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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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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然落地之时,李烬也顾不得形象跟过往尊威,就地滚了一圈儿。

可惜才滚一圈儿,拜月突至,狠戾截挡退路。

黑色小剑回旋,拜月擦颈而立,“李烬,你死的不冤。”

钟一山音落一刻,握着拜月枪的手猛然一紧。

“你们镇北侯府,永远欠我李烬一条命!”

枪锋割颈,鲜血迸涌!

就在李烬绝望闭眼一刻,拜月突止。

许久,李烬不可置信睁开双眼时,正迎上钟一山凌厉寒眸,“谁的命?徐长卿还是苏仕?”

钟一山并非心软,他的确在李烬的眼睛里看到了冲天怨气。

那股怨气与成王败寇的不甘绝不一样!

李烬咬牙切齿,“他们与我非亲非故,还不配我舍命讨一个公道!”

李烬不怕死,可他还没给弟弟报仇。

“你也配谈‘公道’这两个字?当日合营,你用何种歹毒的手段伤我三叔,今日破阵,你所作所为,我便当着军中上下的面斩你于校场你也不冤。”李烬颈间还在涌血,拜月纹丝未动。

“那是因为你们镇北侯府先欠我的!”李烬瞪起双眼,愤声低吼。

钟一山冷漠看着李烬,“欠你什么?”

“欠我亲生弟弟一条命!”

“你弟弟是谁?”

“镇北侯麾下先锋,李烽!”提及弟弟,李烬便似忘了脖颈涌血的痛楚,额头青筋迸起,寒目如锥,“你不会知道,但钟勉一定知道!你且回去问问他,李烽到底是怎么死的!”

听到‘李烽’二字,钟一山沉默片刻,终是收枪,“本帅知道。”

见钟一山收枪,李烬这才敢擡手封住自己颈边几处xue道,虽不能止血,却可以让血流的慢些。

“你知道?”

“李烽孤军诱敌,才致当年剿匪之战大获全胜。”钟一山冷眼看向李烬,“我不杀你,不代表你不该死,此事回景城,镇北侯自会给你一个交代,而你,欠本帅一个交代!”

钟一山没给李烬反驳的机会,转身出阵而去。

于钟一山,不杀李烬原因有二。

其一,李烬若死,谁也不敢保证颖川会不会拿当年李烽之事诋毁构陷镇北侯,届时若连个发声的人都没有,他们会很被动。

其二,李烬跟徐长卿和苏仕不同,或许可以招揽,毕竟玄机营合为雀羽营之后,许多将士因为李烬的缘故,心里有怨。

军心不齐是大忌,留着这个人安抚军心,对婴狐日后带兵有益。

当然,对于招揽之事钟一山绝不强求,想活我让你活,想死我也一定成全你!

此时雷阵,曲银河真的生气了。

“温世子说本寨主丑,那为何如此多的妙龄女子、倜傥男儿为了本寨主要死要活?”

“她们都瞎,你最丑。”

“呵!那一山贤弟又为何愿意与本寨主同榻而眠?”

“我家阿山最美,你最丑。”

“温世子这么说话良心不痛吗?你是真觉得本寨主很丑还是嫉妒啊!”

“本世子俊男榜第一嫉妒你?你最丑。”

“温世子能不能换句新鲜的词儿?”

“不能,你最丑。”

暗处,曲银河气血猛的为之倒涌。

千钧一发,一道寒光骤然来袭!

曲银河愕然之际,钟无寒手中龙吟枪带着狂啸生风的寒煞之气已至身前。

危急之处,曲银河举剑抵挡。

黑色浓雾突然涌动,一直坐在那里的温去病猛然提起焚天,大步冲向空气波动剧烈的西南戌位!

本世子恁死你!

龙吟与焚天前先夹击,曲银河只得虚晃一招,退离雷阵。

主位已破,作为阵中阵的迷|魂阵顿时灰飞烟灭。

浓雾尽散时,钟无寒跟温去病当即追出雷阵!

然而谁能想到呢?

最先从四个大阵里出来的,并不是雷电二阵,而是雨阵。

毕运跟段定自打入阵开始,就从来没有站起来过,他们一路蹭过雨阵,蹭到伤门入了阵眼,又一路蹭过阵眼,蹭入寒山寨。

后背铠甲都磨露了,他们是蹭了多久!

别问为什么婴狐跟范涟漪的组合会被困在风阵阵眼里不得出,而毕运跟段定可以轻松离开雨阵阵眼。

因为曲红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风阵里,原本左青右红两面皂旗,这会儿望山亭上,曲红袖双手握着红色皂旗可劲儿挥动,她一共就会那么几个变换阵眼的口令,全都用上了。

至于青色皂旗,则被她妥妥遗忘在脚底下,还踩了几脚。

可以想象,婴狐跟范涟漪在风阵阵眼里,遭遇了什么。

天罡四阵对应的出口,在寒山寨内。

为提醒寒山寨里留守的山贼,曲银河在四个出口处设有暗线,暗线断,立在出口旁边的两根信号烟筒会释放两团巨大烟雾,以示警戒。

此时已经从雨阵里蹭出来的段定跟毕运,因为蹭习惯了,即便出了雨阵依旧蹭了一段距离。

就这一段距离,一根细细的微不可见的暗线,生生在他们眼前掠过。

完美避开!

离开雨阵,毕运跟段定得见天日。

此时二人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提剑准备大干一场。

然而,寒山寨里哪有人?

有的就只是正中旗杆上,那面迎风摇摆的黑白旗。

“什么情况?”段定看着终于注意到他们且提刀围过来的山贼,噎了噎喉咙。

没等雷伊开口,对面山贼先说话了,“你们是什么人?”

“上山打猎迷路了。”自打跟了温去病,毕运张嘴就能说谎话,真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相信。

就在山贼面面相觑时,毕运直接提着段定肩膀把他扔向黑白旗,

“我要那玩意没用!给你……”

就毕运不要的那玩意,段定要啊!

借毕运之力,段定飞身直奔旗杆。

眼见有人欲夺黑白旗,山贼们这才反应过来,奈何为时已晚,早已凌空的段定借山贼肩膀又是两跃,身体飞至旗杆,伸手一刻,黑白旗被他扯在手里。

这一幕,刚巧被从雷阵里冲出来的曲银河看到。

曲银河震惊之际,猛然举剑祭出杀招,挡住段定退路。

一道澎湃气浪翻涌而至,段定被逼退向忠义堂方向,而此时,那些反应过来的山贼已将毕运困住,无人接应。

‘砰!’

两团巨大的白色烟雾自电蟠阵腾起,钟一山与李同对战,拼出电蟠阵时碰到暗线,触动机关。

几乎同时,雷阵阵口亦有两团烟雾乍现,钟无寒跟温去病亦冲出阵眼。

“段定!”钟一山被李同缠住,只得高喝一声。

刚离开雷阵的钟无寒一眼看到被一众山贼困在忠义堂前的段定及其手里的黑白旗!

至于温去病,他的眼里只有曲银河,连他家阿山的话他都没听进去。

“丑八怪你给本世子站住!”温去病提剑就劈,焚天带着某世子毫不掩饰的七成内力落向曲银河,剑气飞洒,如巨浪涛天直击曲银河后心。

曲银河本欲追撵段定,奈何背后强敌,他不得不转身以鱼骨抵挡。

最让曲银河气到灵魂出窍的是曲红袖。

寨子里乱成一窝蜂,曲红袖头都没回一下,两只手玩命晃动红色皂旗,就她一个人,生生摆出群魔乱舞的即视感。

“钟无寒在这里!”曲银河没时间批评曲红袖,干脆喊出重点。

这招果然奏效,虽然曲银河不明白背后这么大动静自家妹子就像聋了似的听不到,他就只嚷了一声‘钟无寒’,曲红袖就跟一只听到香蕉的猴儿一样扭回头!

乍见钟无寒,曲红袖还以为是幻觉,明明风阵未破,她那个死冤家是咋个跑出来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钟无寒就在眼前!

“钟无寒!站住!不准给老子走……”

曲红袖怒吼一声,当即扔了手里红色皂旗,抽出腰间玄女鞭,飞纵而往。

玄女鞭气势如虹,九条鞭丝在甩出刹那,犹如九条彩色腾蛇,吐着各色蛇芯,疯狂席卷钟无寒。

如此,钟无寒被曲红袖中途截断,段定孤立无援,生生被逼跳至忠义堂屋顶。

枯荣剑挥斩,数名山贼被他击退,但架不住山贼太多,在他面前倒下一个山贼,必然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山贼站在他面前,蚂蚱一样的蹦过来。

整个寒山寨乱作一团,打的热火朝天。

‘砰……’

又是两团烟雾腾空而起,一直被困在风阵里的婴狐跟范涟漪终于冲出阵眼,与此同时,立于忠义堂顶的段定再也支撑不住了,“婴狐!”

没有选择的余地,段定莫名就觉得这般遥远的距离他只要把黑白旗掷出去,婴狐就一定能接住。

这件事对于别人来说不可能,但对婴狐,就一定能。

有句话说的很好,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段定对婴狐,绝逼是后者。

就是行,就是行!

若大寒山寨,除了曲红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被段定抛出的黑白旗上。

太远了!

在钟一山看来,那样的距离纵他都无能为力,婴狐内力到底不如他。

于是钟一山猛朝李同虚晃一招,飞身跃向黑白旗方向。

钟无寒亦摆脱掉曲红袖,朝黑白旗冲过去。

曲银河倒是想摆脱温去病,可他做不到啊!

好好的谪仙世子,这会儿就跟疯狗一样紧咬着他不放!

世间最可悲的是什么?

在遇到疯狗的时候,你还没有疯狗跑的快。

彼时段定拼尽洪荒之力吼出那一嗓子,婴狐听到了,但他没动。

这可把范涟漪急坏了,她顾不得婴狐怎样,直接举起赤锁刀狂啸奔过去。

半空中气浪翻滚,此起彼伏。

眼见黑白旗就要落下去,而健,搏击长空,尖爪利喙,英武非凡!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雄鹰尖锐利爪,准确无误抓住半空中的黑白旗。

飞!走!了!

什么情况?

整个寒山寨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雄鹰飞走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婴狐的小叉叉,谁不认识!

直到雄鹰消失在众人视线,钟一山这方朝着曲银河的方向高喝一声,“曲银河,你败了!”

旗已不在,再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曲银河当即挥手,一众山贼退至两则。

不想就在曲银河走向钟一山时,背后寒意陡袭。

曲银河气的,飞身躲闪时看向钟一山,“钟大元帅若还想继续,银河奉陪。”

未及钟一山开口,旁侧钟无寒亦躲过玄女鞭,“寨主若还想继续,无寒亦会奉陪!”

嗯,与温去病一般执着的人,还有曲红袖。

“住手!”

曲银河跟钟一山几乎同时开口,这世上,谁还没有几个怕的人呢。

温去病纵然再想杀人,也不好将媳妇的话当作耳旁风,曲红袖则直接被曲银河拉到旁边。

“曲银河,当日你夜入将军府与本帅讲明三局两胜,却未说明胜负如何,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还请寨主说个明白。”钟一山背负拜月,大步行至曲银河面前,声音铿锵,面目肃然。

这般枭雄之姿落在曲银河眼中,令他眼前一亮,“当晚夜入将军府的,是吾妹。”

你妹!

钟一山在温去病道出双生子的时候,就已经怀疑曲银河跟曲枫袖的关系,那晚夜袭便是想揭穿,直至看到颜慈密信,曲银河就是曲枫袖这件事,已经不言而喻。

“你妹的!”温去病就要举剑时,钟一山回眸扫了他一眼。

“银河哥哥你啥子时候又去将军府了?说好带上我,你咋能撒谎呢!”曲红袖神补刀。

曲银河扭头看向曲红袖,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转尔看向钟一山,脸色略有些红,“三局两胜,钟大元帅若胜,银河便是钟大元帅的人……”

拜月枪指,曲银河耸肩,凤眼如魅,笑若春风,“钟大元帅若胜,寒山寨愿意归降大周朝廷,钟大元帅若输,当如何?”

“风无常顺,兵无常胜,本帅若输,自然是再攻。”

可以说,钟一山的回答真是非常到位了。

许是没想到钟一山会这样‘不讲理’,曲银河一时无语。

“你才不会赢咧!”曲红袖刻意将玄女鞭插回腰里,腾出手朝钟一山扮了一个鬼脸儿。

钟一山身侧,婴狐二话没说,直接一个口哨,硬是把已经飞远的小叉叉又给叫回来了。

一声鹰啸,小叉叉回旋时爪子上依旧抓着那面黑白旗。

“我们,赢啦!”婴狐朝着曲红袖摊开手,脑袋左右摇摆,十分得意。

钟一山面色无波,心在小叉叉飞回来时就已经提到嗓子眼儿。

谁能想到他家狐貍居然还有这种操作,这旗要是掉下来,输赢难料啊!

“婴狐,可以了。”钟一山似有深意看向婴狐,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点头。

婴狐厉害之处就在这里,他完全没有领会钟一山的深意,又让小叉叉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儿以示炫耀。

这两圈儿的过程可谓复杂,钟无寒、温去病连同钟一山,三人同时祭出内力,才将曲银河的内力强压在小叉叉下方,半分影响不到半空中盘旋嚣张的小叉叉。

直到小叉叉离开,四人方才收力。

曲银河最先开口,“第一局银河便承认钟大元帅胜出,那么第二局便由钟大元帅将黑白旗悬在将军府,银河三日后去取,取着了,算我赢。”

“一言为定。”

钟一山威凛开口,转身看向身后六人,“走。”

“钟大元帅慢走,不送。”

看着钟一山离开的方向,曲银河眼中笑意渐渐收敛,一抹深幽眸色闪过眼睑,薄唇微不可辨的动了动。

“银河哥哥!这就让他们走喽?”见曲银河转身走向忠义堂,曲红袖扭头看了眼钟无寒远去的身影,不甘问道。

“不然呢,愿赌服输。”曲银河并没有因为阵破而沮丧,相反,他脸上不知何时挂上一抹淡淡的笑意。

曲红袖恨的跺脚,“银河哥哥,你咋就输喽?”

听到曲红袖质疑,曲银河哭笑不得转身,“你说我为什么会输?雨阵被破你不知道吗?你在干什么?”

“说起来钟无寒为啥子没在风扬阵?之前是哪个骗的老子?”曲红袖终于想到了她自为以最重要事,提着玄女鞭跑了出去。

当然,她也很有可能是不想被唠叨

曲银河极度无语,眼中却是宠溺……

下山路上,最先发现问题的是范涟漪,八人之中,少了一人。

钟一山给出的解释是,早在电蟠阵破时,他便吩咐李烬提前下山率闯阵的四千兵回军营,妥善安顿。

纵然在场诸位皆是他可以信赖的人,但钟一山依旧没有将电蟠阵里发生的事如实告知。

既有收揽李烬之心,他便要替李烬留下这条退路。

如钟一山所料,李烬果然带着闯阵后折返的兵将,回了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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