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1/2)
江湖
沱洲澹台府,柴房。
百里殇叫澹台深过来给他换个躺的姿势,脚有些麻。
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澹台深一般不会拒绝百里殇的要求。
这会儿草被扒光,澹台深正准备将百里殇的身子推过去时,某狼主很生气,“你把我衣服掀一下,瞧瞧里面,都起痱子了!”
澹台深没有瞧,直接将百里殇推过去,重新铺好草。
百里殇不解,“你为啥不看?”
“我怕看了会不忍心。”澹台深如实开口。
眼见澹台深坐回原位,百里殇满头黑线,“丧尽天良。”
“丧尽天良的不是我。”澹台深身体靠在墙壁上,双膝盘坐,冷漠道。
百里殇呶呶嘴,“你觉得明日澹台韦会不会来?”
“他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澹台深清冷面容没有丝毫鄙视跟嘲讽,更像是在客观叙述事实。
对于澹台深给予的评价,百里殇深以为然,“他实不必如此大张旗鼓的逼你出现,你若想占澹台城,又岂能轮得到他。”
“斩草除根对于权谋者来说,是铁律。”澹台深淡漠开口,“他错在没有把父王留在最后……”
百里殇未语,澹台深继续道,“虎毒不食子,若哪一日他把我逼急了,有父王在,就总会护他一条命在。”
百里殇恍然,“你莫不是想弑兄?”
“兄?”
澹台深转眸看向百里殇,“他算什么兄。”
百里殇耸肩,“即便澹台韦入沱洲,单凭你一人之力,哪怕加上衿羽他们,你也占不到便宜。”
“狼主想问什么?”澹台深直截了当问道。
“你欲与钟一山结盟?”百里殇很想知道答案。
他主要是想知道自己现如今这般帮着澹台深,到底对还是不对。
“权宜之计。”
只要想到钟一山有可能是朱裴麒的人,只要想到朱裴麒对待前太子妃,大周唯一的一位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手段,澹台深就反感。
百里殇皱眉,“你没看好钟一山?”
“我是觉得,他可能跟错了主子。”澹台深毫不掩饰道。
百里殇恍然,“若本狼主告诉你,他没有主子呢?”
百里殇一语,澹台深猛然擡头,目光深邃如潭。
“别这么看我,我猜的。”百里殇戏笑道。
澹台深怎么可能相信百里殇说的这句话全凭猜测?
眼前之人那是踩一脚,地都跟着晃三晃的人,但凡猜测的东西岂能这么轻易说出口!
澹台深在下一刻,陷入沉思。
倘若钟一山跟的不是朱裴麒,那现在大周皇城的局势就太有意思了。
毋庸置疑的是,朱裴麒必是有挣脱颖川束缚的苗头,而钟一山的支持则助长了朱裴麒的气焰。
如果钟一山骨子里并不是想帮朱裴麒,那是什么?
加剧朱裴麒与颖川决裂。
要真是这样,钟一山根本就是在害朱裴麒!
不用多为,他朝钟一山只须釜底抽薪,朱裴麒哭都不知道找谁哭。
“我听说……当日奸妃一案,跑了一个鹿牙。”澹台深突然擡头,看向百里殇。
这可能是百里殇唯一觉得比温去病还有优越感的一件事了。
七国之内,除了他,无人知晓钟一山就是穆挽风。
眼见百里殇不开口,澹台深亦不再问,“如果钟一山就是鹿牙,澹台城必助他一臂之力。”
“你自己的生死还很难料哦,澹台韦的阴狠不容小觑。”百里殇提醒道。
澹台深却是冷笑,“我有本事叫他来,就有本事……叫他死。”
看着澹台深眼中坚定,百里殇不禁替已逝澹台王感慨。
生那么多儿子干什么呢……
正如澹台深所料,澹台韦当真入了沱洲。
且在第一时间赶去帝庄,亲自向孟伯解释自己并没做过掳走百里殇的龌龊事,且有理有据分析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他的好弟弟,澹台深。
但是孟伯并不想听所谓的解释,他只想要人。
依着孟伯的意思,我不管是你们谁掳走的狼主,只要狼主平安回来就好,若有半分差错,这件事他会算到澹台城头上。
眼下既是澹台韦亦来了沱洲,那好,你们就都别走了。
说白了,澹台韦出现在沱洲的意义对于孟伯来说,只是多了一个人质。
一句话。
如果百里殇出事,但凡现在在沱洲的澹台城人,都要陪葬。
澹台韦没能说通孟伯,但也争取到了解决这件事的时间。
是以自帝庄回来,澹台韦直接入澹台府,去见薛詹。
澹台府后宅,薛詹恭敬立于厅前,将他自入沱洲之后的所有事,一五一十禀报。
到最后,薛詹突然跪地,“属下擅作主张烧毁灵堂,还请王爷责罚。”
“澹台深的城府远在本王意料之外呵。”
澹台韦一袭石青色长衣,缓身走向薛詹,将其扶起,“不怪你,只怪本王做的……还不够狠。”
待薛詹起身,澹台韦忽然好奇,“你说,如果当初本王将我就要毒死父王的消息透露给澹台深,那他会不会现身?”
薛詹摇头,“属下不知。”
“如果他不能出现,那我们就没有不同。”澹台韦转回身,坐到椅子上。
薛詹了然,澹台韦在这一刻给出的‘如果’,不过是他对自己所作所为的评断。
他不对,可父王看中的澹台深,也不会对。
什么孝子啊!
利益面前,父不父,子不子,那才是人之常情。
“你说澹台武在钟一山手里,可是真的?”澹台韦擡头,正色开口。
薛詹点头,“确凿无疑。”
“眼下我们能逼出澹台深的,就只剩下澹台武一张底牌,无论如何本王都要从钟一山手里把澹台武要回来。”澹台韦侧身端起茶杯,浅声道。
薛詹蹙眉,“属下只怕钟一山不会交出澹台武。”
“呵!”
澹台韦笑了笑,“你只管以本王的名义给钟一山他们下请柬,剩下的事,本王亲自办。”
薛詹领命,随即派人去了群芳院……
夜,已深。
群芳院后园小院里,伍庸仍在给澹台武配药,最后一副。
只要吃过他这最后一副解药,澹台武自然可以转危为安。
这时,房门开启。
待伍庸擡头时,柳禾身姿妖娆的走了进来。
伍庸几乎没有犹豫,当即将药案上的解药换作他物。
柳禾眼尖,她看到了。
“这么晚了,伍先生还没睡?”柳禾缓身坐到药案前,樱唇微勾,浅笑嫣然。
伍庸强自镇定,“这两日我似乎有些头绪,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叫蘑菇种子发芽。”
柳禾欣喜,“是吗?”
“这么晚了,柳姑娘有要紧的事?”伍庸擡头,敷衍问道。
柳禾沉默片刻,“澹台武在你们手里吧,他是不是快好了?”
一直因为这件事伤神的伍庸,在听到柳禾自招的一刻,竟像是松了一口气,他不解,“你怎么会知道?”
“伍先生不是早就猜到我知道这件事么,我非但知道,还把这件事告诉给了薛詹。”柳禾没有等伍庸追问,和盘托出。
伍庸握着草药的手,微收。
“那日我来,伍先生手里的紫草便是澹台武所中之毒的解药之一,刚刚……伍先生配制的解药里有凌霄花粉,如果我没猜错,这味药出现在解药里,则说明澹台武已无性命之忧。”
柳禾的分析,正是伍庸的猜测,“你懂医术?”
“我只懂毒。”柳禾并未隐瞒自己的本事,“虽然不比鬼医厉害,但也不差。”
面对柳禾,伍庸忽然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你乱猜。”柳禾状似无意扯了扯衣袖,尔后擡头看向伍庸,“我不是薛詹那边的人,我只是拿了他的钱。”
“你缺钱?”伍庸神色略显愠怒,声音暗含不满。
伍庸是江湖人,他对政事无感,但温去病是他的朋友。
柳禾摇头,“不缺,只是薛詹答应我,如果我能告诉他让他觉得有用的消息,他便会在澹台城给我留一座别苑,别苑里会藏有十万两黄金。”
“我也可……”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伍庸改口,“我们也可以!”
“我知道,只是我还没打听到对你们来说有利的消息而已。”柳禾微微点头。
伍庸就真的糊涂了。
好在柳禾也没叫他猜下去,“我虽然是这群芳院的老鸨,但自从接手群芳院至今,姑娘们赚的每一分钱我都没有塞到自己兜儿里,她们不容易。”
这点伍庸听说过,也很敬佩。
“可我也得活是吧?”
柳禾未入小院时原本紧张,这会儿她却无比轻松,“我不知道鬼医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可我经历过一段风餐露宿的生活,那段时间真的很难熬,有时候你不亲身经历一番都不知道人情可以冷漠到那种程度,即便我就要饿死病死,可那些人却因为我挡了路,把我一脚踢开。”
伍庸惭愧,他自小跟着师傅学医术,经常毒死小动物,有时候也会用人试药。
他可能就是柳禾口中说的‘那些人’。
“我有几次,差点死了……”柳禾擡头,看向伍庸,“唯独有一次我是被人救的,剩下的那些次都是我自己熬过来的。”
“所以……”
“所以我怕呀,我得在中原七国里有自己的栖息之所,还要有救命的钱。”柳禾在这件事上,没有隐瞒伍庸。
“起初我只是用自己攒下的银子在七国郡县里买房,藏钱,可我没那么多钱……”
柳禾的身子缓缓靠在椅子上,“于是我便想到贩卖消息这个办法,沱洲虽然不大,但好在这里繁华,群芳院里总会来些贵客,像你们,这生意做得,而且我还做的很好。”
对于柳禾的解释,伍庸将信将疑。
直到柳禾自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她将册子翻给伍庸看。
那一刻,伍庸震惊了。
那册子里夹着的地契跟银票,足过百户。
而且柳禾告诉伍庸,她有十本这样的小册子!
“我很感激,你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温去病跟钟一山。”柳禾收起小册子,“如果可以,我会报答你。”
“柳姑娘言重,伍某无须报答,只求姑娘以后莫再将我们的秘密告诉给薛詹,我亦会在大周皇城给姑娘买一座别苑,预留十万两黄金。”伍庸正色道。
柳禾听罢,笑了,“如果伍先生所言当真,我倒特别期待呢。”
看到柳禾眼中笑意,伍庸下意识低头,“时候不早……”
“是啊,时候不早,先生早些休息。”柳禾站起来,朝伍庸微微俯身之后,离开。
当年的她才几岁呵,为了摆脱上面的控制她逃出沱洲,四处流浪。
到最后奄奄一息时又被抓回沱洲。
那段时间她唯一的收获,便是一包蘑菇种子……
对于澹台韦的邀请,钟一山没有拒绝,但他并不是一个人来。
翌日午时,钟一山带着温去病敲响了澹台府的府门。
薛詹亲自相迎,入府后二人则由着薛詹引领,直接去了后宅。
澹台韦将宴请的地点设在他的屋子里,这屋子虽说不大,摆设却十分精致。
上辈子穆挽风见过澹台王几次,但与澹台韦见面,还是第一次。
临面而视,澹台韦的长相一点也没让钟一山失望。
高颧骨,薄嘴唇,尖鼻鹰眼,满脸都写着尖酸刻薄又冷血。
“久仰钟元帅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澹台韦只站在桌前,拱手笑道。
钟一山还礼,“本帅之前倒未听过王爷大名,恰逢澹台王丧事,算是了解一二。”
“元帅坐。”澹台韦擡头,浅笑。
钟一山顺势而坐。
偏在这时,温去病入了澹台韦的眼。
“薛先生,不相干的人就出去吧。”澹台韦显然未将温去病放在眼里。
薛詹心领神会,“温世子……”
“既然澹台王说话,那你就先出去吧,本世子自己能找到座位。”温去病直接拨开薛詹,大大方方走到自家媳妇儿身边,落座。
澹台韦噎喉,薛詹也表示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主儿!
眼见澹台韦变脸,薛詹当即过去,“温世子,前厅备了茶。”
“没关系,你把茶端过来就行。”
澹台韦,“……”
薛詹,“……”
按道理,在澹台韦针对温去病的时候,钟一山就想开口,但这会儿看来,他家男人显然也用不着他。
就他现在这个角度看,薛詹的鼻子有点儿歪。
钟一山有时候在想,温去病到底是什么做的。
亦正亦邪,邪,特指天真无邪。
时而软萌可欺,时而睿智凛然。
他若依赖,温去病便如铜墙铁壁挡在自己面前,他若凄苦,温去病便如子夜温柔的月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若悲伤,温去病的微笑总能让自己扫清心底的阴霾,他若强大,温去病又突然像只刚从蛋壳里蹦出来的小鸡仔似的躲在自己后面,可怜巴巴的样子简直可爱的不像话。
这会儿薛詹是没办法了,就像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他如何能叫走一个就想死赖着不走的无赖!
“钟元帅,这……”澹台韦转尔看向钟一山。
钟一山一脸不解,“薛先生定要留在这里吗?”
薛詹,“……”
澹台韦,“……”
温去病,“……”
他家媳妇儿学坏了啊!
澹台韦沉吁口气,“薛先生,你先退下。”
薛詹早就想走了。
待房门紧闭,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沉了些许。
钟一山未语,温去病自顾拿起筷子开始夹菜,他是真饿,来时没吃饭。
澹台韦看了眼温去病,目光嫌恶避开,“钟元帅确定接下来你我的谈话,哪怕涉及到很秘密的事情,也可以?”
钟一山明白澹台韦所指,“我很期待,澹台王所指的秘密是什么。”
好吧,澹台韦懂了。
“钟元帅远来是客,且先尝尝澹台府的厨艺。”澹台韦居于主位,擡手请道。
钟一山微微颌首,“菜就不尝了,本帅来时吃过……”
“我做的!”温去病大口嚼着饭菜得空插了一句。
澹台韦眉峰微凛,得说他那双倒竖的眉与眼睛的距离真的十分贴近,哪怕只是稍稍皱眉,便似在眼睛上罩着一层阴影,无端让人畏惧。
尤其他的唇很薄且淡,这般端详起来,十足的凶相。
“既是如此,本王言归正传。”澹台韦见钟一山态度如此冷淡,也不寒暄,“本王二弟是不是在你手里?”
这就巧了。
钟一山早猜到澹台韦会管他要人,“王爷有证据吗?”
“本王既然能说出来,就是证据。”澹台韦是个骄傲的人,他自从听说大周出了一个钟一山直到现在为止,亦未真正将这个男人看在眼里。
钟一山笑了,“对不住了,本帅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而且……”钟一山没等澹台韦反驳,直接起身,“温世子,咱们换个地方吃。”
怼人这种事不是不能做,但也要分清对象跟场合,澹台韦说的话有些过分了。
直至看到钟一山站起来,澹台韦终于有些慌,“钟元帅误会了,本王是说……澹台武身中剧毒,恰巧与你们同行的鬼医伍庸被人发现正在配制解药,哪怕澹台武不是你们掳走的,你们或许也会知道他在哪里。”
澹台韦及时转变态度,钟一山也不会得理不饶人。
而且钟一山是真的想知道,澹台韦与之交换的底牌是什么。
“然后呢?”钟一山缓身落座。
澹台韦暗舒了一口气,“只要钟元帅能把澹台武交还给本王,本王必有重谢。”
“那要看王爷所说的重谢,在本帅心里是不是真的重。”钟一山浅笑,俊眸微闪。
澹台韦沉默片刻,“钟元帅与颖川多次较量虽未输过,但也吃了不少亏,本王说的可对?”
“时间宝贵啊王爷。”钟一山面色不改,微微一笑。
钟一山这话倒叫澹台韦脸色越发白了几分,这分明是在暗示他在说废话。
澹台韦端正神色,“本王与颖川的关系想来钟元帅早有耳闻,而且据本王所知,在徐长卿、苏仕、魏时意相继败出皇城之后,颖川王已然派出第四位谋士入了皇城。”
不得不说,澹台韦的消息当真引起了钟一山的兴趣。
哪怕是旁边一直在吃的温去病,手也是微微一顿。
不错,颖川谋士对他们来说,的确是特别麻烦的存在。
“那又如何?”钟一山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急迫感,挑了挑眉梢。
澹台韦笑道,“本王欲以第四位谋士的一些消息,换澹台武。”
“王爷且说。”钟一山并没有拒绝。
“她是女人。”澹台韦知道第四位谋士也是偶然,三年前恰逢他入颖川,无意中知道了一些事。
钟一山点头,“然后呢?”
“她是一位易容高手,并非只是五官易容,而是可以根据需要变换成任何人的样子,男女皆可。”澹台韦又道。
见钟一山没有开口,澹台韦想了想,“这两个消息,不够换回澹台武?”
“温世子可能快吃饱了。”
钟一山这样说,意思亦十分明确,时间不容浪费。
澹台韦低头,想了片刻继续道,“这位谋士出于苗疆,且是苗疆主睡过的女人,心狠手辣。”
眼见钟一山还不表态,澹台韦有些坐不住了,“本王基于信任说了这么许多,钟元帅不会赖账吧?”
“不会,只要澹台王说的足够多。”钟一山显然并不满足澹台韦已经说过的消息,他想知道的更多。
“本王对于这个女人知道的只有这些,你还叫我说什么?”澹台韦愠声道。
“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在哪里。”钟一山想到了韩留香之前与他说的那个女人,即便韩留香不是第一次见那个女人,但印象里就只有铃铛声。
澹台韦摇头,“我不知道。”
“告辞。”钟一山起身欲走。
澹台韦猛然起身,“钟元帅,你听了这么多,现在说走就走?”
“本帅哪怕是在皇城,甚至于皇宫,也是说走就走,澹台王有意见?”钟一山擡眸,音色如冰。
见澹台韦犹豫,钟一山提醒了他一句,“听与不听于本帅而言,并不是唯一选择,但澹台武却是你唯一选择。”
“阿山,我吃饱了。”温去病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了澹台韦一个信号。
那就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喽!
直到钟一山与温去病行至门前,澹台韦开口,“她现在是以□□营都乐妹妹的身份,潜在皇城。”
心,猛然一震!
钟一山几乎一瞬间想到范涟漪。
“本王今日所言,希望元帅保密。”
正如澹台韦所言,他今日所说若传到顾清川耳朵里,会很麻烦。
钟一山暗自镇定心神,转回身,与温去病先后落座,“澹台武的确在本帅手里,王爷想如何?”
“本王希望钟元帅可以将二弟秘密交到我手里,不要泄露丁点儿风声。”澹台韦正色道。
钟一山点头,“时间,地点。”
“明日子夜,澹台府后面的空巷。”澹台韦紧接着又道,“澹台深不会与你们结盟,但本王会。”
听到此言,钟一山略有质疑,“未必吧?”
“本王虽与颖川王有密交,但我亦是澹台城新主,为了澹台城的利益,本王总不能将宝押在一个人身上。”澹台韦看向钟一山,“本王愿意与钟元帅在暗中,保持良好的关系。”
“君子一言。”钟一山向澹台韦抛出了同意的信号。
澹台韦笑了,“驷马难追。”
“明日子时,本帅自会将澹台武完完整整交到王爷手里。”钟一山撂下这句话,之后与温去病一并离开内室。
澹台韦当然是要送出去。
不想,就在三人行至弯月拱门时刚巧碰到自前庭走过来,手里提着食盒的衿羽。
衿羽侧身让路,钟一山却是停下来,“你是澹台府的人?”
“我不是。”衿羽擡起头,瞪大眼睛,“我是嚎丧的,澹台府薛詹欠我们银子……”
未及衿羽说完,钟一山直接命令道,“跟我走。”
“我不走!钱没给我们不走!”衿羽吓的当下摔了食盒。
澹台韦对于钟一山的作法,很是疑惑。
“放心,且等你为澹台王运一次货,他自然会把欠你的钱全都给你,一分都不会少。”钟一山扭头看了眼澹台韦,似有深意道。
澹台韦了然,“如此,你便跟着钟元帅去吧。”
衿羽一脸懵逼,将信将疑。
除她之外,事实上跟在钟一山身边的温去病也很疑惑。
这是什么操作?
澹台府门外,钟一山与衿羽上了马车,澹台韦随即转身离开。
温去病表示他还没上好么!
好歹尊重一下他这个大活人好么!
车轮滚滚,烟尘四起。
车厢里,温去病一双眼不时盯向衿羽。
彼时初到群芳院,他是跟这个女人打过交道的,确切说是跟这个女人的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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