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1/2)
男人之间的友谊
沱洲,帝庄。
纪白吟所居之处在帝庄二楼,此刻他正站在半敞的窗棂前,看着楼下百果园内,婴狐正替初云摘樱桃……
炎炎夏日,阳光正毒。
婴狐带着初云在百果园里摘樱桃,因为怕初云晒到,婴狐刻意到旁边树上揪了一片大叶子递给初云,“挡在头上!”
初云喜欢婴狐的性子,说话不遮不掩,让人觉得简单又好相处,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不会累。
“婴狐,你们也要出海吗?”
早在孟伯接初云回来的时候,便与她提过帝庄里亦有三个人想要出海,且告诉初云,那三个人租了沱洲的船,过几日就要离开,她可以与那三个人一起去,否则要等沱洲的商船至少还需半个月才有可能出海。
“是啊!”婴狐攀到樱桃树上,摘了最上面的樱桃之后跳下来,“上面的甜!”
初云接过樱桃时将手里的大叶子还给婴狐,“那你们出海去哪里?”
园中有两人荡的秋千,婴狐直接坐过去,声音异常坚定,“扶桑。”
婴狐一直都对蜀了翁的话深信不疑,扶桑东野苍郎是钟一山的敌人,他若不死,钟一山睡不安稳。
初云走过去,与婴狐坐在一起。
婴狐好玩,足尖点地,秋千荡起。
“扶桑在哪里?”初云吃着手里樱桃,狐疑问道。
婴狐想了想,扭头时一双眼睛甚是明亮,“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初云以为这是秘密,于是越发靠近婴狐。
婴狐这才发现初云头上没有叶子挡着太阳,于是把手里的叶子朝其头上一举。
居高临下的位置,纪白吟吐血成云。
他扭身回去抄起桌上茶杯,转回身就要朝下扔。
可是不行,那叶子
要不然,他非但扔杯,不装满热水再扔他都不解恨!
“郑殊!你马上下去,看看婴狐那个小子在干什么!”纪白吟这一路唯带郑殊一人。
这会儿郑殊得令,正要下去时纪白吟干脆推开郑殊,一身戾气踹门而出,“本相自己去!”
秋千上,婴狐告诉初云,扶桑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岛国,在海中央。
但海中央并不只有扶桑一个岛国,连着扶桑且比扶桑大的有莽原,苍宿跟犹木,小一些的有洮地,铜合,角茶。
“七岛相连可是很大的,不比大周地域小。”婴狐想了想,“还有一个地方,七岛之外还有一处是古墓,不过古墓就没有很出名了,那里的圣主是个糟老头子,快死了。”
初云听的认真,以手中晶链所呈现出来的幻象,她能确定母亲应在海中央,只是具体位置她探查不到。
“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既然不知道具体位置,初云便打算与婴狐他们同行,先入扶桑。
就在婴狐欲开口时,有人偷袭!
千钧一发,婴狐猛然祭出袖内双子剑!
咻、咻……
待婴狐将遮挡视线的大叶子拿开时,纪白吟正稳稳站在二人面前,两侧太阳xue的位置,各有一柄紫色短剑嗡嗡作响。
要说纪白吟也是见过大世面,经历过大风浪的人。
面对太阳xue突然闪现的两柄短剑,他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就那么直直盯着婴狐。
唯独,收了收刚刚的暴躁火气。
“你有事儿吗?”婴狐不是很会察言观色,但对杀气这玩意特别敏感。
也不怪他,武功练到这种程度,想低调奈何实力不允许。
纪白吟狠狠噎进去一口气,“你可不可以给本相也摘些樱桃吃?”
婴狐瞧了瞧纪白吟,“你也想吃?”
“想吃最甜的。”纪白吟镇定道。
婴狐一向与人为善,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当着纪白吟的面将手里大叶子别在初云发髻上,“要是还热你回房里吃,我一会儿再摘一些给你送过去。”
初云点头,“好。”
待婴狐从秋千上站起来,方才想到什么,弹指间收回双子剑,“你等我,这就去给你摘。”
纪白吟扭头看向背后郑殊。
郑殊很惭愧,婴狐速度太快,他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这会儿婴狐离开,秋千上自然多出来一个位子,“初云姑娘,我可以坐吗?”
初云没有拒绝。
自那日初云来到帝庄,纪白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与初云单独聊天,这会儿他坐下来,心中有千言万语,恨不得一股脑儿都塞给眼前女子。
“初云姑娘,之前大周皇城不告而别……”
“对不起。”
初云没给纪白吟把话说完的机会,转眸迎向那双忐忑又充满期待的目光,“我不知道纪相会来找我,但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那日孟伯已然告诉初云,纪白吟是奔她而来。
“可我觉得有必要。”纪白吟看向初云,眸色深深,“你是本相明媒正娶的妻子。”
曾几何时,纪白吟只觉得那是个梦。
但现在,他无比清楚知道,那场梦于他而言再真实不过。
他是娶过亲的人。
他的妻子,叫初云。
“我记得我曾与纪相解释过那件事,那只是幻象,只是我渴望见到母亲,所以想在十四岁的时候,把自己嫁出去,刚好那日碰到的是你,若是碰到别人,我的选择也是一样。”
“刚好碰到我,不是缘分吗?”
初云对纪白吟的执着有些不解,“纪相觉得那是缘分?那只是偶然,更何况我们不是两厢情愿,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
“我喜欢……”
“纪相真的要好好想想,一场失意的感情的确是打击,可缓解打击带来的伤痛,绝对不是开始另一段感情,而且纪相也不必再追着我了,若我能帮你便会帮你,可我现在没空。”
面对如此理智又冷静的初云,纪白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者他说什么,对初云来说都是无理取闹。
“如果你空下来,是不是能帮我?”纪白吟强自隐忍住心底那份急切想要与夫人相认的冲动,缓声开口。
初云想了想,认真点头,“如果能找到母亲,之后有空的话,我可以用晶链帮你净化心境,届时你的心就会冷静下来,便会看清你自己的感情。”
“现在不行吗?”纪白吟急声问道,他迫切想要让初云看清他的心。
初云低头苦笑,“现在我连自己的心都没办法静下来,又怎么能帮你净化心境。”
看着初云眼中那抹忧伤,纪白吟终是吁出一口气。
“那便,我先来帮你……”
百里殇跟蜀了翁大抵从计划之初,便做好论长久战的准备,十天半个月他们都能接受。
只是没想到纪白吟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婴狐对初云好的第二日夜,纪白吟便主动找上百里殇。
百里殇显得措手不及,他都还没有准备好。
此刻帝庄三楼,露台。
百里殇是被纪白吟从被窝里叫出来的,这会儿身上只穿着单衣。
纪白吟则一袭锦衣贴服在身上,墨发以玉冠束起,身姿挺拔于露台栏杆边缘迎着夜风,飘飘然竟有几分仙风道骨。
“相爷不冷吗?”
虽说已经盛夏,可帝庄临海,尤其夜里海风夹杂湿气扑过来,仍有些刺骨。
“狼主与蜀了翁的伎俩,着实不怎么高明。”纪白吟淡漠转身,看向百里殇。
百里殇深以为然,点了点头,“的确是本狼主想不出来的损招。”
面对纪白吟指责,百里殇毫不犹豫将锅甩给蜀了翁。
纪白吟冷笑,转身走到摇椅处,发现这种时候坐在摇椅上谈论接下来的问题,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百里殇了解,“孟伯,收拾一下!”
子时已过,孟伯也是刚睡,这会儿听到主子吩咐,孟伯当即命人将露台上所有东西都搬走,又从别处搬来两个紫檀木椅,跟一个紫檀方桌。
桌上备的是雨前龙井,两盏茶杯皆是骨瓷。
待孟伯退下,百里殇指着木椅,“不知相爷可还满意?”
“本相来沱洲是接夫人回韩国,这个狼主应当知道。”纪白吟缓身落座,身姿依旧直挺。
百里殇点头,“相爷初入帝庄时已经说的非常明白。”
“倘若不是遇到蜀了翁跟婴狐这两个人,本相或许有办法说服夫人不必出海。”纪白吟转眸看向百里殇,肃声道。
百里殇明白纪白吟的意思,这事儿若非遇上蜀了翁,他或许亦会有不同选择。
帮着纪白吟劝退初云,不是没有可能。
“我听说相爷夫人出海,是为寻母。”百里殇在蜀了翁那里知道一些事,这些事则是初云与婴狐说过的。
婴狐初时以为这样传话不好,蜀了翁的解释是,人多力量大。
初云的事只有被更多人知道,才更有希望找到母亲。
婴狐觉得,有道理……
对于百里殇的话,纪白吟默认。
“今日相爷或许可以说服初云放弃出海寻母的想法,可相爷当真能保证,数年之后,初云不会因此记恨相爷?父母为天,相爷就真的忍心看着初云姑娘这辈子带着遗憾活下去?郁郁寡欢的初云,是相爷想要的初云?”
“不是姑娘,她是本相的夫人。”纪白吟对百里殇口中称呼,很敏感。
“……”百里殇继续道,“初云姑娘称自己未曾许配给相爷,那么好的姑娘,啧啧……”
“本相要你借蜀了翁他们最好的船,最好的船员跟最好的补给。”纪白吟哪怕不了解百里殇,亦听说过此狼性色,爱好女。
百里殇等的就是纪白吟这句话,但他绝逼不会痛快答应,“若说此事相爷开口,本狼主当办,可是……”
“说出你的条件。”。
都是聪明人,百里殇也不含糊,“想必相爷应该知道蜀了翁他们此行目的,沱洲船只入海,必要经幽萤海峡,巧在那道海峡在扶桑管辖之内,倘若因本狼主借船给蜀了翁后生出些祸乱,他朝沱洲船只想经过幽萤海峡怕是难了。”
纪白吟好歹也是一国之相,他知道的事不会比温去病少。
“所以呢?”
“沱洲想要韩国临沱三郡。”百里殇正色道。
“你做梦……”
未及纪白吟拒绝,百里殇又道,“沱洲归韩。”
这一次,纪白吟沉默。
百里殇知道这不是小事,可他亦知道纪白吟作得了主。
露台一时沉寂,百里殇等了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起身,“相爷慢慢想,本狼主不急。”
就在百里殇想要离开时,纪白吟终是开口,“成交。”
百里殇微震,“相爷答应?”
“若本相不答应,还不知道蜀了翁那个混蛋,要如何在初云面前挑唆本相与夫人的关系。”纪白吟冷哼。
百里殇坐回到紫檀木椅上,仍有些质疑,“相爷可知,三郡归沱是什么意思?”
“三郡日后由狼主统领,韩国朝廷不干涉内务,三郡包括沱洲不必向朝廷缴税,惩处规矩也都无须与朝廷一致,简而言之,狼主还是狼主。”纪白吟简单明了表达出百里殇想要表达的意思。
对于纪白吟的解释,百里殇没有任何补充,“这桩生意怎么看,韩国都没占着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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