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1/2)
奸佞之徒
一夜风雨,破晓终至。
世子府内,纪白吟在后宅厨房里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手忙脚乱,还不叫下人帮忙。
这厢好好一盆白米煮熟之后,比灶台一层。
后厨的下人们看到这场景也是无语,想来韩国纪相这是又记恨谁了,做这种饭菜分明就是想要毒死那人。
灶下薪火正旺,锅里米饭黑里透出点点星火,这可咋整?
千钧一发,纪白吟直接舀水倒进锅里。
呲……
黑雾带着呛人的味道骤然腾起,瞬间充斥整个后厨。
下人们见状撒丫子跑个干净,待纪白吟从里面出来,活脱脱一副被火炼过的样子。
温去病来时,便见纪白吟一身狼狈站在后厨房外,里面腾腾冒出黑烟。
“纪白吟你在干什么!”某位已经封王的世子大步走过来,行至纪白吟面前,怒目圆睁。
纪白吟也想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卯时起来想给初云做顿饭,这会儿快午时了,饭没做成,他快烤熟了。
纪白吟无比挫败蹲在后厨房外,身体靠着窗下砖墙,“听说玄武大街上李记肉包十分有名,你一会儿叫鲁管家买些送到初云房里。”
好在温去病有心事,便不与纪白吟计较厨房被‘烧’的事情,与之蹲在一处,“海棠死了。”
心,抽搐一下。
纪白吟与温去病双双蹲坐在那里,谁也没有开口。
许久之后,纪白吟擡起头,“初云说你做的饭菜特别好吃,你是怎么做的?”
“你想学?”温去病扭头看过去。
彼此相视,谁也没有再提海棠。
哪怕没有提,可彼此亦都明白,不是因为无所谓,而是他们已经尽过全力,依然改变不了结局。
既然有事要做,那便忙碌起来。
比起哀伤惋惜,他们更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
做饭本身意义不大,有意义的是他们要给谁做。
纪白吟与温去病从来没有这样和谐过,一个燃薪烧火,一翻炒青菜。
远远望去,倒也相亲相爱。
“你是不是忘记放盐了?”一直坐在灶台旁边的纪白吟记下每个步骤,却唯独没看到温去病往菜里放盐。
温去病皱眉,“放了,两勺。”
“没有,我记得清清楚楚,你没放盐,重新放,你再放两勺。”
“放了!再放咸了!”温去病拒绝,他炒菜从来没有忘记放盐的时候。
纪白吟打算收了这盘菜,自然很在乎这菜里放没放盐,眼瞧着温去病拒绝放盐,他也有主意,直接起身抄起调料木盒就要朝菜里倒。
温去病哪干!
“你这样不行!必须用勺子找好用量!再说我放盐了……我放了!”
不管温去病如何解释,纪白吟执意要再放盐,二人撕来抢去不慎将半盒盐倒进锅里。
片刻后,温去病大喊,“是不是要打架!”
“再做一锅!”纪白吟不想打架,他就想让温去病放盐。
这一次,温去病重新洗菜切菜,纪白吟负责刷锅。
二人再次合作,温去病仍照自己的方式炒菜,纪白吟仍一眼不眨的盯着,且在温去病没注意的时候,纪白吟将刚才偷偷攥在手里的盐扔到锅里。
是的,他又看到了,温去病没放盐!
菜出锅,纪白吟二话没说将菜端起来放进食盒,那厢饭也重煮好了。
温去病看着纪白吟把自己辛勤劳动的成果,据为己有,十分不悦,“纪相打算把本王给凉王妃做的菜,端到哪里?”
“端到相爷夫人的房间里,凉王不高兴么?”纪白吟收拾好食盒,拎着就要往外走。
温去病震惊,“相爷夫人?初云是你……”
“发妻。”纪白吟无比肯定且迫切的告诉温去病,“以后烦请凉王离本相夫人远一点,注意一下影响。”
听到纪白吟这么说话,温去病呵呵了,“谁承认初云是你发妻啊!初云说她有夫君!纪白吟,本王警告你,别欺负人家女娃……”
“你才是女娃!你们一家都是女娃!”纪白吟恨恨跺脚,之后踩着暴戾步子走出后厨房。
看着纪白吟愤然离去的背影,温去病忽然沉默。
其实他们都知道,哪怕彼此看起来都无所谓,可海棠的死在他们心里终究留下不可磨灭的一抹伤痕。
离开后厨房,纪白吟拎着食盒走向初云住的院子,只是脚步越发缓慢。
海棠死了吗?
死在昨晚的天牢?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不会直接跑出去,还是……
纪白吟忽然停下脚步,入眼是初云穿着单薄的衣裳,站在一簇迎春花前细细品嗅。
初云的样子很美,圣洁如天山上的雪莲。
一路自相识到相知,纪白吟都没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小自己六岁的少女,直到昨夜。
那时听到初云可能出事,他的心乱了。
他根本无法想象倘若初云有半分意外,他该怎么办!
怎么办?
或许跟着一起去死吧。
他犹记得当时抱着初云的感觉,生不如死。
“白吟哥哥?”初云看到站在院外的纪白吟,不禁唤道。
纪白吟敛眸,他知道。
如果再来一次,他依旧会不顾一切跑出天牢。
这不是他在海棠跟初云之间的选择,而是他的生命里,不可以没有眼前这个少女。
“吃饭了没?”纪白吟缓步走到初云身边,提了提食盒,“我给你做了饭。”
“白吟哥哥做的?”初云擡头,狐疑问道。
“是啊,快来尝尝!”
纪白吟先初云走进正厅,将里面的饭菜端出来,外面阳光正盛,初云进来时没有关上厅门,“白吟哥哥也会做饭啊?”
“你以为就只有凉王会做,本相不会?”纪白吟说话时已将饭菜摆好,示意初云坐下,“趁热吃。”
初云自是拿起饭筷,先吃一口米饭。
不软不硬,刚刚好。
“白吟哥哥,你昨晚见到海棠姑娘了吗?”初云想到昨晚之事,狐疑开口。
提及海棠,纪白吟脸色微变,须臾恢复如初,“你且与我说说,你昨晚是怎么在车尾睡着的……”
说起昨晚,初云也是冤枉。
她只想趁纪白吟不在的时候,偷偷跑回世子府去等温去病。
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与温去病单独说,不想她才从车厢后面开的背窗爬出去,忽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然后她就那么不明不白挂在车尾晕过去了。
且等她醒过来,纪白吟的鼻涕直接掉到她脸上。
起初她反应很大,后来想想,她大惊小怪的样子一定是让纪白吟在别人面前,难堪至极。
于是在回来的路上,她便没敢与纪白吟说话,再加上那会儿见纪白吟哭的很伤心,她就更不敢乱问了。
这会儿初云吃了纪白吟‘做’的菜,只一口就停下来。
纪白吟微蹙眉,“不好吃?”
初云也没说好吃或是不好吃,紧接着开始朝嘴里塞饭,塞了好几口才终于把嘴里那口菜给配合着咽下去,“太咸了。”
初云本能开口,想了想又道,“其实也没有很咸……”
纪白吟皱皱眉,随即拿起竹筷尝一下。
呃!
后来纪白吟才知道,温去病放盐了,但他以为温去病放的是糖……
过往这局中人谁死都会掀起波澜,唯独海棠的死,让人觉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舒无虞只用一招,就让海棠的生死看起来毫无意义。
她死,于舒无虞跟顾清川来说便无后顾之忧。
她活,她就算活着也不会对舒无虞造成任何伤害,毕竟她即便在周皇面前说了舒无虞是假的小皇子,周皇亦未相信。
尤其是宫中再次传出消息,这则消息瞬间将所有局中人的注意力全部转移过去。
再也无人记得海棠。
那个执拗到死都没有回头的女人。
她的固执,让她的人生失去色彩。
她的离去并没有改变这个世界……
周皇在醒过来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又晕倒了。
得到消息的局中人,最难以接受的就是舒无虞。
他敢对海棠下手,敢威胁顾清川,倚仗的正是周皇的宠爱,如今周皇倒下去,单凭他一人如何能与钟一山跟温去病抗衡!
虽说风水轮流转,可舒无虞的风水转的也是太快。
此时龙干宫外,舒无虞看到匆匆而来的顾清川,顿时谦虚恭敬的走过去,“颖川王来的正好,父皇他……”
鉴于不知道龙干宫里面的情况,顾清川对舒无虞尚算温和,“昭阳王殿下放心,皇上定会无恙。”
舒无虞当然希望周皇可以没事,否则他怎么敢与海棠跟顾清川撕破脸。
此时,温去病与钟一山亦赶来龙干宫。
不过两三日,他们倒是聚的齐。
这次顾清川没有去找钟一山质问,他相信就算给钟一山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对皇上下手,而且有舒无虞在,这并不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
周皇若死了,舒无虞理所当然成为新帝!
倒是温去病,他很想找舒无虞聊两句。
“颖川王可否行个方便?”温去病行至舒无虞身侧,擡眼看向顾清川。
顾清川冷笑,“我大周皇宫,何时允许你一个外来的世子在这里指手画脚!”
“其一,父皇已封本世子为韩国凉王,从身份上讲本王是世袭的王爷,你是外姓,其二,本王是钟世子名正言顺的王君,应该算是半个皇族中人……要不要让一让这件事,王爷是不是还要想一会儿?”温去病挑眉,倒也不是很着急。
顾清川知温去病难缠,无意纠缠,靠了靠边儿。
“海棠死了,你可知道?”温去病站在舒无虞身侧,视线却是落向龙干宫。
舒无虞暗自吁出一口气,“不知。”
“昭阳王不知没关系,夜里海棠可能会去找你,亲自告诉你她是怎么死的。”温去病淡漠抿唇,眸色冷若寒霜。
舒无虞挺直身形,“凉王只是想与本王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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