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魂无悔(1/2)
英魂无悔
皇宫。
当朱裴麒被近卫军押入皇宫东门时,顾慎华正与流珠一起欲赶去刑部公堂。
他们在东门处相遇。
“麒儿……麒儿!”
顾慎华不顾一切冲过去,却被近卫军指挥使拦下来,“皇后恕罪,吾等奉皇命押朱裴麒入万春殿,一干人等,不得阻拦。”
“大胆!你敢直呼太子名讳?”顾慎华愤然推开挡在她面前的长矛,厉声低吼。
指挥使朝天拱手,“皇上已于公堂传下口谕,废黜太子,现在的朱裴麒,充其量只是皇子,皇后且让让!”
顾慎华闻声,整个人如被雷击。
待其愣住,近卫军已然带着仿若呆鸡的朱裴麒,走向万春殿。
直到近卫军走远,顾慎华方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流珠你听到了吗?本宫是不是听错了!是不是听错了!”
流珠摇头,“没有,皇上……废了太子。”
流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她一个字一个字,无比清晰告诉顾慎华,太子被废。
顾慎华如何能承受得起这样的打击,自嫁入皇宫,她从不曾得到周皇的爱,不管她如何努力,周皇眼里心里就只有一个女人!
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在这皇宫里奋斗的目标,不是情爱。
是权力!
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为争宠才去害舒贵妃的时候,她比谁都清楚,并不是。
她是为了自己的麒儿!
哪怕麒儿是长子,嫡出于正宫,可顾慎华知道,周皇对舒伽的喜欢足以改变这一切。
唯一的方法,就是永远消除这个隐患。
可即便是这样,为什么她的麒儿依旧等不到登基的那一天。
“流珠……流珠你扶本宫!”顾慎华双腿虚软,她的身体已经被打击的毫无力气。
可她一定要去万春殿,要看自己的麒儿。
那是她的一切,是她的命!
自皇宫东门至万春殿,顾慎华这一路都没有落泪,直至看到万春殿三个字,看到守在万春殿外的近卫军时,她终于相信,这一切都不是梦。
“麒儿!”顾慎华激动推开流珠,踉跄着跑向正厅。
奈何近卫军皇命在身,硬是将顾慎华拦在百米之外。
“你们滚开!给本宫滚开……”顾慎华双手攥紧挡在她面前的长矛,寒戾叫嚣。
流珠在这个时候走过去,“指挥使不在,两位且通融一下,皇后娘娘定不会入万春殿,只是在正门处看看太……看看自己的皇儿,都在宫里当差,应该明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皇后到底还是皇后……”
流珠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很低,但两名近卫军听的却十分清楚。
依皇命,万春殿不得人随意进出,皇后只要不踏进去便不算抗旨。
二人听罢,拿开长矛。
顾慎华激动跑过去,整个人趴在门板上用力叩响朱漆木门,“麒儿!麒儿你在里面吗?你还好吗?”
为人母,终究还是爱自己的孩子。
只是不管顾慎华如何焦急呼唤,万春殿内半点声音也没有。
流珠默声站在顾慎华身后,双眼冷漠中透着一丝快意。
她之所以想办法叫顾慎华过来,就是想让这个毒妇尝尝现在的痛苦,以朱裴麒的性子,断不会开口。
朱裴麒越是这样,顾慎华就越会发狂。
人若发狂,真的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呢。
她期待。
正门前,顾慎华狠拍门板,声声呼唤。
房间里却死寂一般。
“麒儿你放心,无论如何母后都会让你父皇收回成命!你还会是太子!你将是我大周新君!”顾慎华为了安抚朱裴麒,倒也什么话都敢说。
此时守在旁侧的两名近卫军不禁看过去,流珠当即欠身,“两位官爷辛苦……”
只是不管顾慎华做出什么样的承诺,房间里仍然没有一点动静传出来。
最后,顾慎华在伤心欲绝的情况下,被流珠扶回含光殿。
彼时顾慎华愤怒离开时还要去找颖川王,替自己皇儿讨回公道。
可那个时候她方知道,自己的父王已然被打入天牢。
奸妃之案最大的赢家,是鹿牙……
朱裴麒被幽禁万春殿,顾清川亦被押入天牢。
钟弃余跟危耳原本已经到了将军府外,不想却在府门前见到彼时在公堂上充当‘鹿牙’的笑脸。
公堂上的事危耳看的一清二楚,是以对笑脸的态度便有些不屑。
当然,他对笑脸还有另一种讨厌。
“钟姑娘……”
看吧,就是这种讨厌。
明明自己走在前面,笑脸偏偏绕过他直接看向钟弃余。
钟弃余走路很慢,而此时危耳已然挡在笑脸面前,目露不善。
笑脸未理危耳,“王爷希望钟姑娘走一趟天牢。”
“颖川王真的有参与当年奸妃之案?”危耳肃凛问道。
笑脸没有正面否定亦或肯定,“刑部没有证据。”
“本将军是问你……”
危耳欲动怒时,钟弃余行至近前,“王爷有说什么事吗?”
“姑娘到了自然知道。”笑脸拱手,“姑娘请。”
面对笑脸邀请,钟弃余未动。
“姑娘当知道自己的身份,亦该清楚你是如何走出天牢的。”笑脸下意识提醒。
危耳不以为然,“一案归一案,钟姑娘的事跟这案子无关!”
“无关么?”笑脸仍然没看危耳一眼,视线落在钟弃余身上。
钟弃余片刻深思,“公子的马车?”
“在前面。”笑脸指向不远处停放的马车,恭敬道。
眼见钟弃余欲跟笑脸离开,危耳一百个不放心也要跟去,却被钟弃余阻止。
没有原因,她觉得危耳知道的越少越好。
可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是基于对危耳的保护,而是觉得危耳知道的越多,她防的人就越多。
果然,马车驶离将军府时笑脸依顾清川之意,将所有事都告诉给了钟弃余。
他们早知钟一山就是鹿牙,在御案跟奸妃一案之前,他们明争暗斗十几个回合,可以说没有一次完胜。
笑脸还告诉钟弃余,江声的确是王爷在朝中暗桩,江声的死对王爷打击很大。
包括之前四大谋士的名字,笑脸都没有隐瞒。
“王爷让我知道这么多,却没有告诉我第五位谋士的名字跟军中暗桩,王爷对我,其实并不是信任。”钟弃余听了许久,最后她没有感叹那些所谓已经发生的秘密,只是觉得自己在顾清川的心里,不过是枚棋子。
笑脸并不否认,“我跟随王爷二十几年才有资格知道你不知道的一些事,而我,也未尽知。”
钟弃余微微颌首,“理解,人之常情。”
“到了。”
马车停在天牢门口,笑脸扶钟弃余走下马车,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天牢。
顾清川虽入天牢,却是疑犯的身份,再加上他的爵位,在天牢里待遇自然不会太差。
单间,有桌椅,有茶壶,有杯。
此时衙役已经打开牢门,钟弃余走进去时笑脸守在外面。
“余儿拜见王爷。”钟弃余恭敬俯身,神情上与之前没有丝毫变化。
反倒是顾清川,许是因为江声的死对他打击很大,现在的他整个人已然没有了当日别苑的威严,更像是一个普通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顾清川提壶,倒水。
钟弃余则跛着脚走过去,“王爷叫余儿过来,何事?”
“坐。”顾清川擡手,示意。
钟弃余落座时顾清川推了一杯清水到她身边,“如果本王之前听从你的建议,杀了陈庶,可能江声便不会死在公堂上……”
钟弃余未语,江声的死对钟弃余来讲并不重要,不相干的人,也不是因她而死的。
“钟一山就是鹿牙这件事,你如何看?”顾清川继续发问。
钟弃余端起杯,喝了口水,微涩。
她搁下茶杯,看向顾清川,“我认识穆挽风,可她不认识我,那些只能仰望却遥不可及的神呐,离我们这些市井草民还是太远,远到我们无法感受到他们的喜怒哀乐,也不关心,就像他们也从未低头看到我们一样,各有各的日子,各有各的命,像余儿这种生长在野地里的杂草管得了那么多呢,走好脚下的路才最重要。”
不管真假,顾清川喜欢听钟弃余讲话,实在。
“你杀了钟宏,这件事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你是死刑犯。”顾清川提醒道。
钟弃余点头,“所以我来见王爷。”
顾清川失笑,“本王只要能活一日,便能保你一日。”
“巧了,余儿就是想听听,王爷打算如何保住我这条贱命?”钟弃余挑眉问道。
“你涉及的案件是御案,御案的核心是钟长明跟钟知夏状告朱裴麒诛杀忠良,眼下朱裴麒诛杀忠良的事真到不能再真,御案本身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你非被告,只要钟长明跟钟知夏肯撤案,便是不追究钟宏之死,大周律法,不起诉,不追责,那么在撤案之后,你自然会无罪释放。”
钟弃余听的很清楚,“王爷在威胁余儿?”
“你站在本王身边,那么本王身边的任何人,都可以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拉你一把,可若你不站在本王身边,在你最危难的时候谁会站在你身边,钟一山?”
顾清川语重心开口,“现在不是死刑犯的问题,是你在失去太子那座靠山之后,选择谁,成为你新的靠山。”
“余儿不妨直言,当日御案,钟一山答应我会在钟宏尸体上动手脚救我性命,他没做到,非但如此,他在我给钟长明下毒之后,私下里叫伍庸救了钟长明……王爷应该调查过我,也该知道我想钟长明死的心有多执着,他救钟长明,便是从未将我看在眼里……所以若有一日余儿有难……”
钟弃余起身,“还请王爷看在余儿对王爷忠心耿耿的情份,救余儿这条贱命。”
顾清川看着跪在地上的钟弃余,微微颌首,“本王会向你证明,你今日之选择,绝对没有错。”
“余儿等着王爷的证明。”钟弃余缓缓起身,目色坚定。
顾清川没有让钟弃余救他,因为他知道钟弃余哪怕有股聪明劲儿,可她无权无势无人,正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救不了自己。
待钟弃余离开,笑脸走进来时提出疑问,“王爷不想让钟姑娘在外面想办法吗?”
顾清川摇头,“本王叫她来,不是让她来想办法的。”
“那是……”
“本王要留着她,守住另一条命……”顾清川眼中再次蔓起难以言喻的悲伤,“本王让江声失望了。”
“王爷……”笑脸低头,欲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其实在某种角度,他也很难相信公堂上自家主子可以毫不犹豫将江声抛弃,即便有情可原。
“温去病……温去病那个奸诈小人!”顾清川目光发狠,眼中极寒,“他诓骗本王!”
是呵,笑脸彼时没有反应过来,可后来他仔细想想,倘若雷顺真活着且被叫到公堂上来,那该是何等效果!
“王爷接下来打算如何做?”笑脸低声请示。
顾清川怅然,“该来的,总会来。”
笑脸不禁擡头,“王爷的意思是……”
顾清川没有开口,只点了点头。
笑脸心领神会。
海棠,跟舒无虞……
当初翻案,笑脸在刑部公堂前愤然敲响法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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