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1/2)
破阵
鉴于曲红袖对钟无寒的执着,她在风阵上用的心思比雨阵要多太多,如此,风阵之中,婴狐跟范涟漪遇到的危机远远超过雨阵里的毕运跟段定。
这就导致了毕运跟段定除了从地上慢慢蹭之外,并没有遭受到别种危险,诚然他们用背行走速度慢了些许,但却是余下三个大阵里,最先找到生门的一组。
此时,毕运跟段定,还在地上慢慢蹭……
电蟠阵内,钟一山终遇李烬!
与钟一山相比,李烬明显狼狈,胸前背后皆被紫电所伤,肩头戎装被冰刃割裂,有血外涌。
“元帅!”李烬见是钟一山,飞身靠近。
就在李烬几欲落地瞬间,钟一山拜月骤起,寒凛枪气直逼李烬眉心。
李烬心中大骇,手中铁剑几乎同时祭出杀招!
千钧一发,拜月倏然向上,没顶而去!
李烬背后,一道紫电硬生被拜月挥出的枪气截断在半空,炸裂声起。
尴尬的是,李烬的那柄铁剑,却停在钟一山左颈处,刚刚好的位置。
现在的情况就是,钟一山挑枪救了李烬,而李烬却误以为钟一山要杀他,出剑想要同归于尽。
如果李烬敢保证他动一动就能要了钟一山性命,那么现在便是最好时机。
可他不敢。
拜月就在头顶,钟一山内力远深厚于他。
复仇不是赌局,他不敢赌一个万一。
李烬硬是顶着尴尬,收剑。
“属下,多谢元帅。”
电蟠阵内,紫电横行。
而此时钟一山跟李烬面前,便是电蟠阵八门中的伤门,依钟一山判断,破此门,即入阵眼。
“元帅,属下先来。”李烬持剑先一步冲杀过去。
数十道紫色闪电噗噗坠落,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是惊人。
李烬不待多想,手中铁剑猛然挥起!
从天顶坠落的紫电被十几道强悍剑意断在半空,火星四射。
比起曲银河手中的鱼骨剑,李烬手里铁剑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李烬利用铁剑残痕迸射出的十几道分支剑气,远不如鱼骨剑的剑意。
两柄剑的差距就在于,一个是本尊,一个是赝品。
即便如此,凭李烬的本事依旧可以在伤门处挺上半柱香的时间。
眼见李烬吃力对抗头顶不停劈斩下来的紫电,钟一山终是提枪过去。
“冲出伤门,即是阵眼!”
李烬身侧,钟一山狂舞拜月,视线之内,那道裹挟着白色枪气的银白枪身在他面前不断跳跃,不断消失,速度快若流星,比天空中下坠的紫电速度还要快上些许!
李烬余光之中,根本追踪不到拜月的轨迹。
这就是差距!
砰、砰、砰……
头顶紫电疯狂下坠,落地成晶。
紫电幻化成无数道碎裂的紫色水晶狠狠插进地面,断前阻后。
“起!”前路已被冰封凌厉的紫色水晶挡住去路,钟一山低喝一声时,身体猛然一跃,脚踩紫晶,飞身而往。
李烬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拜月枪与紫电疯狂撞击,那一道道紫电顷刻碎裂成无数紫色星点,漫天狂溢!
千万紫色星点,就像是从银河断口处汩汩涌落到人世间的星辰,美的让人惊叹,让人震撼,又充斥着无限杀机。
伤门破!
钟一山飞身落入阵眼,李烬跟在身后可以说捡了很大便宜,现也落入阵眼之内。
阵眼内,别有天地。
眼前场景,仿佛是一个用紫色水晶搭建的空间,一人高,臂展宽的紫色晶面十行十列,共百面。
钟一山放眼望去,站在他对面的,竟是一百个自己。
阵眼主位,一名黑衣壮汉扛着一柄巨大砍刀站在那里,“李同在此,恭候多时!”
“领教!”钟一山暂不理身后李烬,拱手时,飞身冲入镜阵!
这一刻,李烬并没有随钟一山一并冲进阵里,而是转身绕到另一个入口,悄然潜伏。
李同人高马大,阔嘴塌鼻,眼大如牛,长相不可看。
见钟一山二人入阵,李同当即拿起让他搁到地上的紫色皂旗,依曲银河教他的方法操纵镜阵。
原本竖在地上的百面紫镜突然平铺,形成一面巨大的镜面,钟一山单足落于镜面时,一蓬紫色尘雾兀突涌溢。
钟一山眸色陡寒,调气闭息!
不想下一刻,那些紫色微尘竟然在他面前汇聚成一柄真实的紫色长剑!
紫剑劈斩,带动周遭空气都似扭曲一般。
感觉到周遭空气的震动,钟一山大惊,迅疾祭出拜月!
轰……
令人想象不到的是,拜月疾劲,与紫色大剑撞击刹那明明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然而紫色大剑生生穿透拜月罡气,继续劈向钟一山。
千钧一发,钟一山当即倒退,足尖在紫镜上急剧摩擦,留下浅浅的痕迹。
紫剑落空,斩到紫镜上时忽又幻化成无数微尘,重新躁动腾起。
钟一山止步,单手负枪,寒眸深幽,目及之处乃紫镜东南辰位,西南申位,东北寅位,西北戊位!
凡阵必有破解之法,钟一山依刚刚紫剑斩落时微尘散落的角度,辨出固守此阵的四个方位。
然此时,紫尘再度汇聚成剑!
角落里,李烬不敢贸然动作,一来他还是没有把握一剑斩杀钟一山,二来他至少要等阵破才能动手,否则就算杀了钟一山他也一样出不去!
最重要的是,他不可能让任何人看到他对钟一山出手。
此时,李烬的视线落到了李同身上……
紫剑带着恐怖力量狂啸劈斩,钟一山有了之前一次经验,并未以拜月直击,而是舞动枪身回旋翻转,强大的白色枪意犹如一面坚实堡垒抵挡住紫剑。
与此同时,钟一山迅猛祭出袖间小剑,黑色小剑凭钟一山内力牵引,直击紫镜东南辰位!
尔后又飞旋至西南申位,紧接着便是寅位跟戊位!
小剑于四位之间游走,每至一处皆猛烈撞击,迸出星火。
情势僵持,钟一山分出七成内力抵挡紫剑,余下三成内力全部涌至小剑剑身,四个方位对应的四面紫镜,已现裂痕。
时间慢慢过去,李烬看到了希望。
他看出钟一山几欲力竭,看出李同震惊。
如此则说明钟一山破阵之法精准无误!
李烬背负铁剑,另一只手里悄然出现两支淬着剧毒的暗镖。
镜碎一刻便是钟一山力竭一刻,也是李同最慌张的时候!
果然!
随着东南辰位的紫镜破碎成无数水晶般的星光,阵中紫色大剑的威力明显不如初时。
阵眼处,李同大惊之时,西南申位,东北寅位跟西北戊位的紫色镜面几乎同时迸碎。
噗!
噗!
千钧一发之际,李烬于角落里射出两支毒镖。
一支射向钟一山,另一支射向李同。
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在黑色小剑撞击到射向李同的毒镖时发生巨变。
谁能想到,钟一山并没有用回旋的黑色小剑自救,而是用它救了守阵的李同。
面对突变,李烬却已收不住刺向钟一山的那柄长剑!
是的,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在射出毒镖的瞬间已然向钟一山祭出杀招!
狠戾,决绝!
如果不是曲银河跟曲红袖半路去了寒山寨,李同到现在为止还是寒山寨的寨主。
能够雄踞一方的山贼头目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李同感受到了来自李烬方向的凉薄寒意,如果不是钟一山以小剑抵挡,他命休矣。
当……
拜月枪余势未消,钟一山翻转手腕,躲避毒镖的刹那,拜月枪仓皇折转,与李烬全力以赴的那一剑在空中相抵,发出暴烈声响。
“卑鄙小人!”
声音来自李同……
钟一山在对抗镜阵时已经耗费大量真气,此时即便接住李烬杀招,但因内力不及,钟一山身体随寒剑攻势急速倒退!
事已至此,李烬已无退路。
要么杀了钟一山,再除掉李同,自己还是雀羽营副将。
要么杀了钟一山,逃出电蟠阵,回颖川。
嗤嗤嗤……
钟一山仍在倒退,足尖与所及镜面剧烈摩擦时不断发出琉璃般碎裂的炸响。
紫晶迸起,四处飞溅!
李烬内力与婴狐相当,此时也已拼尽全力,哪怕同归于尽亦在所不惜。
“受死吧!”
钟一山势尽一刻,李烬看准时机,铁剑震开拜月枪身,斜上刺向钟一山心脏。
千钧一发,李烬只觉背后寒意骤袭!
躲还是不躲?
艰难抉择之下,李烬决意杀死钟一山!
任由背脊寒意贴近后心,李烬手中铁剑依旧带着强横杀机刺向钟一山。
眼见铁剑剑尖就要戳破钟一山身披铠甲,原本悬浮在外的黑色小剑突然疾驰回防,生生撞向铁剑!
偏移瞬间,钟一山身体陡侧,剑刃冲着斜上方擦肩而过。
细小的撕裂声幽幽响起,钟一山胸前铠甲已现裂痕。
钟一山可以躲过致命一剑,李烬可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和实力。
就在足有半臂宽幅的长形砍刀戳向李烬时,钟一山提起拜月,生生将砍刀格挡下来。
“你没看出来我是在帮你吗?”李同惊诧,双眼瞪向钟一山,粗犷的声音里蕴着疑惑。
“一山在此谢过这位仁兄,但这个人可以死在阵里,却不能死在寒山寨某一个人的手里。”钟一山神色威凛,肃声道。
李同虽说长相比他声音还粗犷,但却是个心细之人。
“不管怎样,我刚刚算是还了你之前的救命之恩,而你也已经破阵,在下李同,在阵外等你!”李同拱手看向钟一山,转身时扛起宽大砍刀,大步迈出镜阵。
待李同离开,钟一山转身看向李烬。
而此时,李烬也已经站定,手持铁剑。
“当日合营,李副将便想与本帅一战,今日我们便借此地,在这里了结。”
出征之前凤钟一山之所以点将李烬,一来他不想把这个危险留在皇城,因为钟钧还在皇城,二来他想趁机试探李烬,所谓趁机,便是趁破天罡之机。
“好!”李烬不想解释,钟一山也明显不会听。
二人各自沉气,分别举剑。
面对敌人,钟一山决不会手下留情,出手便是狠招。
拜月起,强悍枪意飘洒如雨,飞掠而至……
雷阵阵眼内,由曲银河亲自操纵的迷|魂阵已经困住温去病跟钟无寒整整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温去病就像是一头发疯的野牛,提着焚天剑四处乱挥,焚天所到之处,黑色浓雾就像是被火烤着了一样,红里透着黑,跟温去病的脸一样。
直到钟无寒开口,“温世子是不是跟曲银河有仇?”
“他睡过我家阿山!”
温去病气急败坏吼出声之后,换成钟无寒疯了。
终于,在阵中两个人意识到不管他们如何努力也不可能对曲银河造成伤害,于破阵亦无益处之后,二人终于消停下来。
“钟元帅莫要误会了,病哥哥说的不准确,曲某没睡过一山贤弟,我们只是一起睡过。”虚无之中,曲银河的声音幽幽响起。
温去病暴走。
又过了一阵,温去病累瘫坐到地上时,曲银河的声音再度响起,“二位当真是误会曲某了,那两夜我与一山贤弟是穿着衣服睡的。”
就在温去病还要跳起来的时候,钟无寒一把拽住他,“休息一会儿吧。”
“钟元帅我跟你说!没误会……”
“世子若不嫌弃,可唤在下一声兄长。”钟无寒为军为将,素来一视同仁,但对于自己弟夫的人选他做不到比量齐观。
好他都觉得不够好,更何况是不好!
但此时,他对温去病的印象却是真好。
“钟兄长……无寒兄长……大哥!你听我说,这个曲银河就是个卑鄙小人!他这一路穿着女装赖在阿山身边,处处勾引阿山,就是为了想方设法占阿山便宜!最可恨的是还真让他给占到了,这种人该不该死?”
“不该死。”暗处,曲银河真不明白温去病到底是为什么气成这样!
就算他与钟一山同宿两夜,但那两夜他们只是躺在床上,中间空隙足够再躺两个人,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他哪里知道,即便是这样,温去病还没有过……
“谁问你这个丑八怪了?”温去病恨声低吼。
曲银河别的可以忍,说他丑不行,这不遵循客观事实,“病哥哥……”
“再敢叫一句我一巴掌拍你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温去病恨声道。
“温兄……”
“长那么丑你好意思跟本世子这个天下俊男排行榜第一的美男子称兄道弟吗?”温去病冷哼一声。
曲银河狠狠吸了一口气,“温世子,你到底是从哪儿觉得曲某丑?曲某自纵横江湖以来,有多少娇滴美人投怀送抱,又有多少英雄少年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你都知道么!”
温去病呵呵了,“脸呢,不要了?”
真的,温去病之前气糊涂了,骂人失了平时水准,现在他有点儿找回感觉了。
旁侧,钟无寒下意识瞄了眼正南方向,缓缓握住龙吟枪。
“温世子又何必自欺欺人,曲某之姿你是看过的!”曲银河就不明白,温去病眼神是不是不好。
温去病表示他看过,“请问,你穿着一条碧绿裙子,披肩散发走出来的时候,没考虑过别人吗?你就算不考虑别人,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长相?”
温去病看出钟无寒给他的暗示,虽说他因为气在心头没办法感觉出曲银河的具体位置,但因为他的那几句话刺激到了曲银河,眼下钟无寒有所感知。
曲银河真的有些生气了,“温世子敢不敢发誓,你说曲某丑是发自内心,若有半句谎话便永远不能跟一山贤弟在一起!”
“敢啊!你的丑天下无敌,所向披靡!你不回头迷倒千军万马,你一回头吓退百万雄兵,你长的可真丑啊!”
温去病是真的发自内心觉得曲银河丑,尤其在知道曲银河男扮女装之后,他对曲银河的丑,又有了突破性的认知。
嗯,丑就是丑,就是丑……
电蟠阵内,钟一山与李烬这一场生死之战,已至尽头。
不管李烬如何拼命,终究不敌钟一山。
半空中,残剑剑意势尽一刻,李烬猛一跺脚,尽注内力于残剑,斩出最后一式!
面对绝命一式,钟一山俊眸骤寒,单足狠狠踩踢地面,狂纵而起。
拜月带着钟一山自心底迸发出来的杀机与残剑在空中相撞!
以暴致暴,他钟一山从来没怕过谁。
急剧震动的空气中,传来无比清脆的裂响!
半截乌色剑身突兀迸飞,弹落之时入地三寸,溅起碎石。
残剑断!
半空中,李烬瞳孔骤然缩紧,未及他反应,钟一山袖内小剑已然割颈而袭。
来不及避闪,李烬只得任由身体疯狂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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