“婴贤弟!”

这回进来的,是伍庸。

紧接着,钟一山让婴狐把镇北侯背到后院厢房,自己与温去病一并跟过去,伍庸负责医治。

至于将军府里的下人,因为三小只跟着婴狐到了后院,他们又都跑到前院冷静了。

房间里,伍庸在给钟勉医治的同时,婴狐将整个过程和盘托出。

前世今生,穆挽风领军数载,自认也是将才。

但对婴狐,她服了。

想象力天马行空,行动力前所未有,思绪难以用语言形容,脑回路完全有别于常人,说的就是婴狐!

带狼出征还大获全胜,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这种绝世天才!

“婴狐,这应该算是你任雀羽营主帅的头功!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钟一山赞赏开口,清眸闪亮。

刚刚还是他心头大患的问题,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婴狐,真乃他的福星。

旁侧,温去病看向婴狐的眼神儿都有些不一样了,拽起长袍,把脚一伸,“那群狼是你放的?”

“是啊!”婴狐点头。

“本世子这双鞋值五百两银子,被你那群狼咬成这样,你看怎么办?”温去病恨的不是狼,也不是特别心疼他那双金丝锦缎的靴子。

他恨的是婴狐明明是捡漏,还被他家阿山夸上天!

要不是他跟寒山寨里那个大当家打到天昏地暗,婴狐能那么容易把钟勉给扛走?

婴狐从头到尾干了什么?

现在最累的那一个是谁?

“什么怎么办?”婴狐瞅着温去病的靴子,一本正经道。

温去病瞪眼,把脚擡的越发高,“看见没?”

婴狐瞅着温去病露在外面的脚趾,动了动脑筋,“我的狼为啥咬你靴子,你是不是踢我的狼了?你敢踢我的狼?踢了几只!”

眼见婴狐瞪眼,温去病都想骂人了。

是那群小可爱先咬的他啊!

“伍先生,父亲可还好?”早就走到床榻旁边的钟一山根本不理会两个智障在那里争辩,忧心问道。

“没想到寒山寨的人居然对侯爷下这么重的手。”伍庸面目沉凝,愠声开口。

温去病听罢,当即走到床榻旁边。

入目所见,镇北侯整个脑袋被白纱包扎的就只剩下两个眼睛露在外面。

温去病震惊,他当时在忠义堂的时候看到过钟勉,那时好好的!

这会儿婴狐也跟着跑过来,左看看,右看看。

“我不知道……”

婴狐真不知道。

自忠义堂狂奔下来的时候雾还大,婴狐也是人,他又不是神,一来看不清周围树木,二来他背后也没长眼睛。

但这事儿,伍庸知道。

伍庸跟在婴狐尾巴后面追了三条街,婴狐怎么背的镇北侯伍庸看的一清二楚。

那么问题来了。

他跟寒山寨什么交情,跟婴狐又是什么交情?

且不管镇北侯醒过来怎么说,反正他认定这些伤是寒山寨所为。

“父亲可有大碍?”钟一山神色幽冷,眼中寒意森森。

“钟二公子放心,有伍某在,侯爷不会有事。”伍庸停顿片刻,又道,“不过侯爷中了蛊。”

钟一山大骇,“中蛊?”

“只是抑制体内真气运转的普通小蛊,并不会对侯爷的身体造成伤害,这个伍某有办法。”伍庸之所以没先说蛊虫之事,原因在此。

依伍庸之意,想要吊出此蛊不是难事,但这件事说明寒山寨里有会下蛊之人。

所谓蛊,跟祝由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当日徐长卿便是利用祝由术控制了云霓裳才会让侯玦陷入困局,同样,利用蛊虫也足以控制一个人。

这才是关键。

听到伍庸解释,钟一山恍然,“一山见过下蛊之人,是个苗疆女子。”

“苗疆蛊虫神秘且强大,你们都要小心。”伍庸肃声提醒。

旁边,一直站在床尾没说话的温去病,最终决定不再说话。

即便婴狐的狼咬了他的金靴,他也不会揭穿镇北侯头上的伤不是寒山寨所为。

因为比起曲枫袖跟她的哥哥,温去病还是可以跟婴狐在一个屋檐下相亲相爱的。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身银白铠甲的钟无寒自外而入。

正值午时,阳光自窗棂洒进来,刚好落到钟无寒身上,他宛如神将,威凛而至,刚毅冷俊的容颜透着与生俱来的神威,棱角分明的轮廓,薄削轻抿的唇,尤其是那双锐利的黑眸,不怒自威。

“兄长!”

随着钟一山一声轻唤,温去病与钟无寒初见,便觉得十分亲近。

“钟元帅,在下……”

“兄长?”婴狐猛一声打断温去病,更阻住温去病过去讨好的步伐,直接冲到钟无寒面前,“你不是被困在平坝上吗?我正打算去救你!”

婴狐自来熟,但凡跟钟一山很熟的人他都觉得很熟。

“兄长,这位是婴狐,雀羽营主帅,昨晚他带着院里那三小只夜闯寒山寨,救回了父亲。”钟一山上前介绍时不忘拉上温去病,“这位是韩国世子温去病,他昨晚也有入寒山……”

“可是我没见到他!”婴狐的性子不会邀功,他只是好奇。

温去病深吸口气,那是因为你瞎!

“温去病拜见钟元帅。”温去病拱手施礼时。

钟无寒还礼,“一路辛苦。”

就在温去病想说不辛苦时,钟无寒已然转向婴狐,“婴元帅,请受无寒一拜!”

钟无寒视钟勉为亲生父亲,当日钟勉被擒,若非易铭以三千将士性命迫使其留在平坝稳定军心,他早就冲上寒山寨。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我可受不起!”婴狐当下冲过去扶起钟无寒,“你是一山兄长,就是我婴狐兄长,我可以拜你,你不能拜我!”

被婴狐扶起之后,钟无寒再度拱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旁边,被钟无寒礼貌忽视的温去病咬碎钢牙。

现在的温去病,就好比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外面天空朦胧的黑,难以形容的孤独感让他仿佛体会到自己已经被全世界抛弃。

嗯,就是这么委屈。

此时钟无寒已然行至床尾,见过伍庸之后忧心看向镇北侯。

钟一山则将刚才伍庸所说如实相告,钟勉虽然昏迷,但无性命之忧……

自皇城出发,四路人马中有三路已经在景城汇聚,所行之事不日将传回皇城,震惊朝野。

毕竟凭一人之力解平坝困军之围,以一人之力独闯寒山寨救出镇北侯,这种事落在当朝任何一位武将身上都不可能发生。

偏偏落在钟一山跟婴狐身上,发生了。

此时范涟漪与段定率领的一万兵已出义郡,再行一日便可抵达景城。

待消息传到二人手里,范涟漪不禁感慨,“当世论用兵之奇,怕是没有谁能赢得过元帅。”

“论唬也没人比得过婴狐,他居然单枪匹马去闯寒山寨!”段定接过范涟漪手里密信,瞠目结舌。

“是呵,非但单枪匹马,居然还把镇北侯给救回来了,应该说论运气,当世没谁比得上婴狐。”对于婴狐的运气,范涟漪也是嫉妒了。

就这件事,后来大家议论起来的时候,多为温去病抱屈,婴狐不以为然,那叫运气?

那叫凭实力捡漏!

众人想想,觉得婴狐说的也对,毕竟以婴狐的本事倒也能与曲银河一战,但温去病能号令

群狼吗?

除了景城危机已解,信里最重要的内容便是让范涟漪跟段定在一万兵中分出两千兵,由杨伟率领,折回义郡。

对于这条军令,范涟漪跟段定皆不能理解,但却毫无理由照作。

此时段定已从前军纵马折向后军,行至中军时与钟一山亲点的李烬打了个照面儿。

段定知道婴狐讨厌李烬,经常明目张胆给他穿小鞋,但那是婴狐。

同为雀羽营兵将,背地里如何且不论,见面自然要打招呼。

见段定颌首,李烬亦点头回应。

二人擦肩而过时,李烬不禁回头,眼中闪过一抹晦暗。

也曾是一军主帅,李烬一早猜到钟一山此行为何点他,明里不计前嫌,暗中怕是想趁此机会除掉自己。

李烬不是不能推辞,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钟勉就在景城!

之前因为颖川方面不许他在皇城对钟勉下手,此番来到景城,他无论如何都要给弟弟报仇。

不管是钟勉,钟一山还是钟无寒,总有一个要把命,留在这里……

皇城这段时间依旧平静的如一滩死水,如果说近两日唯一的一件大事,就是逍遥王府的朱三友差点儿死翘翘。

幸有费适请游傅入逍遥王府救治及时,朱三友才捡回一条命。

就这,御赋在朱三友睁开眼皮的第一句话,还欲邀其下棋。

拿御赋话说,我还可以让你输的再快点……

夜已深。

皇城靠近鱼市的一间破旧宅院里,流刃看到了魏时意。

依照魏时意之前的指示,他每隔两日便会将御赋的行踪送到这里,今晚亦是。

“属下叩见主人。”

流刃进来时,魏时意似乎已经等了许久,白蜡微燃,蜡油滴在桌面,叠起厚厚一层。

魏时意手里攥着流刃这几日送来的字条,每一张字条上都记载着御赋一整日的行踪。

每一日,都相同。

“他没出去过?”魏时意擡手示意流刃起身,眉峰微蹙。

流刃拱手,“除了述职那日,御赋一直呆在逍遥王府,整日与朱三友对弈,次数最多时一天下了一百六十盘。”

“那么快?”魏时意微愕。

流刃点头。

“难怪连宫里那位白发神医都去了逍遥王府。”魏时意今日上朝时得到的消息,心里替朱三友觉得不值,这会儿想想,若有谁与他对弈一日输百余盘,他只怕死的更快。

“颖川来了消息,御王表态,愿以王爷马首是瞻。”魏时意将手里字笺置于烛下,骤燃。

流刃惊讶,“御王愿意投诚?那我们是不是……”

“御王虽然投诚,但言辞间颇为犹豫,大有随波逐流之势,他当是知晓澹台王与我颖川结盟,才会表态……”字笺燃烬,魏时意扔了指间残渣,“御王的这颗定心丸,还是要我们来给他吃。”

流刃不解。

此时魏时意已然自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黑色方盒,“这里面是一只毒虫,将其放到御赋房间里,毒虫自会根据房间的气味儿辨出房间主人,进而钻到他的身体里。”

“主人是想杀了御赋?”流刃震惊。

“御赋死在逍遥王府,不管谁是凶手,周皇都有保护不周的过失,御王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儿,届时御王必会记恨周皇,自然就会对王爷死心塌地。”

与徐长卿跟苏仕不同,魏时意的视野,落在外姓五王身上。

颖、御、澹台、孔、薛。

其中势力最大的澹台王已与颖川结盟,倘若加上御王,那么五王有三王造反,剩下两位就算忠心,周皇也根本不会相信。

届时只需要几招反间计,外姓五王尽归颖川。

要知道,外姓五王麾下兵力的总数,占大周四分之一。

不可小觑。

流刃不再质疑,他的职责是服从,谋士有智者的谋略,他不过是忍者,想太多对他没有好处。

只是呵,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在谋士堆里打滚的流刃并没有意识到,他若动起脑子,那也是非常可怕的。

“景城那边有消息了吗?”魏时意突然想到钟一山。

流刃摇头,“暂时没有。”

魏时意微微颌首,“你先退吧。”

待流刃退离,魏时意独自坐在桌边,目光凝视眼前白烛。

当日苏仕之事既然是钟一山一手策划,那么小钗劝他投选雀羽营,到底是因为保全碧碧堂的自主行为,还是,得了谁的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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