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得美人归(1/2)
抱得美人归
笑脸终爱钟弃余一场,生死不计,保了她两天两夜性命。
可这世间哪来的岁月静好,笑脸终在第二日午正时分,把他唯一的‘值得’给弄丢了。
此刻看着空荡荡的木床,笑脸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攥成拳,钟弃余不会武功又被他封了xue道,根本不可能自己跑出去,那又是谁?
会是谁!
不敢犹豫,笑脸猛然转身折回颖川王府,不管是谁把钟弃余带走,只要钟弃余不在颖川王府那便好。
然而世事总是残忍多过祈祷。
当笑脸回到颖川王府,亲眼看到钟弃余就站在正厅的时候,他所有的希望都在那一刻破灭。
这一刻,在忠诚跟‘值得’面前,笑脸终忍痛遁至屋顶,站在了一个暗卫该站的位置。
正厅,顾清川冷视眼前女子,寒目如锥,“钟弃余,到底是谁给了你天大的胆子,敢动本王的人!”
“动尹公辅,还真不需要天大的胆子。”
因为虚弱,钟弃余脸颊显得有些苍白,可即便如此,她身上却有股连顾清川都不能漠视的傲然跟霸气,“钟宏死在牢里时,官职乃礼部尚书,在尹公辅之上。”
啪……
顾清川怒拍桌案,“钟宏如何能跟尹公辅比!”
“可在我这儿,他们没有不同,都是我钟弃余心里必须要死的人。”钟弃余从容面对顾清川的滔天大怒,每一个字都说的平淡无奇,冷静超乎寻常。
顾清川强自镇定,“你如何查出尹公辅是本王在军中暗桩?”
“王爷只要先告诉余儿,是谁把我掳到这里,我便告诉王爷想要的答案。”钟弃余双手背负,以牛皮筋勒的极紧。
顾清川冷笑,“自是本王的人。”
“断不是王爷的人。”
钟弃余看得清楚,她是被一个蒙面高手掳到这里的,且那蒙面人在将她推到府门,叩响之后瞬间闪离。
如此明显的破绽,钟弃余岂会看不出。
她非但看出来,想的也极通透,掳她之人就算不是顾清川的同伙,但一定是二哥的敌人。
顾清川脸色微愠,“你还是想想自己。”
“余儿没什么好想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尹公辅害死军中百余将士,他该死,我害死尹公辅,自当偿命,王爷打算怎么杀我?”
看着眼前的钟弃余,顾清川盛怒之余,心中感叹。
所谓巾帼女子,也并非只有穆挽风那般,眼前钟弃余纵出身卑微,却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顾清川终是起身,“皇上口谕,斩钟弃余于午门。”
钟弃余闻言,背转而行。
顾清川不禁皱眉,钟弃余竟没有一句求绕,畏惧,甚至是疑惑。
她就那样走出去,丝毫犹豫也无。
这般气魄跟决绝,世间男子又有几人可以做到。
如今所有的疑问,对于顾清川而言已不重要,钟弃余一定要死。
一定要在午门,斩首示众。
为免中途出现意外,顾清川当即走出厅门,行至钟弃余身侧,“本王送你一程。”
“有劳。”
钟弃余从一开始便毅然决然赴死,此刻自然不会有半分惧色。
随着钟弃余跟顾清川先后走出颖川王府,府上所有侍卫加上一直守在王府由顾北川调令的衙役,皆围聚过来。
笑脸在此刻现身,默声跟在顾清川身后。
钟弃余似有所感,不禁回头。
然而她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漠然转回视线。
她不会让顾清川看出丝毫端倪,保护过她的人,她都会保护的很好。
离开颖川王府所在的长巷,一众人终至玄武大街。
尹公辅死那日,便是迎风雪逆行,独至斩人台。
此刻钟弃余重踏尹公辅走过的路,心中无限坦然。
如若她心中仍有惦念,便是希望二哥不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过往行人皆驻足,人群中有人记得钟弃余。
当日奸妃一案,钟弃余于刑部公堂亲口承认她杀父泄愤,百姓便是从那一刻方知钟弃余是谁。
过往驻足百姓的议论声悉数落在钟弃余耳畔,说她歹毒,说她奸诈,说她蛇蝎心肠。
更难听的都有,人群中甚至有人朝她扔了东西。
钟弃余就想啊,当初在清奴镇听那些说书人的话本子时,总有这般场景。
那些被扔石头、鸡蛋、青菜的人,要么大奸大恶,要么就是被人诬陷成大奸大恶。
她属于哪一种呢?
随便吧!
反正她也不是很在乎自己在别人眼里的角色。
距离斩人台越来越近,顾清川神色渐沉,警觉审视四周。
笑脸的手,一直紧攥,哪怕掌心沁出冷汗也不曾松开。
唯独钟弃余,明明跛脚却走的那般从容。
终至斩人台,顾清川上前一步,声音略低,“钟弃余,纵然本王敬佩你的胆识跟谋略,可你终究动了不该动的人,生死由命,你怨不得谁。”
“不是生死由命,是我想死而已。”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一个是卑微如蝼蚁的庶女。
然而在这一刻胜负却已在他们中间,了然于心。
钟弃余未看顾清川,重重踏步走向斩人台。
顾清川有意行刑,自然带了刽子手。
与尹公辅死时不同,斩人台上没有风雪,唯有那些围在斩人台前看热闹的百姓。
钟弃余忽然在想,这些看热闹的百姓,很有可能就是当时守在刑部衙门外面的那一批。
真的是很闲。
“动手!”顾清川猛然擡手,发号施令。
钟弃余闻声,缓缓闭上双眼。
她也希望快一些,她也怕,生出变数。
顾清川背后,笑脸皓齿狠咬,手中暗器已被他攥在手里,却迟迟未发。
他知道,哪怕暗器发出去,凭他也根本救不出钟弃余。
只不过是搭上他一条命而已……
明晃晃的钢刀在阳光的照射下寒光闪闪,刽子手将手里拎的酒坛倒灌,酒水尽空,洒在刀刃上。
啪……
刽子手随后扔了手里酒坛,双手握住刀柄。
干惯了这个行当,他们眼中就只剩下冷漠。
手起,刀落!
寒风袭颈,钟弃余轻轻舒出一口气。
她这不如意的半生,终于可以结束了。
砰……
就在刀刃斩颈瞬间,一道黑色寒光骤然射向斩人台。
寒光如电,断了斩人钢刀……
意外,来的太过突然!
顾清川冷目骤寒,倏然拽过旁边侍卫腰间佩剑,飞纵至斩人台。
此刻那夺命长剑,就像是黑白无常手中的追魂锁链,狠戾劈向钟弃余。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顾清川都要杀了钟弃余为尹公辅报仇雪恨!
轰……
骤然膨胀的空气仿若浊浪滔天,硬是将顾清川几欲斩落的长剑逼退。
千钧一发,顾清川祭出全部内力于长剑,再劈过去!
夺命十三枪!
何等气势恢宏的罡气,又是何等雄霸天下的招数。
顷刻间,顾清川手中长剑硬是被击成碎片,整个人倒退数步有余。
就在顾清川再想挣扎时,一袭白衣的钟一山手持拜月枪飞驰而至。
拜月枪落,正是顾清川致命咽喉。
“王爷……”
笑脸情急冲过来时,后颈凉风陡袭,身体便再也动弹不得。
温去病落身于笑脸旁侧,视线却是望向自家媳妇,满目震惊。
刚刚那一招,他认得。
世人只叹此间再无穆挽风,便再也领略不到这样的风采。
可刚刚,那华色异彩,万丈光芒正是穆挽风独门绝技,夺命十三枪!
“钟一山,你要造反不成!”顾清川惊怒低吼。
钟一山双眼血红,眉目寒戾,“本帅说过,敢伤吾妹者,死!”
意外来的太过突然,钟弃余刚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便听到钟一山高声大喝。
眼泪骤涌,钟弃余心底瞬间闪过一抹暖流。
原来有二哥保护,是这种感觉……
积聚太久的恨意,一瞬间爆发!
想到金陵十三将,想到那些因奸妃一案死去的冤魂,尤其想到钟弃余几乎就要死在眼前这个老匹夫手里,钟一山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然举枪!
“阿山不要……”
就在温去病想要阻止钟一山斩杀顾清川时,钟弃余突然捡起地上断刀,横架在自己脖颈,“二哥不要!”
熟悉,又那么亲切的声音自背后响起,钟一山泪意汹涌,回身看向站在他背后的钟弃余,“弃余……”
“二哥不能杀了顾清川!”钟弃余生怕劝阻不动,握着断刀的手狠狠用力,雪颈现红。
钟一山惊呼,“弃余!”
拜月枪落,钟一山怒瞪顾清川一眼,转尔走向钟弃余,声音颤抖,“弃余你别做傻事!”
“二哥为什么要来……”钟弃余泪眼朦胧,凄楚开口。
看着那么懂事的钟弃余,明明自己承受万般痛楚却从来不说,她总说自己不是一个好人,可钟一山如何能否认,她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妹妹!
“为兄,如何不来……”钟一山收枪走向钟弃余,眼眶湿润,“跟二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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