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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离不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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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个秘密并没有给朱三友带来惊喜,“换一个秘密。”

“换什么?”温去病想喝酒,擡起酒壶时壶里的酒,没了。

“譬如说……你才是舒伽的儿子,你说这个秘密如何?”

朱三友提着酒壶绕过石台,坐到温去病身边,“你告诉我,我再把这个秘密告诉给皇上……”

“本世子最近听说四个字,但不是很理解它们的意思,皇叔可以为我解答一下吗?”

朱三友表示乐意,以他的学识能为温去病释疑解惑,他骄傲。

“哪四个字?”

“杀人灭口……”

为什么?

朱三友就想问问温去病,这种火烧眉毛的节骨眼儿,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封王诏书已经传到显庆殿,温去病你信不信,不用一个月封太子的诏书就能过去,以本王对皇兄的了解,半年之内他铁定能把皇位传给那个舒无虞。”

朱三友扭头质问,但见温去病不看他,于是起身坐回到原来位置,直面温去病,“本王可没吓唬你!”

“封王就封王,封太子就封太子,哪怕舒无虞继承皇位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温去病面色平静,声音淡淡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那些都是你的!”朱三友有些坐不住,身体前倾,“你当真要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拱手送给那个假皇子?”

温去病擡头,俊逸容颜透着坚定跟决绝,“我是韩国世子,这是谁也不可以改变的事实。”

面对温去病这般执拗,朱三友一屁股坐回来,“你顾虑韩国师妃?”

“不是顾虑。”温去病摇了摇手里酒壶,空空的声音,于是扔了酒壶又从地上捞起另一壶。

他打开塞口,却没有喝,“是保护,那是我的母妃。”

朱三友虽然不认同温去病的作法,但理解温去病的心情。

生恩没有养恩重,更何况为保住温去病,师妃承受了太多。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叫一个假皇子登基成为我大周新帝吧!”朱三友虽然懒散,不求进取也从来不觊觎皇位,但对血统之事他还是很在意的。

说白了,登基新帝之人选,必须姓朱。

“虽然我不在乎谁来做大周太子,甚至是新帝,但我在乎谁来做母妃的儿子,那个舒无虞,不配。”温去病仰头,灌酒。

朱三友很少见温去病这样喝酒,这会儿知他心烦便也随他。

亭内叔侄二人各有心思,酒一壶一壶的灌下,到最后双双醉倒……

夜深人静,灯火微澜。

溪安在寒市呆了两天两夜,觉得甚是无趣,便与赖笙商量让他先回延禧殿,无他,那些人偶娃娃没有他会寂寞。

赖笙嘲笑溪安是不是有病,溪安大方承认。

我是有病啊!你有药吗?

赖笙最终同意溪安离开,毕竟他看溪安也是特别不顺眼,但有一样,续命之事一旦开始就不可以停下来,最初每隔一日赖笙都要以千机蛊探入溪安小腹重塑丹田,三个月后丹田重塑之后时间间隔可为七日,再往后,半月一次。

哪怕间隔时间越来越长,但有一样,一次也不能错过。

因为错失一次,丢的就是命。

回到延禧殿的溪安,第一时间去看他的人偶,那些人偶里面不乏有他曾经最爱,可他一个一个将自己的‘旧爱’翻找出来之后,发现那份担忧的心思仍然没有缓解。

于是,他鬼使神差的离开延禧殿,走向扁舟殿。

这一次,溪安发现从来不曾关紧的扁舟殿殿门,这一次关的特别紧,一点点缝隙没也有。

他知道为什么,因为朱澜璎的心里,不再有期待。

十八年不曾关紧殿门,就是希望哪一日周皇能推开这扇殿门。

哪怕只是经过,哪怕只是随意推开。

但现在,朱澜璎不再期待了。

溪安试着推了推殿门,没上门闩。

他走进去时,院中已无垂柳,只有一个石台,两个石凳。

主卧灯火已熄,溪安料想朱澜璎已经睡了,于是他转身想要回去。

不想下一刻,一抹清越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我以为你走了。”

溪安猛然转身,正看到厅门处朱澜璎单薄的身影站在那里,只着内衫,连衣服都没披。

“没有,没走成……”溪安笑了。

随后朱澜璎回到屋里披了件大氅,之后出来与溪安坐到石凳上,二人临面,朱澜璎肉眼可见溪安气色好了很多。

“凭咱俩这交情,我要是走不得跟你打招呼么!”溪安还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眼睛虽然小但胜在眼型特别好看,笑起来也特别有感染力。

朱澜璎则很认真,“你要走,千万不要跟我打招呼。”

“为何?”溪安不解。

“因为我会拽住你。”朱澜璎正色看向溪安,“在这大周,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比起不告而别,我更怕目睹你离开。”

溪安没想到朱澜璎能说出这样煽情的话,有点儿蒙,“你这是向我表白?”

“嗯,算是,我想跟你做一辈子的朋友,所以千万不要跟我说离开这两个字。”朱澜璎的眼睛,像月光,清澈璀璨又带着真诚的恳求,“不要离开。”

溪安突然低下头,差点儿哭出来。

好在他天生也不是煽情那块料,再擡头时笑的那样随意,“不离开不离开!”

“说好了?”朱澜璎挑眉,狐疑中带着期待。

溪安点头,“必须!”

此时此刻的溪安又哪里知道,他的‘不离不弃’,又让朱澜璎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远在蜀西,时间又往前推移了整十日。

彼时周生良为防止自家徒弟修习魔功,故意封其几处大xue,可他不知道,对于天狼心经第三境来说,随时轻而易举就能解开他封的xue道。

是以婴狐跑出英雄楼下一刻便把xue道给解了。

此时蜀山,正值秋末冬初。

枫叶如火,流水潺潺。

婴狐一身湛蓝色长衣盘膝于岩石上,静心内观。

天狼心经第三境中期,现在的婴狐,正要朝巅峰迈进。

内观中一片白芒,无风雪,无冰川,整个世界被浓浓的白雾覆盖,那头白狼,正在雾中静默而立,前腿微屈呈随时备战状态。

忽有风起,围绕在白狼周围数以万计的白色晶点开始涌动。

它们紧密串连形成一条条白色细丝,一缕缕流淌过白狼雪色皮毛,在其身后飘洒。

远远望去,那白狼身后仿佛多出八条长尾。

如狐!

雾气流动越发凶猛,一股无形压迫渐渐逼近。

白狼龇牙,露出锋利獠牙,双眼露出冷峻而坚定的凶光。

岩石上,婴狐唇抿如线,冷汗淋漓,背脊被汗水打湿,衣服湿哒哒贴匐在上面,在这深秋的季节,婴狐身上腾起浅浅的雾气。

内观之中忽然响起一阵爆裂的巨响。

婴狐眼眸,微微颤动……

内观世界,一根状如牛毛的冰针猛然射向白狼!

冰针带着冷寒跟强霸劲气疾驰,却在下一瞬骤然停滞在白狼左眼黝黑瞳孔前,分毫距离。

砰……

随着第一根冰针在白狼眼前被一股无形的波动震碎,无数冰针铺天盖地而至。

嗷!

面对百万冰针带来的强势压迫,白狼引颈长嚎,声震四野。

在其身后,九条长尾骤然腾空冲袭,周遭空气随长尾舞动生风,形成一波一波向外扩张的涟漪。

涟漪气波与冰针撞击刹那,无数冰针碎成粉末!

这一刻,如果有人在此,定能看到那白狼周身竟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刺痛人眼!

咻……

百密一疏!

万千冰针中,有那么一根竟冲破九尾设下的防护,狠狠刺向白狼,且没入白狼体内。

噗……

岩石上,婴狐只觉一股腥咸冲上喉咙,他控制不住,一口血箭喷出。

除了林中枫叶跟山涧泉水,没有人看到婴狐此刻的痛苦跟悲怆,婴狐来不及拭去唇角鲜血,急忙从怀里取出伍庸留给他的药丸,一倒就是半瓶。

哪怕药丸已经入腹,那种冰针在肺腑中乱撞的极痛,还是让婴狐忍不住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痛到五官扭曲。

第三境巅峰,已至……

了翁城内,周生良连战三日,后有权夜查、眉西施联手上过擂台,半日闲与蜀了翁随后得胜。

危机暂时解除,可让蜀了翁担心的是,对方并没有如他预料那般,势弱。

烈云宗派上擂台的高手依旧很稳,一拨比一拨厉害,且不会有太大跳跃。

反观了翁城,可战的高手不多了。

此时医馆,权夜查跟周生良一起来看黎别奕。

黎别奕这几日得大夫悉心照料,身体恢复的很好,已经可以下床走动。

鉴于周生良会参加明日擂台战,是以他在看过黎别奕之后,回了厢房。

原本权夜查也想离开,但巧在这个时候,眉西施进来了。

“西施你来了!”

床榻上,黎别奕看到眉西施时,脸上顿时绽放出一朵璀璨的大红花。

权夜查不知内情,想着调剂一下眼下枯燥又乏味的困城生活,于是他故意走到眉西施身边,“你在外面等急了?我这就出去了。”

眉西施跟黎别奕和好这事儿,她没跟权夜查说,也叫黎别奕先别开口,大敌当前,小情小爱先搁一边儿。

黎别奕也是答应的。

气氛,微妙。

眉西施故意与权夜查拉开距离,从食盒里取出一盘糕点端到床榻旁边,“我做的。”

权夜查没看明白,而以他对眉西施的了解,眉西施才不会主动给黎别奕做吃的,如果做了,那这吃的一定有问题。

于是他等,等到黎别奕把那盘子里的糕点都搥进嘴里,也没出现任何问题。

“西施,其实你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做吃的,我与黎盟主之间没有那么深的交情。”权夜查私以为自己在演戏,但此时此刻,这屋里真正演戏的还真就只有他。

眉西施对权夜查从来没有恶意,不管是那晚,还是之后相处,她都感激权夜查仗义相助。

所以看到权夜查在那儿自嗨,她想道出实情。

然而,有人比她嘴快。

“吐吐更贱康……”黎别奕嘴里有糕点残渣,说话口齿不清,还把渣子喷出来一些。

“什么?”权夜查没听清,狐疑问道。

权夜查是没听清,可眉西施听清了,“你闭嘴!”

那是一个男人的尊严啊!

见眉西施冲过去要堵住黎别奕的嘴,权夜查一把拉住她,“你别过去,叫他说。”

黎别奕看到眉西施瞪眼,噎了噎喉咙,“没听到就算了。”

“本使怀疑你在骂我。”

权夜查扭头看向眉西施,“你别吓他,让他说。”

“你确定?”眉西施瞧了眼权夜查,“我可提醒你,别后悔……”

权夜查哪怕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这会儿也特别想知道黎别奕能说什么让他后悔的话,“你说!”

“撸撸更贱康。”

黎别奕虽然没有直接说,但这跟直接说也没啥区别了啊!

权夜查多聪明的人,他马上反应过来,扭头瞪向眉西施,脸色铁青,“你跟他说了什么?”

眉西施觉得有些对不起权夜查,但若解除她跟黎别奕的误会,她只能实话实说。

要不然那种误会,怎么解释?

“你放心,那晚你自泄的事除了黎别奕再也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真的,眉西施有可能是权夜查的克星,就在她音落一刻,门口处传来‘砰’的声响。

黄彻打碎了手中盛着汤药的瓷碗,呆若木鸡一样站在那里,双目撑如牛眼!

他,听到了什么?

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后,黄彻终于喘出一口气,“我……我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直到黄彻撒腿离开,屋内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确切说黎别奕反应过来了,他非但反应过来,还有提醒眉西施跟权夜查别叫人跑了,只是他声音太小,权夜查他们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房间里,眉西施恍然回头,看向床榻上急的满脸通红的黎别奕。

“杀人灭口……”

依着黎别奕的意思,黄彻那是了翁城里出了名的大嘴巴,这事儿让黄彻知道,整个蜀西的人也就知道了。

下一刻,权夜查飞奔而去。

临走时权夜查撂下一句话,倘若有第五个人知道,他铁定拿黎别奕祭剑。

房间里,黎别奕拉着眉西施的胳膊,表示怕怕。

眉西施安抚他,“没事,这事儿不止会有第五个人知道……”

枯燥而且乏味的困城生活,终于有了一丝改变。

权夜查的秘密,成了了翁城里众所周知的秘密。

这一众江湖高手在城里也是憋的蛋疼,好不容易有个笑话,他们真是乐此不疲的口口相传,眼下连在了翁城里烧火的老大爷都知道这事儿。

权夜查的人生,终于跌到谷底。

要说整个了翁城里还有一个人不会笑话他,那就是婴狐。

是的,半日闲听到这个笑话之后也是醉了。

晚饭的时候,周生良没见到婴狐,于是到他房间里找,看到婴狐正在睡觉。

无比乖巧。

只是在周生良确定封xue依旧存在之后,捂在被子里的婴狐又吐血了。

婴狐这段时间,真是吐了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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