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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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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钱

第四次升堂,钟知夏终于尝到甜头,而且是特别大的甜头。

相比将她打入冷宫又把她软禁在钟府的朱裴麒,钟知夏更恨钟弃余,因为钟弃余,她对钟一山的恨都淡了些许。

此时将军府,正厅。

管家依着危耳的吩咐,好生照料钟府兄妹的饮食起居。

早膳备好,钟知夏一身轻盈走进来时,正看到自家兄长坐在那里。

闷闷不乐……

自打从公堂回来,钟长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相比之下,钟知夏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肆意的笑。

“哥哥!”

翠玉方桌上,四菜一汤。

钟知夏见钟长明身前瓷碗空着,便主动将碗拿过来盛满米饭,“哥哥你愣着做什么,吃啊!”

她随后为自己也盛了一碗,人逢喜事精神爽,哪怕这些菜不算合钟知夏的胃口,她还是吃的很香。

片刻,钟长明起身,“我吃不下,先回房了。”

“哥哥?”

钟知夏轻唤一声,不见钟长明停下来,于是起身,重声开口,“哥哥,你到底是有什么不满意!”

一句话,惹的钟长明止步。

他声音低戈,语调沉缓,“那我又该满意什么?”

听到质疑,钟知夏当即撂下竹筷,转身绕到钟长明面前,眸子闪出异样光彩,“钟弃余认罪伏法,在公堂上被夹断手指,鲜血染身便是你我最该满意的事!”

看着眼前五官过于狰狞的妹妹,钟长明无比沉痛,“她也是我们的妹妹。”

“呸!”钟知夏狠狠啐了口唾沫,“她是贱种!”

“知夏,你该知道,如果不是父母当年无情无义抛弃甚至欲残杀桃夭,钟弃余根本不会对我们有那样深的仇恨。”自打从焦甫那儿了解当年之事,钟长明对钟弃余,心存愧疚。

“哥哥你是不是傻了?替她说话!她杀了父亲,害了母亲!如果不是她,我们现在何至沦落到别人屋檐下!”

钟知夏简直要被自己这个哥哥气死。

“苍蝇不叮无缝蛋,如果你没有问题,钟弃余又岂能抓到你的把柄?如果不是你告发父亲,钟弃余哪里有机会杀父亲?而且!你看不出来钟弃余所认罪行根本与钟府无关!”钟长明怒视钟知夏,“她并没有承认是因为当年旧事才对父亲下手,她言词中想要表达的意思是……”

“那有什么关系?”钟知夏阻断兄长的话,美眸含戾,“那些跟你我又有什么关系?只要钟弃余能死,不就行了?”

“知夏,你这样是在自欺欺人!”钟长明悲愤交加,“我们被人利用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

“不在乎!我只在乎我们的仇人死还是不死!兄长又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钟知夏擡起头,冷冷看着钟长明,“在温室里呆的无忧无虑,兄长可能不知道这世间人心险恶,知道的太多,没好处!”

“钟知夏,到底是你变了,还是我从来都没看清你……没看清父亲,母亲……”钟长明无比心痛的看着钟知夏。

他忽然想到那一日,钟一山与他说过的话。

那时他相信钟知夏,坚信父亲冤枉,公道自在人心!

可父亲真的冤枉吗?

他杀了祖母!

母亲真的冤枉吗?

桃夭跟钟弃余的一生,又是毁在谁的手里!

钟弃余认罪了,可她认罪的目的是忏悔?

她只是在发挥作为一枚棋子,最大的价值!

面对纷繁复杂的局势,钟长明第一次感觉到无力。

对与错,黑与白,是是非非皆难辨,最初的诉求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哥哥!”

钟知夏再想开口时,钟长明已然绕过她,走向厅门。

看着钟长明的背影,钟知夏恨的跺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夜已深。

钟一山回到皇宫时本能绕去御花园,在那座临湖的小亭里,默默站立许久。

他差柔芝去寻虚空琢的下落,若安全不去打扰,若危险必要相护。

一直以来,钟一山都未真真正正将钟弃余看做亲人。

因为不是。

直到公堂上钟弃余跪下来那一刻,钟一山方才明白自己在钟弃余心里的位置。

难以言喻的感动哪怕到现在,仍在胸中萦绕。

“弃余……”

钟一山抚过凉亭处临湖的栏杆,湖下锦鲤跳跃穿梭,可落在眼里,却少了几分颜色。

延禧殿,蜀了翁正仰坐在屋顶上吹凉风,发丝掠过紫眸,一身放荡不羁。

不在江湖的日子好无聊。

他不喜欢安逸。

溪安则坐在院中石凳上摆弄自己刚刚买的木偶。

最近溪安打开一个新技能,就是为自己买的木偶换装,打扮。

开始的时候他不觉得,可后来他发现自己这个新技能有点儿烧钱。

譬如现在,他就很想把自己手里人偶头顶的珠了换成翡翠石。

殿门开启,钟一山一身疲累迈步进来。

溪安本能想要迎过去,最近手头有点儿紧,可在看到钟一山脸上一副‘谁都别烦我’的模样,刚刚离凳的屁股又坐下来,继续摆弄手里人偶。

屋顶上,蜀了翁扫了眼钟一山,目光又回落

到夜空中的星星上。

朝廷的事他干预不了,他现在只想干预干预齐阴。

就在钟一山走进房间的下一刻,一袭白衣的温去病出现在延禧殿内。

“温世子!”溪安没敢打扰钟一山,但他也是真缺钱。

眼见温去病出现,溪安当下挡在他面前,“来找钟元帅?”

温去病点头,很明显。

否则呢?

“那你来。”溪安硬是将其拉到旁边,“钟元帅心情不好,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温去病摇头,“不想。”

他简直不要太知道。

溪安诧异时,温去病转身走向厅门,却被其又拽回来。

溪安眼睛小,认真眯起来的时候就更小了,“那你想不想知道那个蜀城主每晚跑到钟元帅屋里都说什么?”

这就是个问题了!

温去病立时扭头,看向屋顶上那抹身影。

虽说长相比他差点儿,可那双紫眸甚是撩人。

“想。”温去病扭回头,低声开口。

溪安随即伸出手,拇指跟食指瞬间搓了二十来下。

这个动作,他是来大周皇城之后才学会的。

温去病抽抽嘴角,“凭本世子当初从鬼市里把你救出来的交情,你跟我谈钱?”

“谈钱的时候别讲交情。”溪安低声开口,“想不想知道?”

温去病惊讶看向溪安,“溪蛊师何时变得这样通透?”

“缺钱的时候。”

如果说溪安是一块璞玉,那么在混迹大周皇城四市半个月之后,终于被雕琢成了刻薄的样子。

温去病如是想……

温去病给钱了,一个银锭子。

收获到的一句话是。

迄今为止,蜀了翁都还没有进过钟一山的内室。

就在温去病想要抢回银锭子的时候,溪安又说了一句话。

但他至少看到两次,钟一山进了蜀了翁的厢房……

带着这样的疑问,温去病走去钟一山的房间。

昏黄烛灯映着那张淡漠英气的脸庞,哪怕钟一山的长相称不上绝世,但在温去病眼里,却是唯一。

尤其是那张脸庞隐隐显露出来的英气,最叫他欣赏跟沉迷。

房间里的气氛沉闷且压抑,温去病进来那一刻便忘记追问蜀了翁是怎么回事,就只默声走到桌案对面,静静坐下来。

钟一山知道来者是谁,他未转眸,动亦未动,就只望着窗外夜景发呆。

局势走到现在,是他想要的结果。

哪怕钟弃余认罪入狱也在他计划中。

唯独钟弃余主动认罪,在他意料之外。

上一世穆挽风一叶障目,料错了朱裴麒的恶毒。

这一世钟一山固守本心,料错了钟弃余的良善。

人心真是个漂浮不定的玩意,看不着,摸不透。

钟一山心里难受,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心里压了一块石头。

“在想钟弃余?”温去病打破寂静,轻浅抿唇。

钟一山终是收回视线,长叹口气,“她因母亲当年恩情,便拿命助我……我忽然明白,在钟弃余心里,桃夭无论生死都是她的全部。”

温去病点头,“那你呢?”

“我?”钟一山不禁擡头,目色茫然。

“且不论钟弃余对待他人如何,她待你,可真诚?”温去病认真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令人肃然起敬的威严。

彼时钟一山对颜回的尊敬,便缘于此。

“自是真诚。”钟一山甚至找不出钟弃余有半点对不起自己的地方。

“那她比当年的十三将,如何?”

想到十三将,钟一山心中一痛。

“十三将对穆挽风的忠诚,无外乎四个字,舍生取义。”温去病沉声,一字一句,“钟弃余公堂之举,似乎也并未存一丝一毫的私心,她助你成事之举,你我都看在眼里。”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钟弃余是十三将的人,你当如何?”

“拼死救她。”

“你对钟弃余又作何想?”

“拼死救她。”

哪怕是这样,钟一山依旧彷徨,“可钟长明……”

“为什么一定要把钟弃余跟钟长明放在一起,钟弃余是钟弃余,钟长明是钟长明,你对待钟弃余的态度,并不影响你对待钟长明的态度,你该做的,是问心无愧。”

见钟一山不语,温去病又道,“阿山我问你,如果钟弃余跟钟长明同时坠崖,你若只能救一人,先救谁?”

“钟弃余。”哪怕难抉择,钟一山却未犹豫。

“如果霜降跟钟长明同时遇难,你先救谁?”

“霜降。”

迷途之中,一盏明灯豁然照亮前途。

钟弃余的举动,与十三将无异,钟一山彼时的迷茫,在于他低估了钟弃余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而钟长明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无辜的人,因为鹿牙的缘故使得他对这个无辜的人,倍加照顾。

二人,怎可同日而语。

“不管御案结果如何,钟弃余的结局,定会平安喜乐。”

温去病随后又道,“至于钟长明,他自有他该面对跟承受的东西,那是他的人生。”

钟一山不再纠结,“温去病,多谢。”

看到钟一山眼中不再迷茫,温去病知道他是真的想通了。

“那个……你要真想谢我,能不能……”温去病呶呶嘴,用手点了点自己左侧脸颊。

钟一山心情稍稍好些,便十分大方站起来,俯身过去。

不想一阵‘哗啦’声骤然响起,几片碎瓦掉下来,险些砸到温去病凑过去的脸上,差点儿毁容。

“今晚月色,真美!”

屋顶上,蜀了翁的声音飘际下来,气的温去病在心里骂了一声娘。

蜀了翁不喜欢钟一山,但他也看不得小风子的手下就这么被某个不要脸的男人,花言巧语的给骗了。

作为师兄,他要替小风子好好看着她的手下。

嗯,就是这样!

皇城西北角,天牢。

鉴于钟弃余身份特殊,陶戊戌又在公堂之上将保护钟弃余的事交给危耳。

那么为了很好的保护这个女人,危耳竟然住在了天牢。

是的,就在钟弃余的牢房外面,随意打了个地铺。

丑时刚过,危耳昏昏沉沉中,一股莫名的凉意自背后脊骨窜起。

他不禁睁开眼睛,身体无比缓慢转过来。

待他扭头刹那,便见一个巴掌大的小脸正紧贴在铁栏上,一对眼珠眨呀眨。

饶是钟弃余的眼睛再好看,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好看,可这大半夜的也吓人啊!

“啊!”

危耳‘腾’的坐起来,脸色铁青对着钟弃余。

见危耳看向自己,钟弃余立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将军醒了?”

“你……干嘛?”危耳强压下心底不满,皱眉道。

被以这样的方式吓醒,危耳没动手也没发火儿,修养算是不错了。

钟弃余这样想。

“我渴了。”钟弃余双手垂着,一双腿直挺挺搭在草堆上,只有那张小脸贴过来,样子看起来很是可怜。

危耳深吸一口气,“那你等着。”

见其起身走远,钟弃余身体不禁转回来,靠在墙上。

她不渴,就是一个人睡不着,瞧着别人在那儿睡的香,心里不舒服。

不多时,危耳端着一碗清水走过来。

牢门开启,危耳直接走到钟弃余旁边,他本能想把碗搁到地上与钟弃余保持距离。

可转念想到自己对这个女人不过敏,再加上钟弃余双手不便,“喝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我手指断了,掌心还是好的。”钟弃余艰难擡手,掌心合在一起做‘捧’的姿势。

危耳纵然没接触过女子,但他见的不少。

在他看来,女子大多都是娇滴滴的样子,若受这般重伤,就算不净天儿哀吟也得愁眉苦脸,可钟弃余不一样。

哪怕再痛,她还是能笑出来……

出于好奇,危耳忍不住问道。

“你不疼吗?”

“疼啊!”钟弃余执意让危耳把水碗搁到自己掌心,喝了几口。

待她将碗托过去时,见其愣在那儿,不禁笑了,“有人心疼的时候就哭两声,没人心疼的时候哭给谁看,自己挺着呗。”

莫名的,这话戳心……

危耳将碗接过来,转身出去将牢门锁紧,之后将碗搁到旁边,正想再睡时却见钟弃余就坐在那儿,盯着自己。

“你不睡?”

“我饿。”钟弃余不饿,她睡不着。

危耳后脑滴汗,所以你刚刚为啥不说?

无奈之下,他再度起身离开。

不多时,危耳提着食盒回来,打开牢门走进去。

钟弃余没办法拿筷子,可她又没叫危耳喂她,直接俯身。

“你干嘛?”危耳惊。

“吃啊,我饿。”钟弃余理所当然道。

“那……”危耳很诧异,堂堂太子侧妃,怎容自己像狗一样在碗里舔食?

钟弃余是多精明的人!

“将军若觉得不雅,那你去睡觉,我尽量不发出声音。”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喂你。”危耳当下端起饭碗,一口一口夹给钟弃余。

钟弃余也没拒绝,吃了几口之后,“我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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