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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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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雪

皇宫,含光殿。

厅内顾慎华坐在主位上,以手抚额,眉心紧蹙。

她知道自己的麒儿去了公堂,亦从潘泉贵那里打听到麒儿对于此案胸有成竹,可莫名的,她就是不安,心里长起一堆草。

这会儿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待门启,顾慎华不禁擡头,“如何?”

“回娘娘,大事不好!”流珠连宫门都来不及关,踉跄着跑到顾慎华身边跪下来,“娘娘你快去救救太子吧!”

顾慎华急躁起身走过去,拉起流珠,美眸凝蹙,“发生什么事了?”

“钟一山……钟一山……”

“钟一山败给父王了?他不是准备很充分吗?他不是在麒儿面前信誓旦旦说一定会赢吗?”顾慎华揪着流珠衣服连续发问,眼中满是指责。

流珠摇头,“不是……都不是!钟一山是鹿牙!”

顾慎华闻声,脸色骤变。

“娘娘?”流珠见顾慎华呆站在那里,不禁唤道。

然下一刻,顾慎华因为承受不住这种过度惊吓身体忍不住轻晃,流珠当下将自家主子扶回到座位上,“娘娘你要振作啊!”

顾慎华如何振作?

鹿牙是谁?

那是穆挽风麾下副将,是穆挽风身边最忠实的一条狗。

钟一山如果真是鹿牙,他怎么会帮麒儿,他该恨不得麒儿死!

可事实上,钟一山却成了麒儿心腹。

这是阴谋,天大的阴谋!

“你说……你把话说清楚……”顾慎华逼自己镇定下来,眼神凶狠,咬牙切齿道。

“回娘娘,原本太子殿下在公堂上已经占据优势,可因钟一山诱导,太子殿下竟然亲口说出顿无羡是他在军中设的暗桩,案子这就算是坐实了……”

顾慎华比任何人都清楚,案子坐实则代表她的麒儿极有可能会失去太子之位。

若如此,她这么多年的努力跟付出还有什么意义!

“钟一山……钟一山那个贱狗!”顾慎华恨极,大骂。

流珠看似着急,可心里是凉的,是冷的。

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到别人黑,想当初你们母子又是如何对待穆挽风的呢?

说贱,谁更贱!

“娘娘,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我们得赶快想办法救太子!”流珠扮演着忠仆的角色,焦心劝道。

顾慎华恍然起身,“走,随本宫去刑部公堂!”

流珠没有拉她,现在的公堂只怕是越乱越好。

然在行至宫门处时,顾慎华突然止步。

“娘娘?”流珠狐疑开口。

“去龙干宫!”

顾慎华到底是皇后,她深知自己入公堂意义不大。

此时能救她麒儿的人,在宫里……

除了皇宫,公堂里发生的事也在源源不断传到菩提斋。

朱澜璎无声坐在小筑里,静静聆听褚隐禀报。

何为快刀斩乱麻?

钟一山在这件事上当真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他先借顾清川之手,坐实朱裴麒在奸妃一案中的罪行,转身便将自己身份公之于世,且将顾清川告上公堂。

速度之快,令顾清川没有半分周旋余地。

“属下不解,依刚刚传来的消息,钟一山并没有证据证明顾清川参与奸妃之案,他更像是在虚张声势,这有什么意义?”

朱澜璎黑目如潭,喉结微动,‘宫中消息,龙干宫那位于今晨已经离开皇宫。’

褚隐震惊,“周皇离宫了?”

‘刚刚你说陈庶早于顾清川离开公堂,可有回天牢?’朱澜璎又问。

褚隐惭愧,“属下不知。”

‘钟一山不是无脑之人,他敢做,必是有万全之策,料想,顾清川今日怕是要栽。’朱澜璎眉目寒凛,‘早知顾清川不是钟一山对手,却不知折的这样容易。’

“属下再去探!”褚隐拱手,退离。

朱澜璎独坐小筑,眼睛里闪过一抹精锐寒光。

若有朝一日与钟一山碰上,自己又有几分胜算……

公堂上,陶戊戌迟迟出恭不回,钟一山与顾清川两看相厌,地上躺的朱裴麒最是尴尬。

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挣扎着站起来,还是继续躺在这里。

可即便是这样,他的眼睛依旧紧盯钟一山,血丝满布,恨意滔天。

他最恨背叛,钟一山背叛了他!

“陶大人为何还没回来?”顾清川担心堂外生变,愠声看向旁侧衙役。

衙役知道个屁,皆低头默不作声。

“升堂期间主审无故失踪,你们谁愿意在这里等便继续等着,本王不奉陪!”

顾清川欲走时,钟一山冷声嘲讽,“王爷做贼心虚,不敢在这‘光明正大’四个字下挺直腰杆?”

“钟一山!声大未必有理,你今日在朝堂上对本王所有诬蔑,本王皆记在心里!”顾清川沉声开口,之后转身朝公堂外大步而去。

偏在这一刻,陶戊戌自后堂在薛师爷的搀扶下踱着步子走出来,“颖川王留步。”

陶戊戌回来了。

其实陶戊戌没走,他只是暂避后堂,希望能为钟一山多争取一点时间。

“陶大人舍得回来了?顾清川止步,嗤之以鼻。

陶戊戌也不在意,缓身坐到主位上,薛师爷转身回到自己桌案前。

“人有三急,堂外那些百姓都没催,王爷有些度量呵。”陶戊戌笑着开口,“刚刚什么情况?哦……钟元帅状告颖川王?”

“是。”钟一山拱手。

陶戊戌点头,但心里十分焦急,时间不是这样拖的啊,“那钟元帅就说说,你为何状告颖川王?”

“陶大人!刚刚钟一山在那里胡言乱语的时候,你在吧!”顾清川白眉紧皱,黑目如潭。

到此刻为止,顾清川相信外面一定出事了,只是他还不确定出了什么事,对今日之局有多大影响。

陶戊戌恍然一般点点头,“没错……”

“大人既然想审,便叫钟一山拿出证据!今日他若拿不出,便是犯了诬告朝廷重臣之罪,当斩!”顾清川周身显出戾气,字字如冰。

陶戊戌不得已,擡头看向钟一山。

与温去病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可堂外却没有任何动静。

钟一山暗自狠吁一口气,“大人明鉴……”

就在这时,堂外一阵骚乱。

钟一山不禁回头,只见那些围观在堂外的百姓忽然散开,随后有数位身着黄金甲的侍卫分致左右。

是皇宫近卫军!

只有皇上出行才会看到的近卫军,突然出现在公堂,这意味着什么?

“皇上驾到……”

随着丁福一声高喝,在场所有人皆跪。

哪怕是陶戊戌亦从主位上绕过来,恭敬跪于刑部公堂。

片刻,朱元珩一身龙袍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位开国以来最俊美的帝王,已经三年不曾露面,久远到人们仿佛只记得大周有位太子,却淡忘了大周还有皇帝。

帝王终究是帝王,哪怕朱元珩气色看起来很差,但那份尊威跟霸气在他出现那一刻,直接碾压过在场所有人。

所谓王者之气,与顾清川身上的将者之风截然不同,深沉,豁达,又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震慑。

纵然顾清川不惧,但在那股威压的逼迫下,他亦跪了下来。

朱元珩行入公堂,众人齐呼万岁。

“父皇……父皇儿臣冤枉!求父皇为儿臣作主!”地上,朱裴麒挣扎着跪起来,看向朱元珩一刻,泪流满面,委屈至极。

朱元珩虽驻足,却只看了自己那个不争气的皇儿一眼,并未言语。

待其坐到陶戊戌刚刚的位置,丁福方才依照授意,让众人平身。

与此同时,温去病与朱三友先后而入,二人身后,陈庶重返公堂,在他身边还有一人。

顾清川看到那人时难掩震惊,是江声!

人群里,钟弃余跟危耳藏于暗处。

早在囚车返回刑部公堂时钟弃余便说过,颖川王,今日大难。

此时公堂,温去病站到钟一山身边,给了他一个安稳的眼神。

“顾清川,你可知罪?”

浑厚的声音悠然响起,座上朱元珩双手撑着木椅,龙体稍稍前倾,只是微微皱眉的动作便蕴含出常人无法承受的威压。

顾清川慌了。

如果不是有确凿证据,皇上不会开口问罪。

何为确凿证据?

必是江声证词!

江声背叛他了?

“微臣愚钝,不知所犯何罪。”顾清川原已起身,此刻重新跪在地上,声音低戈,语态谦谨。

他有反心,但面对堂外众多百姓,他断不会将这份反心表现出来。

反,跟拨乱反正是两回事。

“穆挽风乃我大周功臣,朕可以毫不夸张说她的功绩更胜于你,你可承认?”朱元珩冷目看向顾清川,音色中透着指责。

顾清川拱手,“微臣承认,穆挽风的确是我大周开国至今少有的悍将,为大周立过无数战功,可是皇上,微臣追随先帝数载,为大周开国也算尽了绵薄之力。”

朱元珩长吁出一口气,“为何要害穆挽风?”

“微臣没有!”顾清川当然不能认。

堂前,朱三友实在没憋住,冷笑,“你养的狗都认了,你还嘴硬什么呢!认了罪,凭你是开国功臣的份儿上还能留具全尸!”

顾清川狠瞪朱三友,“逍遥王莫要信口雌黄,本王没罪!”

见朱三友吵不过,温去病耸了耸肩膀,踱步走到顾清川面前,“王爷可知江声为何被缚手缚脚?被蒙了眼睛又封了xue道?”

温去病所问,正是顾清川的疑惑。

他在犹豫,江声是不是真的招供。

“本王不知。”顾清川冷目盯着温去病。

“怕他翻供啊!”

温去病理所当然道,尔后转向跪在地上的朱裴麒,“啧啧,堂堂太子怎么被打成这副鬼样子!”

“咳!”堂前,朱元珩低咳一声。

温去病恍然,转回到顾清川面前,一脸的胸有成竹,“刚刚陈庶自公堂离开之后直接去了一座民宅,那民宅里有一面大镜子,皇上,逍遥王跟本世子坐在镜子里面,亲耳听到陈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江声的话一句一句套出来……真的是,匪夷所思。”

顾清川知道温去病所说镜子为何物,双面镜。

所以江声是在不知情的状态下出卖自己?

“王爷想不想知道江声说了什么?”温去病挑眉。

顾清川皱眉,没说话。

“看王爷的样子就是很想知道。”

温去病微笑,那笑容落在顾清川眼里十分扎眼,“江声说,他是王爷养在朝中的暗桩,原本呢,他只是王爷的一双眼睛,自王爷离开皇城那一日开始他便替王爷你窥探皇城里的动向,后来王爷在决定朝穆挽风下手的时候,这双眼睛便落到了陈庶身上,但凡陈庶没有查到的那些‘所谓佞臣’,他都会想各种方法‘提醒’陈庶,拜江声所赐,陈庶的那张名单上,多了许多名字。”

不远处,钟一山见温去病这般长篇大论,稍稍落下的心又提起来。

如果江声真认罪,他不必打这种心理战。

江声……

没认罪!

顾清川冷漠看向温去病,“本王与江大人,从无交集。”

“啧啧,这么快就卸磨杀驴不好吧?”温去病凑近顾清川,“围村,王爷可还记得?”

顾清川眼中骤寒,“你想说什么?”

“王爷当真是无意中救了江大人的父母么!”温去病突然变得十分严肃,连声音都似换了一个人,那一瞬间展现出来的魅力让钟一山莫名安心。

哪怕江声没认罪,他的温去病,一样有办法让今日之局,成势。

顾清川垂在袖内的双手,微微收紧。

这世间哪来那么多偶然,他欲选之人,必要万无一失!

只是有些事他做的十分隐秘,不会有人知道。

“寒州一役为何会打到围村?王爷所在城池是咸城,率三军想要攻占的城池是寒州,围村在寒州往北百里之外,王爷且向我们……不,向江大人解释一下,你当时是如何将寒州所剩百余敌军逼入远在百里之外的围村!百余残兵败将,也值得王爷你亲自率领一万步兵围堵么!”

温去病的话,就像一枚冷箭,狠狠插入江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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