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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离不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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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离不弃

第二日,周皇依旧未上早朝,但封舒无虞为昭阳王的圣旨却早早传了过去。

周皇没有让舒无虞改掉姓氏,这得是多放肆的纵容!

他为君王,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回到龙干宫,丁福回旨。

丁福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无比细致的叙述,舒无虞叩拜,震惊,开心,感激涕零。

这所有的一切落到周皇耳朵里,简直比赢了温去病的白子还要让他高兴。

不多时,外面有小太监禀报,说是顾清川已然候在外面。

周皇了然,看向丁福。

丁福却是犹豫,“皇上,这样……对钟一山怕是不妥……”

“朕知道,可朕别无选择。”

周皇没有选择吗?

不,他只是选择了他想选择的。

丁福没有再劝,转身离开龙干宫去宣旨。

而此时延禧殿内,流珠在。

自皇后顾慎华割腕自尽,皇上下旨厚葬这段时间,流珠一直在含光殿里张罗顾慎华的后事。

二十几年的主仆之谊,流珠抛却最后一丝执念,丧礼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

人死如灯灭,所有恩怨尽归土……

原本流珠在顾慎华丧礼之后想要离开,这也是钟一山的意思。

但现在钟一山却希望流珠可以留下来,因为顾清川出来了。

哪怕顾清川也曾利用过自己的女儿,可他对顾慎华的死,定不会善罢甘休。

有些事经不起细查,周皇为何死而复生?

是药出了问题,还是下药的人出了问题,只要顾清川稍加推敲就会怀疑到流珠身上,这个时候让流珠离开皇宫,无异于将她推向最危险的深渊。

“钟元帅,那个昭阳王是真的吗?”

厅内,流珠对顾清川离开天牢这件事耿耿于怀,“我知道昭阳殿旧案整个过程,这世上没有人知道小皇子去了哪里,海棠怎么会知道!”

流珠的疑问又何尝不是钟一山的疑问,“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倒是你,哪怕在皇宫里也要小心显庆殿里的人。”

“奴婢明白。”流珠点头。

“对了,你对昭阳殿旧仆凌烟,有没有印象?”

两日的时间,足以让钟一山打听到他想知道的事,就消息称,周皇之所以相信舒无虞就是舒伽的儿子,很大程度上是相信海棠的身份。

海棠,是昭阳殿旧仆,凌烟的亲生女儿。

哪怕他初时不敢相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但周皇又岂是那么容易唬弄的人!

而这件事,温去病不知道。

钟一山一直以为海棠哪怕是个聪明女子,却似乎并没有那么深的城府能骗过他,甚至是温去病。

但事实,他们被骗了。

“凌烟……她是舒贵妃自舒府带入皇宫的陪嫁丫鬟,我记得舒贵妃只带了两人入宫,一个是我的姑姑,另一个就是凌烟。”

流珠回忆片刻,继续道,“凌烟年纪小,在昭阳殿里大家都很宠着她,舒贵妃对她亦是极好,后来还给她许配了婚事,出事那夜……凌烟参与其中。”

钟一山眸色微沉,“所以凌烟有可能知道小皇子去处?”

“怎么可能!姑姑为了保守秘密而自缢,她又岂会将那个秘密告诉给凌烟呢!”流珠不以为然。

钟一山点头,“的确,如果凌烟知道,师嬷嬷便死的毫无价值……”

就在这时,黔尘急匆进来,“二公子,丁公公来了。”

钟一山闻声看向流珠,“你留在这里,别出去。”

流珠心领神会,默声不语。

殿外,丁公公传的是口谕,说是皇上叫钟一山去龙干宫走一趟。

钟一山原是想回殿内安顿流珠,却被丁公公唤住,说是皇上叫他即刻就去。

“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钟一山跟在丁公公身后,不禁皱眉。

丁福明知,却说不出口,“颖川王亦在。”

钟一山闻声,心下微冷。

他或许猜到了,可他猜到的,远远不够。

延禧殿距离龙干宫半盏茶的时间,丁福于寝宫前停下脚步,“钟元帅,皇上在里面等着您呢。”

钟一山微微颌首,迈步时稍有犹豫。

最终,他举步而入。

如他所料,顾清川早已候在内室,见他来,并未擡头。

即便如此,钟一山依旧看到顾清川的装束,深紫色蟒袍,头戴金冠,脚踏金丝织绣的祥云图案,如往日一般的霸气,丝毫不减。

“一山叩见皇上。”钟一山一身浅青色素衣,外披雪色长袍,倾城绝艳的容颜没有一丝表情。

龙榻上,周皇忙擡手,面带慈祥,“这里又不是殿前,一山你不必多礼,快起来。”

钟一山闻声起身,恭敬而立。

内室气氛显出几分诡异,周皇不语,钟一山不语,顾清川亦没说话,大家似乎都在等。

半晌后,周皇擡手置于唇边,轻咳,“一山,朕今日唤你过来,主要是想聊聊奸妃一案。”

“回皇上,奸妃之案由刑部公审,前太子朱裴麒设计坑害穆元帅证据确凿,包括……”

“朕知道,眼下朱裴麒已然伏法,皇后顾慎华也因愧疚以死谢罪,这案子朕刚刚有让丁福拟旨,打算叫陶戊戌结案……”

朱元珩话音未落,钟一山猛然擡头,目色如坚,“案子未完,顾清川在朝中暗桩虽已当堂自尽,可他在军中暗桩还没有查出来,他顾清川,还没有伏法!”

顾清川就站在旁边,钟一山丝毫没给其面子,直呼其名且认定顾清川罪无可赦。

周皇起了头儿,顾清川自然不能再无动于衷。

下一刻,顾清川突然跪在钟一山面前,磕头在地,“老夫有罪!”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顾清川,钟一山对他的话十分赞同,声音冰冷,“颖川王既知有罪,那就以死谢罪吧。”

龙榻上,周皇后脑滴汗。

“可老夫罪不致死,奸妃一案说到底都是前太子出于嫉妒行下的大罪,老夫只不过顺水推舟。”

顾清川重声开口,声音低沉,“但老夫不能因此而为自己辩驳,老夫承认所犯罪行,只要钟元帅一句话,老夫愿意承担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行啊。”

钟一山明知道周皇将他与顾清川叫到龙干宫用意,仍毫无客气将袖内短剑扔到地上。

短剑锋利,寒芒如冰。

“你去死。”

顾清川叩首在地,脸色冰冷僵硬。

龙榻上,周皇脸色微变,“一山,朕以为……”

“皇上觉得一山所言有些笼统?那我细致些说。”

钟一山拦下周皇,直面跪在自己身前的顾清川,第一问!

“穆挽风三岁识字,五岁习武,七岁通读古今兵书,十五岁父将战亡替兄投军,败北虞,战南厥,灭赵伐韩,累立战功,后被封天下兵马大元帅,又南北征战七载,穆元帅于我大周之功绩,与你这个开国功臣比,如何?”

顾清川双手紧叩在天青色的理石上,暗自咬牙,“各有千秋。”

“那就是不比你差!”

钟一山向前一步,眉目寒凛,第二问!

“元帅麾下金陵十三将所行之事,颖川王再清楚不过,一山敢在这里说,没有他们,七国之首的位子大周坐不安稳!若加上他们,颖川王觉得,你之功绩,如何?”

顾清川双手用力,眼中迸射寒意。

他强忍,回道。

“不如。”

龙榻上,周皇何其睿智,他自然听出钟一山这些话根本不是对顾清川说。

可他始终,没有开口表态。

钟一山再进一步,缓缓蹲下身,漆黑双眼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杀机。

“既然王爷承认比到这里你已不如,一山也不必再拿那五十五户寒门士族,跟百余军中将士为元帅加持战功,说到奸妃一案,朱裴麒不过是你顾清川手里的一把刀,是你,用那把刀捅死了人,刀有罪,还是你有罪?”

第三问!

顾清川缓慢擡头,迎向钟一山的眼睛。

目光焦灼处,迸射凌厉火光。

“老臣从未握住那把刀,如果握住,老臣也不会是今日之下场。”顾清川看向钟一山,反唇相讥,“倒是钟元帅将那把刀,耍的更顺手吧?”

钟一山勾唇,眼底寒意大盛,“因为朱裴麒那把刀不顺手,王爷便又换了另一把?”

钟一山所指,简直不要太明显。

龙榻上,周皇又咳嗽两声,“一山,颖川王自是亏欠穆挽风,朕会罚他,今日他肯跪在你面前认错,足见诚意。”

“顾清川若真有诚意,为何不亲自下去给元帅请罪,给金陵十三将请罪!一山以为,皇上若不想继续追查奸妃一案也是对的,战线拉的太长难免他会找各种理由为自己开脱,既是顾清川刚巧也在,一山愿亲自动手,了结那段血仇。”

朱元珩以为自己听错了,钟一山要干什么?

他想在自己面前杀了顾清川?

这也是疯了。

“一山,得饶人处且饶人。”周皇自然不会让钟一山在他这龙干宫动手,更何况,他要保顾清川。

因为顾清川,保住了他的皇儿。

钟一山哪怕早就想到周皇会有此招,可当这句话被朱元珩亲口说出来的一刻,钟一山眼睛瞬间湿润。

曾经以为的慈祥,曾经感受到的温暖,还有前世穆挽风半生峥嵘岁月,意义在哪里啊!

钟一山以为的在乎,他以为的关怀如今变得一文不值!

帝王,无情呵!

他笑,“一山没听错吧?皇上想我饶过奸妃之案的始作俑者?那若午夜梦回,元帅找我怎么办?亦或,皇上不怕元帅入梦么!”

“钟一山!”朱元珩愠怒,低吼。

地上,顾清川抓住时机,再度匍匐,“老夫有罪!在此给钟元帅磕三个响头,还请钟元帅大人大量,莫要再计较!”

砰、砰、砰!

看着跪在地上卖命唱着苦情戏码的顾清川,看着坐在龙榻上写满龙颜不悦的朱元珩,钟一山暗自噎喉,垂在袖内的手,紧攥成拳。

他忍住无尽悲凉,硬把泪意逼退,缓缓启唇,“颖川王这头磕的不够响。”

见周皇不语,顾清川叩首片刻,“老夫再磕,磕到元帅满意为止!”

“不必。”

钟一山又一次蹲下来,缓缓伸出手,以指尖勾起顾清川的脸。

动作轻柔无比,却又极尽轻佻。

这对顾清川来说,是侮辱。

啪……

无比狠辣的巴掌落下,顾清川只觉左脸火辣辣的疼,五个指印更是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浮肿,异常显眼!

没等朱元珩跟顾清川反应过来,钟一山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更甚,顾清川右侧脸颊亦迅速肿胀,唇角血迹急涌而落,染红白须。

“钟一山!”顾清川双目通红,猛然起身。

钟一山却是挑眉,漠然立在原地,面无表情,“本帅在呢。”

龙榻上,周皇皱了皱眉,“一山,可以了。”

钟一山未理盛怒至极的顾清川,转身看向周皇,拱手,“皇上说的极是,可以了。”

听到钟一山松口,周皇暗自舒了口气,“那此事便过去了,哪怕如此,朕亦会收回颖川封地作为惩罚,一山你可还满意?”

“一山满意。”钟一山垂眸,恭敬开口,脸上再无愤懑,看起来多少还有些心满意足。

周皇点头,“如此,你先退吧。”

“一山告退。”钟一山没有再违背周皇的意思,他转身,缓缓退出龙干宫。

待其离开,顾清川抹过唇角血迹,“皇上,老臣以为钟一山根本就没放下,他必定……”

“那你还要如何?叫朕杀了钟一山以除你的后患?”朱元珩冷眼看向顾清川,寒声开口。

顾清川俯身,“老臣不敢。”

“你也出去吧,朕累了。”朱元珩以手抚额,转身躺在龙榻上。

顾清川未再言语,亦退离。

这件事,表面上是周皇在为顾清川开脱罪名,可实际上,顾清川没了颖川!

而这个条件顾清川事前并不知道,周皇故意在钟一山面前加上这句话,又何尝不是想让钟一山作一个见证!

帝王。

哪怕平日温和如朱元珩,依旧是个帝王……

皇城,逍遥王府。

后园醉翁亭内,白色幔帐随风舞动,亭内一老一少皆是极俊的人。

难得的是,醉翁亭内的石台上再无棋盘。

朱三友把棋给戒了。

在赢过自己兄长跟自己侄儿,棋艺已达巅峰之后,朱三友大彻大悟。

他扪心自问,自己对棋艺执着吗?

不,他执着的只是那个棋艺高超的女子。

如今戒棋,是他看开了吗?

不,是他绝望了。

他终于明白一件事,他不行。

他就是个臭棋篓子!

“皇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温去病握着酒壶,微醉的样子看向朱三友,脸上的表情神神秘秘。

朱三友的手里也有一个酒壶,他喝了一口,之后凑过来,“啥?”

“你的棋艺,天下无敌。”

温去病从来没有这么发自肺腑夸赞过朱三友的棋艺,但今日,他想说实话!

哪怕从今以后朱三友都有可能在棋艺上碾压他,他也要说出真相!

因为这个结果,他承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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