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亲(1/2)
亲情
时间总会在人们不经意中就过去了。
距离大婚尚有十日,而这十日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夜里,褚隐入菩提斋时风正起。
紫竹林里的叶子沙沙作响,小筑前大片曼珠沙华随风舞动,这样的景致太过让人沉沦。
筑前石台旁边,朱澜璎一袭黑色大氅,静默坐在那里,望着偌大一片艳红如火的曼珠沙华,眼中深邃,且带着让人意味不明的情愫。
“斋主。”褚隐拱手。
朱澜璎望着那片曼珠沙华,“佛语有云,曼珠沙华是接引之花,它铺在通往地狱的三途河边,犹如火照之路,本王时常在想,如果有那一日,谁会站在彼岸的尽头等我,母妃?”
褚隐从未听到自家斋主有过这样的感慨,不免忧心擡头,“斋主……”
“舒无虞遗失二十载回宫,皇上宠他到极致,把所有能给他的东西全都给了他,是为了弥补这二十年他遗失的父爱吧……”
朱澜璎浅声抿唇,“当年舒伽临死送他离宫,也必定极是不舍。”
“这舒无虞未必是真。”褚隐低声道。
“可皇上对他的那份感情是真的。”
朱澜璎苦涩抿唇,“他遭遇坎坷,但却从未遗失过那份亲情。”
亲情,是什么东西……
面对眼前那片艳红如火的曼珠沙华,朱澜璎忽然很想知道,亲情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什么感觉。
它会很温暖吗?
可以让人心都跟着融化的那种……
“属下倒觉得周皇对舒无虞太过极致的付出,未必是好事。”褚隐低声道。
朱澜璎笑了,笑声中透着讽刺,“自然不是好事,太过盲目也太过自负,他以为他是帝王就可以为所欲为?”
见朱澜璎转身,褚隐低下头。
“他可以为爱子谋深远,但不能在斩除朝中所有反对声音的前提下,压制过重必有反抗,那些积压的怨气早晚会让舒无虞万劫不复,更何况,那些反对的声音他也未必能压制得住。”
“斋主指的是钟一山?”
“钟一山直到现在都没有带着圣旨到龙干宫,请求皇上收回成命,足以说明,他要跟皇上赌这一局……确切说不是赌,而是战斗。”
朱澜璎眸间光芒微闪,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钟一山是鹿牙,他太清楚穆挽风因何而死,而今皇上的做法无疑是想把他变成第二个穆挽风,一旦他嫁入显庆殿,就注定他的命运与穆挽风如出一辙,皇上不死,死的就是他。”
“钟一山既知如此,为何还要嫁入显庆殿?”褚隐不解。
“不嫁行吗?”
朱澜璎长叹口气,“若不嫁必要交出兵权,兵权是什么?是他站在帝王面前不必卑躬屈膝的条件,是他与顾清川抗衡的根本,没有兵权,只会加速他悲惨的下场,他没有退路。”
褚隐点头,“钟一山也难。”
“人生在世谁不难?”朱澜璎起身走向小筑,“皇上不难?顾清川不难?还是舒无虞不难!但凡在局里的每一个人都在面临生死的选择,选好了,飞黄腾达,选错了,万劫不复。”
褚隐忽然想问,“那我们可在局中?”
“至少不在这盘棋局里。”
朱澜璎走上小筑,转身时大氅随风微荡,“待钟一山与舒无虞大婚,你且带着双瞳潜伏暗处,任何想要阻止大婚之人,都得死。”
褚隐震惊,“斋主想启用双瞳?”
“不然本斋主又为何要替他接通任督二脉。”朱澜璎没有反驳。
“可他太早露面会不会引起轰动……”
褚隐下意识觉得不安,“他……已是死人。”
“褚隐,双瞳难道不是东野苍郎想要震慑中原七国的利器吗?”朱澜璎挑眉,“这可是扶桑天皇的意思。”
褚隐无奈拱手,“属下遵命。”
“下去准备吧。”朱澜璎挥手退了褚隐。
待褚隐离开,朱澜璎独自站在菩提斋,静静凝望眼前那片花海。
他是奸,是恶?
是善,还是仁?
朱澜璎从来都知道他在做什么……
大周地界,洛城关外。
一辆装潢普通的马车正在林间缓慢前行,林中偶有落叶,一片萧条景致。
车厢里坐着一位身着碧色翠烟衫的少女,肩头披着同款颜色大氅,墨丝用一根青色发绳吊起来,两鬓皆留一绺整齐的过耳短发。
少女衣服不显眼,发型却与中原七国有很大区别,此时少女揭开头上幂蓠,“王兄,求求你了,就让我去皇城找褚隐好不好?”
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扶桑公主,东野归刀的王妹,不知火舞。
“想都不要想。”东野归刀正襟危坐,双手搭在膝上,骨节分明,手指粗粝,虎口处有厚厚一层茧子。
“要是王兄不放心,跟我一起去呀!我听他们说大周皇城里尽是高手,龙虎混杂,风云际会!王兄在那里一定能找到对手!”不知火舞兴奋道,一双眼灵气十足。
鉴于在扶桑时被几个王兄保护的很好,不知火舞多少有些骄纵脾气,但本心纯良,是个未经凡尘俗事侵染过的单纯女子。
“我已经找到对手。”东野归刀黑目炯炯,眼中散出冰冷寒意。
不知火舞惊讶,“谁?”
“婴狐。”
那日东野归刀与婴狐对战,最后一击中他虽略占上风,重创婴狐,可自己也受了很重的内伤。
非但如此,东野归刀在最后一击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那是一种预见跟警告。
他能感受到,在婴狐纯正且浑厚内力爆发一刻,隐隐有跃境之感。
倘若婴狐跃境,那么再见时哪怕没有风雪,婴狐也可与他战平。
婴狐,便是他的对手!
是他一定要灭杀的存在!
“不知火舞!”
就在东野归刀走神儿之际,身体潜移默化中变得僵硬,待他感知时早已动弹不得。
“王兄别气,也别着急,我已经叫风一过来接你啦!而且以你的金刚不坏之身,根本没人可以威胁到你,我家王兄最棒啦!”
不知火舞说话时,把藏在衣袖里的瓷瓶拿出来,“这是临行时天皇偷偷送给我的宝贝,终于派上用场了!”
“你要干什么?”
东野归刀寒声低喝,双目如锥。
如果不是他一时大意,这玩意对他没效果!
“你不陪我去找褚隐,我自己去!”
不知火舞说话时将那瓷瓶塞好,之后弯腰从座底下拿起一个鼓鼓的包裹,“我现在就去大周皇城,找到褚隐,嫁给他!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他,觉得他是中原人,非我族类,你们以为他不知道?他都知道!但他念恩,念恩我们救过他的父亲,对我扶桑一心一意,说起谁是小人,你们才是!”
“不知火舞,你别胡闹!快把解药给我,我陪你去!”东野归刀寒声看向自己的妹妹,“你要出事,我如何跟天皇交代!”
“不用交代,我死我活我愿意!”不知火舞也不管东野归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背上包裹站起身,“王兄放心,我武功虽然不如你,自保还是没问题,你也别想追撵我,我会藏起来你们谁也别想找到!”
“不知火舞!你别做傻事!天皇已将你许配给藤田君,你不可以做出有辱皇家脸面的事!”东野归刀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车厢里,几欲离开的不知火舞忽然停下来,回头,朝着东野归刀勾起唇角,冰冷,又带着嘲讽,“所以王兄觉得我为什么一定要闹着让天皇同意我跟你一起离开扶桑?如果不能嫁给褚隐,我就去死,想让我嫁给藤田那个变态,死可能更幸福!”
眼见不知火舞就要离开,东野归刀重声低吼,
“藤田是扶桑重臣!”
“天皇为了拉拢重臣,就舍弃自己的妹妹?也对,一个女人而已,母亲不也是被他那样舍弃的么!”
不知火舞音落时,东野归刀脸色骤变,“你都知道什么?”
“你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什么!东野归刀,好好练你的功,杀你的婴狐,别去跟天皇掺和那些你根本不擅长的事,你跟我的脑子,都不够用。”
不知火舞几欲离开,又似想到什么,“烦请王兄给天皇捎句话,如果天皇对褚隐动手,我倒不介意把扶桑皇室那些丑事好好抖落抖落,四海皆知,到时候他东野苍郎可就出名了!”
“不知火舞!”
马车停在林间,不管东野归刀如何叫喊,就只剩下回音。
扶桑皇室,远没有外面盛传的那样,一派祥和……
大周皇城,幽市。
百里殇第一次来到天地商盟,此刻坐在雅间里,他四下打量房间里的摆设,各种嫌弃。
椅子没有帝庄的软,茶水没有帝庄的鲜纯,窗户没有镶金,屋顶没有彩色琉璃的吊盏。
对面,温去病就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你这么穷,钟一山怎么会看上你?”百里殇的视线终于回到温去病身上,灵魂一问。
温去病狠狠吁出一口气,“狼主可以回去了。”
百里殇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钟一山没说出口的话,在温去病这儿,说的无比顺畅且从容。
百里殇原本懒散倚靠的身子一下子挺直,“你再说一遍。”
“我知道,你听的很清楚。”温去病显然不想重复。
“温去病,半个月前是谁给本狼主去信,求本狼主到大周皇城解围?是不是你!”百里殇愠声质问。
“是我。”温去病大方承认,尔后认真看向百里殇,“现在,也是我,求狼主你能离开大周皇城,来回吃住的费用,天地商盟一力承担。”
“你想的美!”
百里殇急了,“你让本狼主来,我就来,你让本狼主走,我就走?”
温去病就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你也可以不走,但有关阿山的事,你不许插手。”温去病认真开口,言辞中透出警告意味。
百里殇呵呵了,“本狼主还没跟你算账,你居然还敢在本狼主面前提起钟一山,温去病,你是怎么喜欢钟一山的?你喜欢到让他去嫁给别人!”
看到百里殇动怒,温去病一派淡然,“这件事与狼主无关。”
“钟一山的事就与我有关!”百里殇愤然起身,冷厉低斥,“你别告诉本狼主,钟一山嫁给舒无虞这件事,你点过头。”
“情势所迫,阿山没有别的选择。”温去病承认站在钟一山的角度,他的选择至少能将迫害降到最低,亦可为接下来的对峙争取时间。
“所以他嫁给舒无虞与你商量过?”百里殇寒声质问。
温去病点头,“商量过。”
“你同意?”
“没有比这更好的路可走。”温去病认真看向百里殇,“这是阿山的选择,我希望你能尊重,就算不尊重也不要蓄意破坏他的计划。”
百里殇无比失望看向温去病,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早知你这般懦弱,呵!”
温去病不解释,“还有别的事吗?”
“本狼主见过钟一山,他希望我能帮你……”
“不需要。”
百里殇皱眉,“你不怕海棠揭你老底?”
“她不会。”
“说起来,你跟那个叫海棠的女人之间是怎么回事?钟一山嫁给舒无虞这件事有没有那个女人的算计?”百里殇那双细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声音透着危险气息。
“棋局里的人,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温去病警告道。
百里殇冷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不用本狼主替你背天地商盟的锅?”
“不用。”温去病坚定拒绝。
百里殇点头,起身,“温去病,对不住了!”
百里殇没有解释他最后那句‘对不住’因何而说,温去病也不在意,他不想知道百里殇会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知道,钟一山在他心里意味着什么。
信仰……
皇城里即将上演一出大戏,所有人都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铅云掩日的天空,仿佛提早为这场大戏渲染了浓重的笔墨,谁也不知道,这场大戏之后皇城会是什么样子。
真正关心的,也只是局中人罢了。
从玄武大街第十巷往里走,是钟府。
往昔钟府风光时,牌匾都跟着闪闪发亮,而今站在府门前,满目凋敝。
危耳走下马车之后吩咐车夫在外面候着,自己则提着两只大公鸡过去敲门。
自钟弃余搬回钟府,府上多了几个从将军府调派过来的下人。
这会儿开门的下人便是将军府的管家。
嗯,危耳非但把管家派过来,他还想把家都搬过来。
“将军,你这是……”管家项堂看到自家将军手里的公鸡,疑惑问道。
“今晚加菜。”危耳没多看管家一眼,扭头朝后宅探过去,“钟姑娘呢?”
管家项堂一时怔住,“将军说的是哪位钟姑娘?”
危耳瞪着眼睛看过去,管家恍然,“三姑娘这会儿在流芳阁,好像在跟钟知夏叙旧。”
危耳听罢,阔步而去。
看着自家将军拎着两只大公鸡的背影,项堂长声叹息。
作为过来人,项堂发现钟弃余似乎对自家将军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只盼着自家将军能幡然醒悟,莫太认真……
此时后宅,钟弃余的确在与钟知夏叙旧。
人这一生,起起伏伏,悲悲喜喜。
如钟弃余,如钟知夏。
庭院里,钟知夏正躲在墙角的草窝里,眼睛盯着散在草窝里的豆子,一粒一粒捡起来,扔进嘴里。
自从上次钟弃余来过之后,钟知夏就疯了。
她把自己当成一只公鸡,好好的屋子不住,非要钻到外面的草垛里,好好的饭菜不吃,定要到厨房里去找那些谷粒跟豆子。
钟长明眼盲,可府上有两个下人。
经下人描述,钟长明沉默许久,之后便求着下人买了许多稻草堆在流芳阁的院子里,又将那些生的谷粒跟豆子或煮熟或炒过之后送过来。
曾经也是芳华无双的娇气大小姐,灿烂如朝阳,拿着一手好牌。
把自己活成了鸡……
院子里,钟弃余披着一身雪色狐裘坐在矮椅上,正对稻草窝。
她手里握着一个铜盆,盆里装着炒熟的豆子。
钟弃余洒过去一把,落在稻草里的豆子很快被钟知夏捡的干干净净。
“二姐终于活的通透了呢,其实装疯卖傻挺好的,至少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舒服,叫我舒服了,你自己也就舒服了。”
钟弃余抓起一把豆子扔过去,“恨吗?一定恨,可说到底不过是成王败寇,余儿以前在清奴镇时曾听说书人这样形容,胜者为王败者寇,只重衣冠不重人,三贫三富不到老,十年兴败多少人……当时觉得他胡说,像余儿这般卑贱的人,可能这辈子也只能在清奴镇里茍延残喘的活着,哪来的兴,哪来的富!”
对面鸡窝里,钟知夏头都没擡,只顾捡豆子吃。
“没想到,还真是!自我入皇城,一步步机关算尽终成太子侧妃,虽说前太子已逝,可我钟弃余凭着下贱身份跃入龙门,不可谓不风光!二姐这会儿心里必是在骂我,没关系,只要不出声就好,不然我可不高兴了。”
钟知夏噎着豆子,蓬头垢面,钟弃余看不到她蓬乱头发
只是没关系,她有信心,只要钟知夏敢妄动,她自有法子叫钟知夏重新回到这个鸡窝。
“你知道吗?如果母亲活着,我便茍延残喘在清奴镇里做个小混混,又或者干脆到烟花柳巷里谋生计,我都不会在意……我与母亲相依为命,其实有她陪在身边,我就知足。”
钟弃余又抛过去一把豆子,“你说,你们动了我最在乎的母亲,我怎么可能不报仇?”
看到有一个豆子掉到稻草堆外面,钟知夏赶忙探出身子把那一粒已经脏了的豆子捡起来,搁进嘴里。
如此简单的动作,看起来也是真傻的动作,钟弃余却知道,钟知夏没傻。
傻子不会刻意装成傻子的样子,去捡那粒脏豆子吃,好让人误以为她真傻。
“我常常听很多人说,人活一世,但求无悔,谈何容易!谁这辈子没做过几件只要想想,就觉得后悔到肠子都青了的事情,越想就越后悔。”钟弃余并非刺激钟知夏,只是想让她再回头想想,多添点儿堵罢了。
其实对于钟知夏的未来,钟弃余早有打算,何时她死,这个女人决不能留。
原因无他,让钟长明活的轻松些罢了。
‘喔喔……喔喔喔喔……’
就在钟弃余想要起身离开时,耳畔突然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冷静如钟弃余,在这一刻险些被吓到。
她惊讶看向稻草堆里的钟知夏,眼睛睁的大大!
这声音也太像!
“余儿你在这儿!”背后传来粗矿的声音,钟弃余猛然回身,便见危耳拎着两只大公鸡站在自己背后。
阳光背逆,钟弃余一时看不清危耳的脸,却见轮廓无比清晰。
莫名的,钟弃余将这轮廓牢牢记在心里,如果真有下辈子,她希望还可以遇到这样的人。
可以让她心境平和,可以让她感受到温暖的这样的人。
“将军?”钟弃余略有惊讶走过去,视线落在危耳手里那两只公鸡上,“这是……”
“今晚加菜。”危耳笑着看向钟弃余,余光都不曾移开。
他甚至没注意到稻草堆里正擡头看过来的钟知夏,只要钟弃余在的地方,他的眼里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将军对钟府诸多照顾,已让余儿感激不尽,实在不必如此。”钟弃余刻意疏远危耳,绕身走在前面。
危耳则屁颠儿屁颠儿跟在后面,“我在鱼市买的,看着又肥又大……”
“这只公鸡看着肥大可毛色并不顺亮,眼睛时不时翻白,这是被人用水灌过的。”
钟弃余实在看不得危耳被人骗了,还兴高采烈的样子,且在离开流芳阁时便停下脚步转回身,“将军花了多少银两?”
“一两银子!”危耳觉得便宜。
钟弃余当下走过去,拎起公鸡,掂量之后又还回去,“这两只公鸡如果没有用水灌过,应该会在五钱银子左右,即便用水灌成这样按市价跟斤数七钱银子足够了,卖家也是缺德,灌水不说还在斤数上动手脚,坏的很。”
“是吗?”危耳一脸疑惑看向钟弃余。
“将军若是有兴趣,可以叫项管家掂量一下,且等这鸡开膛破肚顺便瞧瞧里面有没有水。”钟弃余转过身,“这卖家必是散户,做你一桩生意也不打算再与将军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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