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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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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父王……是不是你毒死的?”澹台武单手握着被澹台韦同样握住的暗器,另一只手被他紧攥成拳,咯咯作响。

“不是。”澹台韦一直没有松开暗器,那是他克敌制胜的法宝。

澹台武默不作声,就只紧紧盯眼前这位他自小便敬重的兄长,“大哥……你说这话是不是真能对得起父王……”

“澹台武,你别犯傻……”

就在澹台韦着急想要把暗器骗回来的时候,澹台武猛然用力,硬是将手中暗器狠狠撇开。

也不知道澹台武是不是故意的,他这一撇,那玩意刚好落在温去病脚下。

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温去病能让它跑了才怪。

于是某世子毫不费力,就只弯了弯腰,便把自家媳妇儿感兴趣的玩意捡起来。

“流刃!把那东西抢了!”

澹台韦转身欲夺一刻,却被澹台武生生拽住,“父王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是!”澹台韦气极怒吼。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反倒是流刃,丝毫对这大瓜不感兴趣,伸手就要从温去病怀里抢食。

温去病呵呵了,直接将暗器上交给自家媳妇儿。

流刃转眸看向钟一山,钟一山亦擡头,“想打?”

“正有此意。”流刃倏然抽出腰间软剑,朝钟一山狠刺过去。

真相大白,钟一山无戏可看,剩下的就只有打。

这厢钟一山与流刃先开战,那厢澹台武如遭雷劈。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澹台武猛然上前揪起澹台韦衣领,却被澹台韦奋力打开,“你这个白痴,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让你再说一遍,是不是你杀了父王?”澹台武毫不在意澹台韦的谩骂,他凶狠低吼,只求一个答案。

“是!是本王杀了那个老顽固,他该死,你也是。”

澹台韦彻底败露,便也用不着伪装的那么辛苦,他朝着澹台武桀桀怪笑,“说起来,我毒死父王那晚,你就在外面!”

“你说什么……”

“我说那晚,我在给父王灌毒药的时候,你就站在外面,你敲了门,甚至就要推门进来了!可你没有!”

澹台韦肆意笑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进来,因为没有父王的准予你不敢放肆!可是澹台武啊,你是没瞧见父王那时的表情,他瞪大眼睛看向房门,只不过因为我堵着他的嘴,他发不出声音而已。”

“澹台韦!”

“本王那时便猜,你说父王到底是想你进来,还是想你走开?”

澹台韦挑眉,看向几欲癫狂的澹台武,“我猜他想你进来,因为他那会儿憋的难受,大口大口的血沫子硬是被本王堵的吐不出来能不难受么。”

“澹台韦!你该死!”澹台武猛然祭出流星锤,却砸了个空。

数丈之外,澹台韦冷笑,“澹台城三位世子,数你澹台武资质最差也最笨,你想杀我,奈何你没这个本事!”

就在澹台武再欲冲过去时,澹台深倏然闪现在二人中间,“二哥,今晚是我约这畜牲过来,你便让让小弟,叫我先跟他好好聊聊……这罪,该如何尝!”

澹台深倏然点足,抽出腰间软剑,直击过去。

战起,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几十名高手,在薛詹的示意下皆现身,围攻澹台武。

衿羽三人亦加入战斗。

虽说他们武功不太高,但转起来也是没人抵挡得住。

其中一个黑衣人被他们困在天踪阵里,没一会儿就吐了,只可惜他还没吐出来便被衿羽直接抹了脖,血染荒坟。

澹台武悲愤交加,体内真气激荡,哪怕脖颈处血痕狰狞,手中那对流星锤仍如雷霆之击,每致一处,必见血光!

此刻,位于澹台武背后的黑衣人瞅准时机,手中长剑如虹,猛然刺向澹台武背心。

那是一道无比狠辣的剑气,黑衣人几乎使出全部内力,欲将澹台武,置之死地!

感觉到背后那股寒煞之气,澹台武喉咙里猛然发出一声低吼,双足顿地,身体在短促的时间里倏然扭转!

流星锤带着呼啸怒意砸向剑身的一刻,黑衣人大骇,那种狂暴的力道根本是他所不能及。

只是后退无门,澹台武手中另一只流星锤骤然飞击。

正中黑衣人左臂。

咔嚓……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剑招都显得脆弱不堪。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黑衣人臂断骨折,肋骨一根一根的被震断!

凉薄寒意深入骨髓,随着流星锤横扫的轨迹,一蓬血雾在黑衣人左侧如泉狂涌,鲜血四溅。

黑衣人由始至终连发出一声闷响的机会,都没有。

自小便被他看作标榜一样的父亲,却被自己最敬重的大哥毒死,这于澹台武而言是太过无情的打击。

他一直以为哪怕父王不是很喜欢他,在澹台府里,还有大哥对自己爱护器重。

可原来,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澹台韦!”到底是恨极了这个人,一股强大内力猛然注入流星锤,又狠狠砸在冲过来的黑衣人胸口。

不远处,澹台韦看着澹台武那副癫狂到几近崩溃的样子,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笑出声。

“咱们那个澹台武啊,所以说父王不喜欢他呢,行事不用脑子,太过冲动。”澹台韦阴声开口,手中那柄黑邢剑正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迸发出幽暗剑气,那剑气并未朝上膨胀,而是贴附在剑身上,仿佛一条条黑色小蛇在剑身上来回游走,看的人头皮发麻。

“原来是阴风咒,难怪你不想让父王知道。”澹台深手中仅有一根树枝,刚刚从地上捡的。

澹台韦吁出一口气,“怎么说啊?那老东西把这玩意当邪术,他本来就不待见本王,若我告诉他我修炼的是邪门功夫,他能废我武功你信不信。”

“你心里可有父王?”澹台深冷漠开口,手中那根树枝渐渐被金色光芒包裹,那看着波澜不惊的光芒,却好似有一股燥热之意在其间蠢蠢欲动。

尤其是那光芒虽是金色,却不耀眼,异常柔和。

相比之下,婴狐内力配之狼唳剑绽放出来的金光,简直不要闪瞎人眼。

“有……确切说是曾经有过。”

澹台韦缓缓擡起手中黑邢剑,剑尖直指澹台深,“不过自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没了……他可以有别的儿子,但不许有比我强的儿子,你懂吗?”

“我懂与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

澹台深举枝,与之相对,“你这样的人,我渡不了。”

澹台韦最先出招,黑邢剑猛然向前直击,那无数条黑色小蛇般的纹路突然暴涨,在剑身前汇聚成一条庞然黑蟒,朝澹台深张开血盆大口。

惊人的爆发力使得澹台韦脚下尽是深坑,他每踏一步,尘土崩溅,巨蟒更是狂涨不停,在半空中狰狞扭动,仿佛是要吞噬这世间所有美好的恶鬼,惊悚骇人。

澹台冷目骤厉,身形陡闪!

仅仅是几步跨越,他的身影便似消失在一片金色光芒里,让人难以辨认出他的具体位置。

眼见半空中巨蟒狂击而落,忽从那一团金光里骤然飞出无数只翩翩蝴蝶。

那一只只金色蝴蝶,就像飞蛾投火般冲向黑蟒!

起初的那几只在碰触到黑蟒一刻,瞬间被撕裂,化作点点金光。

黑蟒没有停止下坠,只是速度不及初时那般迅猛。

“澹台深!你就这点儿伎俩?别叫本王小看了你!”澹台韦狂声喝斥,肆意叫嚣。

因为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力量,不过如此。

金色光芒中,澹台深的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只开始,蝴蝶不再被撕裂,而是以弱小的身躯生生承载住巨蟒冲袭的力道!

一只、两只、三只……

无数只蝴蝶,硬是将巨蟒拖在澹台深头顶不到一米的地方!

对面,澹台韦将剑柄握的更紧,脸色微变。

他泄出七成内力,黑蟒依旧没能再进半分。

顷刻之间,局势倒逆,那些托抵在黑蟒!

蝴蝶的数量越来越多,黑蟒却再也无法膨胀!

澹台韦额头渗出冷汗,他已泄出十成内力,却根本毫无作用。

突然,那些金色蝴蝶朝黑蟒上方狂暴冲击,疯狂聚在一起!

幻化成一只金翅巨鹰!

那鹰无比巨大又光芒万丈,整个义庄在这光芒的笼罩下霍然明亮。

不远处,钟一山等人突然停下来,视线皆望向半空中那只展翅金鹰。

众人所见,黑蟒在金鹰双爪下疯狂扭动,却毫无挣脱之相。

场面宏大且震撼,哪怕是钟一山都被眼前场景震住。

他恍然,澹台深修的功法竟是。

佛法无极!

轰……

黑蟒在金鹰爪下化于无形一刻,萦绕在澹台深周身的金光骤然消失,而对面,澹台韦胸口一滞,猛然喷出一口血箭!

“二哥拜托给各位!澹台韦,你跟我走……”

于是在澹台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被澹台深裹挟,入了汤淼淼的坟墓。

金光骤然消逝,钟一山目光重新落在眼前流刃身上,“还打?”

“三个月前,你还不是我的对手。”流刃已与钟一山战了一阵,微喘道。

钟一山点头,“三个月的时间,你倒是没什么长进。”

“那是因为我没想逃。”流刃不甘。

“你跟了三位谋士,为什么第四位就不跟了呢?”钟一山手持拜月枪,挑眉问道。

流刃沉默,并未言语。

“是不是下一次出现,你会在第五位谋士身边?”钟一山又道。

流刃苦笑,“你既这样说,我怕是没什么机会能呆在颖川谋士身边了。”

见流刃收起软剑,钟一山亦收拜月枪。

“回去告诉顾清川,本帅在皇城等他。”

流刃未语,转身遁离。

直到这会儿,钟一山方见温去病正坐在角落里,怀里捧着澹台韦的暗器,样子不要太乖。

“阿山,我不开心。”看到钟一山走过来,温去病撅嘴。

钟一山挑眉,“为什么?”

“澹台深武功貌似比我高。”温去病真的是太讨厌澹台深了,尤其在澹台深祭出那只金鹰之后。

钟一山笑了,“温世子,做人还是不要太狭隘为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哦。”温去病还是不开心,整个人堆在那里,丝毫没有起来战斗的意思。

“你且歇着,我去看看澹台武。”钟一山知道温去病在这个时候很难做什么,毕竟这里随随便便拎出个人武功‘都应该’比他高。

此时,澹台武目有不及之处,一只冷箭直朝其后心射过去。

咣当……

说起沱洲义庄直通往东南树林的那条密道,亦是汤淼淼的杰作。

这条密道细算起来,是汤淼淼当初在知道自己怀了庄礼的孩子之后,偷偷找人挖的。

那时她还想着百里殇会气到杀了庄礼,所以为他挖了这条密道。

没想到百里殇居然丝毫不在意庄礼的存在,甚至在汤淼淼决定跟庄礼一起走的那晚,与其喝到酩酊大醉。

于是这条密道,白挖了。

这会儿百里殇正搬了一把摇椅,坐在密道中一狭窄处。

百里殇的坐姿十分随意,双手抱住后脑,身体靠在摇椅上,双腿交叠,上面那条腿翘的无比高,细长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着,似在小憩。

这会儿,正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百里殇抻了个懒腰,睁开眼时,对面突然出现乌压压一片黑衣人。

可能是因为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人突然停下来,于是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硬是被后面那些人一下一下,撞到百里殇面前。

四目相视,百里殇微微一笑,“好巧。”

黑衣人皱眉,“你是谁?”

“沱洲狼主。”百里殇依旧那副懒散样,挑眉道。

“不可能!”黑衣人不相信。

“你看你!”百里殇也是好脾气,当下把坠到后面的那块腰牌朝前拽了拽,“这牌子你认得吧?你们殿里的那个阎王肯定叫你们认过。”

还真是,黑衣人一眼就认出百里殇手里的那块牌子。

他们殿主说了,但凡有人拿这块牌子出来,给我使劲儿砍!

“狼主为何挡在这里?”黑衣人不会贸然出手,冷声质问。

百里殇呵呵了,“你们想入沱洲,问过本狼主没有?”

“这里不是沱洲!”黑衣人沉声道。

依着自家殿主的意思,虽然他与百里殇有不共戴天之仇,看到就想杀他全家,但报仇也需要理智,到人家地盘去砍人家,下场可能不会太好。

是以阎王殿的人只要没有死命令,一般不会踏进沱洲。

“一步!你再往前一步就算是沱洲地界,不然你以为本狼主为什么不去入口处堵你们!”百里殇表示自己是个讲理的人。

黑衣人何尝不知道走进这条密道,对面就是沱洲义庄,可他们就是想入沱洲,就是想接应澹台韦,谁想到这头大色狼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守着。

嗯,整个阎王殿的人都知道百里殇很色。

要不然也不会把殿主夫人跟妹妹的魂儿都勾走,最后还闹出人命。

黑衣人那也是很聪明的,他朝百里殇背后望过去,空无一人。

于是黑衣人嘿嘿一笑,“我劝狼主还是识相让开,否则……”

就在黑衣人打算以多欺少的时候,百里殇背后突然从墙壁里面冒出一个人,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个……

不过片刻,百里殇背后也是乌压压一片人头。

要说汤淼淼就是有钱,挖个出去的密道,竟然还在密道里修了不少间石室。

黑衣人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便已龟裂。

“否则怎么的呢?”百里殇眼中笑意不减,薄唇浅抿。

“狼主人再多,也得一个一个打。”黑衣人不愤。

百里殇耸肩,“那可不一定。”

百里殇音落时,从最后面传过来的话,终于落到黑衣人耳朵里,“入口被堵了。”

这么一算,是两个打一个。

不合适。

“狼主明鉴,我们可能是迷路了。”黑衣人态度谦卑道。

阎王殿虽说干的是拿钱卖命的买卖,可也不是傻子,摆明不能赢的架,他们很少打。

“哦。”百里殇了然一般点点头,“那怎么办,你们退一步?”

“我们现在就走!”黑衣人鞠躬到底,当下表态。

“入口处有人候着各位,你们交了银子就可以出去,没银子的拿兵器顶账也行。”百里殇这话说的毫无压力,云淡风轻。

黑衣人不解,“为什么?”

“那不要出去了?”百里殇这会儿没仰在摇椅上,而是双脚着地,身体前倾,手杵在腿上,下颚搥在手腕上,一副‘你们想怎样我都配合’的样子看过去。

黑衣人敢怒不敢言,“狼主,告辞!”

百里殇没说话,就只笑着看过去。

算算他们进来的足有百余人,想出去可得费功夫了。

这会儿,孟伯也终于从百余人的后面,蹭到百里殇身侧。

“狼主,澹台深带澹台韦入了夫人……入了汤淼淼的坟墓,钟一山他们在外面对战,不过胜算十足。”孟伯据实禀报。

百里殇身子重新仰在摇椅上,“总感觉……不该这么顺利呢。”

“可能是狼主过于忧虑了。”孟伯没觉着义庄那边还能出什么意外。

百里殇倏的起身。

“狼主想去?”孟伯问道。

“且叫他们打着,本狼主得跟过去把密道给连夜堵上,锹镐跟土筐都准备好没有?”

孟伯拱手,“都在入口那儿!”

“走吧!”百里殇不能出现在那个局里,若叫那人的眼线看到,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这世上,哪怕是再厉害的人,都有克星……

酉时早过,群芳院后园小院屋里,灯火微亮。

伍庸知道温去病他们今晚赴约,虽说钟一山没叫他去,温去病这会儿也不知道在哪里,但他总觉得那么重要的场合,他不好缺席。

只是在他想要离开时,柳禾来了。

柳禾来时带了一个瓷瓶,她告诉伍庸自己差不多已经研究出来可以让蘑菇种子发芽的药液,只是还差一味药引,她试了很多种草药,都不行。

伍庸就这样被柳禾给截下来。

此时看到柳禾倒在铜制器皿里的药液,伍庸端到自己面前,用各种草药配试,皆无果,却又都只差一点点。

作为医者,距离成功只差一步的感觉最是抓心挠肝。

于是伍庸很快陷进去,直到窗棂突然被风吹开。

“伍先生怎么了?”见伍庸握着手中刚刚拿起来的瓷瓶怔怔望着窗户,柳禾忧心开口。

伍庸恍然,“现在什么时辰了?”

柳禾的眸子也跟着看过去,“月上柳梢,戌时。”

“对不起,我还有事!”伍庸当即搁下手中瓷瓶,转动轮椅想要离开。

柳禾蹙眉,“这药液就快成功了,伍先生不再试试吗?”

“回来再试。”

就在伍庸刚转动轮椅绕过桌案时,柳禾忽然起身,挡在他面前。

“这蘑菇种子对我很重要,伍先生哪怕有再重要的事,也先试试吧……”

柳禾浅声开口,视线落向被伍庸搁在药案上的瓷瓶,“就试那一瓶,只那一瓶就好。”

伍庸擡头,眉峰渐凛,“柳姑娘可是知道今晚澹台深约了澹台韦?”

“我总觉得伍先生刚刚拿起来的那瓶药液可以。”

柳禾垂眸,眼波流转出异样的光彩,“伍先生哪怕是为了我,就试一下。”

“如此,柳姑娘是知道了。”

伍庸执意推动轮椅,柳禾虽后退却未让开。

直至柳禾抵在门口,伍庸再度擡头,“蘑菇种子对柳姑娘很重要,可钟一山跟温去病对伍某也很重要,柳姑娘既然已经等了三十年,不妨再等一晚,且待伍某回来,必能配出可以让蘑菇种子发芽的药液,决不食言。”

“就不能……现在吗?”柳禾双手撑着门框,艰涩开口。

“对不起。”

伍庸神色决绝,“还请柳姑娘先让开。”

柳禾迎向伍庸的目光,美眸闪过一抹淡淡的失落。

她终是侧身,“那伍先生,早去早回。”

“多谢柳姑娘!”伍庸离开房间下一刻,以内力催动轮椅,瞬间消失在夜空。

看着伍庸离开的方向,柳禾无声靠在门板上,“那一场邂逅于你,终究什么都不是。”

我于你,终究只是个陌生人。

柳禾无奈转身回到房间里,目光落在伍庸刚刚握起的瓷瓶上。

她走过去,将那瓷瓶打开,把里面的药粉轻轻洒进装有药液的铜皿里。

接下来,她就只盯着铜皿里的几粒蘑菇种子,目不转睛。

时间慢慢过去,柳禾的心就像是被人戳了一个洞,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往下掉。

那种失去的感觉,让她难以自持的慌乱,彷徨!

下一刻,她再也不想守着那个三十年没有发过芽的蘑菇种子,纵身离开小院。

只是在柳禾转身一刻,器皿里的蘑菇种子,似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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