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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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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狐

一夜无话。

翌日辰时,蜀了翁再立城楼,对面数辆马车横列,中间那辆最大的马车里隐约可辨两抹身形,迄今为止,那里面的人,不曾露面。

黎别奕不在,权夜查跟半日闲也没有出现,让蜀了翁暗慌的是,昨日与他约定今日出战的周生良亦没有站在城楼上。

除了周生良,早就约好的冯绮、秦捷皆跃上两侧擂台。

“你去

黄彻拱手,正待转身时却见一人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城主,是婴狐。”

蜀了翁闻声,顺着黄彻的视线看过去。

果不其然,婴狐仍是那身湛蓝色装束,腰间系同色的腰带。

婴狐头发零散,前面碎发自然分到两侧,有几绺长发搭在鬓间,余下墨发拢在头顶,行走时长发飘荡,腰间锦带亦随风摆。

这一刻的婴狐让人无法想象到他平日顽劣跟满脸的漫不经心,这世上仿佛没有什么事能够引起婴狐的注意。

他永远,都那样随性。

但此刻,哪怕只是持剑背影,却让所有人感受到不同。

婴狐身上,好似挂满风霜,哪怕他还只是初生牛犊,却散着让人难以侧目的威凛跟霸气。

擂台前,婴狐纵身而上。

对面,正是昨日赵一。

赵一打扮与昨日无异,手中依旧是那柄雕有符箓的灰色,双刃剑。

城楼上,蜀了翁能够感受到婴狐与往日不同,但同样,他对婴狐亦有爱护,“快去把周生院令跟权夜查他们叫过来,怕是要坏事。”

黄彻得令,急匆跑下城楼。

擂台上,婴狐手执狼唳剑,倨傲看向对面赵一,“请务必做好,死无全尸的准备。”

“报上名来!”赵一黑脸,怒声低吼。

“姓吾家,名小爷。”婴狐哪怕再厉害,然而性格摆在那里,好好说话他不会。

赵一毫无警觉重复,“吾家小爷?”

“正是你家小爷,婴狐!”

婴狐冷笑,“让你三招!”

婴狐一语,哪怕两侧擂台上的冯绮跟秦捷都震惊了。

昨日擂台他们看的清楚,黎盟主上台便打姑且没占到什么便宜,婴狐竟敢让招?

城楼上蜀了翁也听到了,一脸想要把自家熊孩子拉回来胖揍一顿的即视感,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

吹什么牛啊!

赵一没跟婴狐客气,猛然举剑,祭出杀招。

灰色大剑携磅礴劲气斩向婴狐,巨大冲力使得婴狐身前空气被挤压变形,凶狠外溢。

面对强招,婴狐神色漠然,身形却如飘絮般往后纵跃出去。

赵一乘胜追击,手腕翻转间,一蓬漩涡自婴狐身前形成,吞噬而至。

婴狐于半空飞旋,身形落在擂台上时,分明看到无数黑色雾气在脚下缭绕。

赵一卑鄙,挥斩大剑同时以剑符在擂台上暗设埋伏。

就在婴狐足尖与地面接触一刻,黑色雾气陡然上升,将婴狐包裹其内,瞬间爆响!

火花四溅,黑烟滚滚。

城楼上众人狂拍大腿,婴狐陷入符阵,凶多吉少。

就在所有人扼腕痛惜之际,一道金光乍现!

婴狐如矫健雄鹰般冲破浓烟,纵跃而起,“三招已尽,你找死!”

两次剑招,一次符阵,婴狐不多不少正好让了赵一三招。

眼见婴狐挥动狼唳剑,赵一目色暗沉。

迄今为止没有人可以在他的符阵里全身而退,婴狐竟然毫发无损?

来不及细思,赵一纵剑拼抵,灰色剑气夹杂道道黑色剑符幻化成的黑色裂纹,冲天而起。

剑气掩护下,那道道裂纹竟在半空变化成一面巨大的蜘蛛网,静待猎物!

糟糕的是,婴狐俯冲,别无选择!

观战者,心弦紧崩。

然而身临其境的婴狐却只发出一声冷笑。

金光骤亮,一蓬巨大扇面从天而降。

这是婴狐祭出的最强一剑吗?

蜀了翁暗惊时,城楼上权夜查跟半日闲飞身而至……

相较于权夜查跟周生良,半日闲未中蒙汗药,他自第一时间醒过来之后便倾尽全力冲破xue道,是以他最先挣脱束缚。

随即,他赶去周生良房间,既是魔君殿秘药,他自然知道解法,只是哪怕服食解药,周生良也要再睡半刻钟方能醒过来。

至于权夜查,半日闲喂了他一枚解毒丹。

说起来那枚解毒丹还是婴狐给他以防万一的。

此刻跃至城楼,权夜查急匆走到蜀了翁身侧,“什么情况?”

“这句话该我问你们,这是什么情况?”蜀了翁昨晚的计划里并没有婴狐,“周生良呢?”

“昨晚婴狐给我和周生院令下了蒙汗药,老闲也被他制服了。”权夜查面露焦虑,视线紧盯城前擂台。

蜀了翁慢动作扭头,双眉挑起看向半日闲,一双紫眸尽是疑问,“什么意思?”

“婴狐昨日仅凭一招封了我七处大xue,你能做到?”半日闲神色凝重,视线跟权夜查一起看向擂台上的婴狐。

蜀了翁无比震惊回望,心底骇然。

能在一招之内封住半日闲而丝毫未损,这还是婴狐么!

擂台上,婴狐丝毫没跟赵一客气,从天而降的巨大扇面,正是他积聚内力的最强一招。

当然,此内力非彼内力。

婴狐以往闯荡江湖,用的是武院经洞自己挑选的内经心法,所用武技乃鸿春剑谱。

天空中传来巨大声响,赵一以灰色大剑在擂台上编织的,如蜘蛛网一样的符阵硬生被金色扇面斩断。

灰色大剑上,黑色符箓幽光闪烁,断裂的黑色纹路骤然爆裂,于空中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婴狐悬于半空无从借力,身形不得已落于浓烟滚滚的符阵内,凶险万分。

可在观者眼里,擂台上一片浓烟,他们根本看不到婴狐跟赵一的身影。

谁也不知道那浓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城楼上,权夜查双手狠狠叩住青砖,他见过赵一手法,婴狐必是不敌。

两侧擂台上,冯绮跟秦捷已渐颓势。

众人神色浓重,心弦紧绷。

浓烟内,赵一冲剑而抵,却在浓烟中乍遇风雪!

那一团如漩涡般的暴风雪将婴狐裹于其中,黑色纹路与风雪相撞时被迅速吞噬,甚至都来不及爆炸。

赵一皱眉,原本作用在灰色大剑上的内力猛然加至九成,“受死!”

凌厉剑气带起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刺向被暴风雪裹挟的婴狐。

直至剑气触及到那面疯狂旋转的漩涡时,赵一方脸色瞬间惨白。

这一刻的他无比清晰感受觉到眼前那团暴风雪蕴含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灰色大剑劈斩的剑气硬生被暴风雪吞噬,他甚至不能停下来,由着那暴风雪形成的漩涡将灰色大剑都猛吸进去。

漩涡中,婴狐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雪狼的眼睛,漆黑,深邃,又带着无尽的煞气跟征服的欲望。

除了赵一,没有人能看到这样震撼的让人几乎无法承受那种压迫的婴狐。

“你伤我师兄,我今日,便取你命!”

风雪之中,婴狐单手持剑,一步步踏向赵一。

而此时,赵一哪怕连弃剑的动作都做不到,他被急骤旋转的风雪禁锢在那里,周身流淌着丝丝凛冽寒气。

他震惊,恐惧,却又无可奈何。

对面,婴狐平举狼唳剑,漆黑双目迸射嗜血杀意。

“死!”

咻……

狼唳剑带着强霸气息如闪电般狠射过来,赵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幻觉,他分明看到一头高大威猛,凶悍无俦的雪狼正张着血盆大口朝他冲过来。

无从反抗,赵一从来没有哪一刻如这样绝望,如这样无限接近死亡。

他静静看着对面那个少年,一身湛蓝色长衣,头发在风雪中飞扬。

少年双目漆黑又决绝,满身霸戾的气息让人想到万狼之主。

噗……

狼唳剑速度极快,快到赵一只感觉到一丝凉意。

冰凉凉的,竟然没有痛。

下一刻,身体开始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膨胀,无穷尽的天地元气自破影洞穿地方疯狂涌入身体。

谁能受得了!

轰……

擂台上骤然响起一阵强烈的爆炸声。

裹在最外层的浓烟骤然消逝,紧接着便是漫天飞雪。

蜀西四季如春,从未遇过风雪,常年呆在蜀西的人根本不知道雪的形状,也无从想象雪的美。

此刻擂台上,正在下一场旷世难遇的风雪。

大片大片的雪花如绒毛如飘絮,待风止,雪花垂直落在擂台上。

随雪一同下落的,还有那抹湛蓝色的身影。

背负狼唳剑的婴狐,在漫天大雪中犹如神邸,无声落下。

这是擂台战伊始,最震慑人心的画面。

城楼上众人无语,皆被眼前场景惊到不能言语。

哪怕对面马车里,东野归刀都惊站起来。

除了这风雪,他们震惊的是擂台上只有婴狐。

只有婴狐!

没有人看到赵一去了哪里!

直到,直到那漫天风雪飘落的最后一刻,落了些让人难以分辨的杂质。

是血?是肉?还是什么东西!

太细碎,没人看出来那些到底是什么。

那是,赵一。

两侧擂台上,与冯绮跟秦捷对战的烈云宗门徒亦被风雪覆盖,身体受到极大创伤的同时被二人斩杀。

胜!

胜!

胜!

了翁城已经接连几日没有赢的这样痛快。

“啥情况?”权夜查背后,周生良玩命跑过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

他定定看着中间擂台,“那人咋长的像婴狐?”

“就是婴狐……”权夜查没有回身,眼睛死死盯在婴狐身上。

昨日黎别奕打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拼死却还是输在赵一手下,眼下那么强悍的赵一竟然被婴狐撕成渣子。

这叫做好死无全尸的准备?

这他娘碎的捡都捡不起来!

满场,鸦雀无声。

许久之后,对面马车走来一人。

“宗主希望能停擂三日,不知城主可应否?”

城楼上,蜀了翁勉强把惊掉的下巴推回原位,目露轻蔑,“三日后见。”

紧接着,烈云宗退离了翁城。

城楼上响起阵阵高呼,婴狐一战成名。

英雄楼内,婴狐接受一众江湖高手‘膜拜’,之后随着众人告辞,正厅里只剩下权夜查跟周生良几人。

“怎么回事?”

正厅内,周生良单指叩住婴狐手腕,静默观息。

此刻面对婴狐,问话的是权夜查。

“你刚刚在擂台上施展的内力与你之前不同,还有武技也不一样,为什么?”

哪怕婴狐立了大功,可权夜查并没有因此而开心,屋内四人脸上也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喜悦之色。

都是顶尖高手,深知欲速则不达。

“到底是什么邪功!”周生良倏然抽手,严厉低吼。

婴狐委屈,“不是邪功……”

古墓那个老东西管这个叫神功……

“不是邪功你丹田为何如此不稳?内息也乱成一锅粥!”周生良是真的心疼徒弟,以他刚刚探得的结果,婴狐丹田已经非常脆弱,哪怕即刻停滞修炼也很难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权夜查闻声,亦叩住婴狐手腕,

半日闲也没闲着,叩住另一只。

哪怕婴狐委屈,但看到眼前三人这般情态,亦感动。

面对三人凶相,婴狐不得已看向站在旁边的蜀了翁。

蜀了翁轻咳一声,“那个,婴狐才杀了赵一,也算是……”

“请你出去!”周生良冷厉低喝。

蜀了翁明白周生良爱徒心切,只得朝婴狐回了眼‘自求多福’,“悠着点儿,他可是了翁城的希望。”

蜀了翁也心疼婴狐,但他更在乎了翁城的生死存亡。

厅内,权夜查跟半日闲探得婴狐真实情况,无比心疼。

“不过半个月,你经历了什么?”半日闲素来淡定,此时却是慌了。

婴狐低头,手指绞着衣角,“我……得了奇遇,就练了。”

有些事瞒肯定瞒不住,婴狐索性说自己在蜀山捡到一个残本,一时好奇修炼,结果小有所成。

周生良被婴狐‘小有所成’四个字气的鼻子险些歪掉,“把你捡到的玩意拿出来!”

“扔了……”

婴狐自然不会把天狼决拿出来,倒不是防着谁,主要是那本天狼决是老东西的玩意,也不知道古墓那个老不死的是不是故意,那上面每页都画着一个大头娃娃。

毋庸置疑,那个大头娃娃就是婴狐,上面还配这种吐槽。

譬如‘你咋那丑?’‘你头咋那大!’‘你嘴长的有点儿歪……’

各种打击对婴狐来说不为所动。

因为他再丑,也比婴湄湄长的像个人。

“扔了?”权夜查挑眉。

“真扔了,我发誓!没扔我死爹!”婴狐发誓,从来嘴下不留情。

权夜查不语,看向周生良。

周生良沉默片刻,“从现在开始,不许再修炼你那个奇遇,好好修习鸿春内经,假以时日丹田应该会有所恢复,回头再去给你弄点儿固本培元的药。”

婴狐呶呶嘴。

“为师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周生良皱眉看向婴狐。

婴狐点头,“听到了……”

哪怕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婴狐私下里还是会继续修炼天狼内经,因为他看到了好处。

今日‘手撕’赵一的感觉,真的好爽。

无意识中,婴狐的心境已经开始发生变化,只是他并不自知。

虽说婴狐嘴上答应,周生良还是不放心,擡手封住婴狐迎香跟承泣两处大xue,这两处大xue是天狼内经重要关卡,于鸿春心法却是无害。

婴狐老老实实接受,“师傅,那三日后的擂台……”

“说到擂台,你敢给为师下药?”周生良挑动白眉,声音变得很是阴蛰。

旁侧,权夜查、半日闲也跟着围过来。

婴狐见势不妙,当即扭头,“师傅我去修炼鸿春心法啦……”

看着奔出英雄楼的婴狐,周生良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七个徒弟中,我对他是最好的。”

权夜查跟半日闲几乎同时扭头,看过来……

婴狐一战,为了翁城赢得三日喘息的时间。

与此同时,海棠带着舒无虞也终于到了皇城郊外的别苑。

午时将过,苑门响起。

春嬷嬷自内将朱漆木门打开,入眼是位身着素色长裙的女子,脸上蒙着黑纱,在其身后站着一位公子,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

“两位是?”春嬷嬷狐疑开口。

“这位是从颖川来的贵人。”海棠随手揭开面纱,笑意吟吟。

春嬷嬷早知颖川会来人,此时见到两位,顿时大喜,“二位且进!”

海棠未迈步,而是让路给舒无虞。

从这一刻起,舒无虞便是主,亦是接下来整场戏的主角……

待二人走进别苑,海棠看向春嬷嬷,“王爷如何?”

“王爷在天牢,他一直在等你们!”春嬷嬷激动且恭敬跟在海棠身后,眼睛里充满希望。

她知道,只有从颖川来的贵人,才会救自家王爷离开囹圄。

海棠微微颌首,面色浅淡,“嬷嬷放心,我们既是来了,王爷也就出来了。”

三人前后而入,行至正厅时,笑脸现身。

笑脸神出鬼没,春嬷嬷刚刚并没有看到他,但春嬷嬷知道笑脸身份,既是笑脸在,她便在嘱咐海棠房间已经准备妥当之后,退了下去。

厅内,海棠认识笑脸,“王爷有何吩咐?”

“等。”

笑脸并没有解释,但海棠了然。

她知道周皇已经下旨让钟一山寻找小皇子,亦知道近几日周皇净天儿把昭阳殿旧人留在龙干宫,询问当年旧事,也不仅仅只是当年那个雨夜。

周皇像疯了一样寻找舒伽的影子,哪怕只是听到关于舒伽日常生活的零星碎片,他都激动到夜不能寝。

这对朝中大多数人来说不是一个好的征兆,包括钟一山。

但对海棠来说,简直是天时地利。

加上舒无虞,则是人和……

自从龙干宫大戏落下帷幕,皇城里表面上风平浪静,一片祥和。

哪怕一些朝中官员,都私以为大周皇城的风浪,已经过去了。

温去病自然不会这样以为,但他这段时间也确实没干什么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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