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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魂无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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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结案,鹿牙力挽狂澜,力挫朱裴麒跟顾清川,更请得自从醒过来之后从未露面的皇上入刑部亲口为穆挽风正名,为金陵十三将平冤,亦还了那些无辜枉死的朝中官员一身清白。

可以说奸妃一案,钟一山得到了他想得到的最好结果。

菩提斋内,朱澜璎对这样的结果毫不意外。

‘还是那句话,顾清川过于急躁,钟一山自入朝为官至今在这皇城里埋了多少眼线,又收揽多少朝中官员,顾清川哪怕在这里亦有自己的势力,却因鞭长莫及很难将那些闲散的力量整合,他以为自己有备而来,却不反省前面四位谋士折损的原因,有此一难,不足为奇。’

褚隐皱眉,“属下不明白,顾清川为何没向主人发出求救信号?”

‘因为我救不了他。’

朱澜璎直言,‘他有自救的手段。’

“海棠跟舒无虞?”褚隐恍然。

朱澜璎黑目渐渐深寒,‘舒无虞……那个当初便该死在昭阳殿里的皇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其实属下并不觉得他们的出现会影响大局。”褚隐低声开口。

‘那是你不了解龙干宫里的那位周皇,他这一生只爱过并且爱着一个女人,那是他一生的痛,痛到他不愿想起来,相信我,只要舒无虞出现,周皇便不是周皇了,他是一位……慈爱的父皇……’

褚隐知道主人心痛,当即转换话题,“明晚属下会带那人到鬼市,溪安会以小血珠为那人接通任督二脉,只是……”

‘什么?’

“那人脾气诡异,性情乖张,一身邪功天下无敌,倘若控制不好,属下怕他会……”

‘本斋主有办法控制他,且让溪安去做吧。’

褚隐再欲开口,却见主人没有想要再探讨下去的意思,于是拱手,退离。

待褚隐离开,朱澜璎重新睁开双眼,黑色瞳孔闪出幽冷寒光。

双瞳,那曾是一个诡异的传说……

夜幕降临,银白色的月光如轻纱般洒落在白衣殿这座安静又恢宏的建筑上。

清风吹拂,落叶如花,亦如这人生。

生生死死难料,死死生生难平。

一落一生,一生一落。

钟一山手里提着酒壶,一步步走向阶梯,脚步沉重,以致于每一次践踏都会留下浅浅的痕迹。

当日穆如玉被朱裴麒杀于御书房,白衣殿被封。

夜风寒凉,白纸黑字的封条不时发出唰唰声响。

钟一山一身素镐,单手提着酒壶,另一只手带着无比沉重的情感落在封条上,他狠狠撕开,一丝不剩!

那些碎裂的封条都还没来得及落地,便如飞絮漫天。

吱呦……

钟一山只是一推,白衣殿的殿门因风势大敞,一股难以言喻的寒凉气息迎面而至,那温度极冷,刺骨一般!

钟一山擡脚,迈过门槛那一刻,眼泪唰的涌落。

往事历历在目,这里有过欢笑有过温馨,有过痛苦跟刻骨铭心的极恨!

有过,生死与共的恩情。

钟一山踩着极重的脚步行至白衣殿殿中,感受着周围刺骨的凉意。

他擡手,用力拔开壶塞,“芒种、白露、霜降、谷雨、立春、清明、小满、夏至、处暑、秋分、隆冬、大寒、惊蛰!本帅早就跟你们说,你们自己起的名字不行!多难听!”

眼泪急涌,钟一山扑通跪在地上,双唇紧抿。

烈酒在钟一山面前涌落,洒在地上充斥着浓烈的酒香,“本帅,来看你们了……”

‘咕嘟咕嘟……’

钟一山将酒全部祭在地上之后,狠狠甩掉酒壶,又自背后拽过一个,拔开壶塞狠狠朝嘴里灌。

姚曲所配,最烈的酒。

名曰,断肠!

长相思,相思长,一曲离殇,一念断肠!

钟一山整整个灌了一壶,烈火仿佛自喉咙一路烧至肺腑,酒烈焚身,纵然千杯不醉,可那如烈焰灼蚀的痛却是难当。

钟一山眉峰紧蹙,拼了命将壶里所有烈酒都灌进嘴里,一滴未剩。

“咳咳咳……”

酒壶落地,裂开。

钟一山双手搥住地面,重重磕头,“本帅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凄凉冷风卷进殿内,钟一山就只跪在那里恸哭哀嚎,身体因为悲愤而颤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摔在地上。

忽然,很冷。

钟一山跪在地上,将身子缩成一团。

纵然前世气盖山河过,此生威风凛凛过,可此时的钟一山却根本承受不住那股自心底涌溢的悲凉,身体蜷缩在一起,止不住的哆嗦。

他哭了,放纵的哭出声音,阵阵呜咽在这大殿里徘徊,久久不去。

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寒夜的风,打着旋儿的吹进殿门,恍恍惚惚中,仿佛有十三道真实的身影扑落在钟一山身上,在他身上幻化成一团团的白色光影。

金陵十三将,皆忠肝义胆。

英魂,无悔……

钟一山不知道自己在白衣殿里哭了多久,直到肩头一重,他方清醒过来。

“阿山,我扶你回去。”

是温去病的声音,钟一山凄冷哀伤的心境中,忽然一暖。

多少次濒临绝望,就是这个声音一次次救赎,一次次把他拉出绝望的深渊。

他擡头,红肿的眼睛里闪烁出点点星光。

这样的钟一山落在温去病眼里,无比心疼。

温去病眉头一皱,扶在钟一山薄肩上的手猛然落在他腰际,温去病将钟一山横抱入怀,“你已经做的很好,他们都知道。”

泪水,如柱。

这一刻的钟一山不想再坚强,他默默将头靠在温去病胸口,任由眼泪肆意,他想哭个痛快。

奸妃之案被翻过来,沉冤昭雪,所有亡魂得到慰藉,温去病知道钟一山一定会来这里。

他知道,钟一山一定会很伤心。

温去病抱着钟一山走出白衣殿,风再起,白衣殿的门忽的闭阖。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哪怕是金陵十三将,也不希望自己的元帅,再来。

忘记这悲伤,放下这痛苦。

忘记那些或美好或残酷的前一世,拥抱这一世真正该拥抱的人,才好。

白衣殿内,一道道白光飘散而去。

整整,十三道……

深夜皇宫,一片寂静。

温去病抱着怀里的钟一山,缓缓走在天青色的理石甬道上。

他知道这一刻他不必说什么,说什么也是无用。

温去病只需要这样抱着怀里的男子,把自己所有的温暖都给他,只是这样就好。

走进延禧殿,溪安不在。

黔尘在看到自家主子被温世子怀抱进门的时候,没有迎上来。

公堂上的事他知道了,原来自家主子是鹿牙。

竟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副将鹿牙!

他那时便哭了,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如果自家公子可以早一点说,又何必受尽镇北侯府上下白眼,那是多大的荣耀。

可自家公子若真的说了,奸妃一案又岂会不受牵连。

黔尘到最后无法释怀的是奸妃一案后,自家公子到底承受了什么!

那心,得多疼啊!

温去病抱着钟一山走进厅门,走进内室。

温去病知道钟一山该休息了,这一路走来,他太累。

冰凉的床榻上,温去病将钟一山无比小心无比珍惜搁在上面,替他掩好被子。

“你别走。”

就在温去病想要抽手一刻,钟一山突然握住他手腕,含泪的眸子蕴含着太多情愫。

钟一山不想这个男人离开他的视线,一刻都不想。

温去病坐在床榻旁边,反握住钟一山的手,“我不会走,我就在这里看着你。”

泪自眼角落入鬓发,钟一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那些压抑在心里的委屈,愤怒跟仇恨一发不可收拾的宣泄,停都停不下来。

看着这样的钟一山,温去病如何不心疼。

这样柔弱的钟一山,简直让他没有半分抵抗力。

他不停用手拭去钟一山的眼泪,可怎么擦都不行。

怎么办?

情至深处,温去病俯身过去,轻轻吻去那眼泪。

温热的呼吸喷薄到脸上……

钟一山终于卸下心底背负已久的负担。

他擡手,紧紧拥住温去病。

他想跟温去病,再近,再近一些。

微熏的酒气,落在温去病颈间。

巨大的冲击力,一瞬间湮没了温去病的所有理智。

他温柔又炽热,犹如蜻蜓点水一般。

渐渐的,久藏于心底的爱慕跟钟情,如开闸洪水般,迅猛倾泻……

月光皎洁,透过窗棂洒落斑驳的碎影。

榻边落满一地的衣裳……

微喘声时息时起,皎皎斑驳碎影,让人浮想联翩。

玉冠落,钟一山墨发如海藻般散开。

温去病无比温柔亲吻跟爱抚怀中之人,一生挚爱,一世珍宝。

他将钟一山紧紧揽在怀里,奋力压抑着自己的渴望。

“我不知道……可不可以……”温去病看着钟一山还沾染着泪水的眼睛,声音嘶哑。

钟一山醉了,恍惚中仿佛梦回穆挽风,她看到了皇祖母的微笑,看到了鹿牙的调笑,看到了金陵十三将无比满意的在朝她点头。

她看到了自己的心。

“本帅的规矩,赢家通吃。”

钟一山的身体,给了温去病彻底崩溃的暗示。

这一刻,即永远。

温去病知道,他将爱这个男人,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他温去病,定不负钟一山。

不惜命,也绝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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