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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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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没占着便宜,所以这份人情,狼主可得记在心上。”纪白吟肯定道。

百里殇未语,片刻后似笑非笑,“韩国占着大便宜了,临海富,沱洲富庶七国皆知,纵然沱洲及三郡不必缴税,可往来通贸的钱不可估算。”

露台再次陷入死寂。

片刻后二人相视,彼此一笑。

“这件事看似是狼主想为沱洲找条后路,可若扶桑之祸没有发生,亦或东野苍郎败北,沱洲仍是沱洲,却因为入韩的关系,给韩国带来无限商机,从这方面看,韩国的确得益。”

百里殇没有反驳纪白吟,“哪怕祸乱之后,东野苍郎仍主宰扶桑,以狼主的性格必会开辟新的航线,归根结底,这桩生意是韩国占了便宜。”

百里殇听罢,浅笑,“沱洲虽富,可终究不是国,没有国之兵力,若有心之人想要算计,恐凭沱洲之力未必承受得起,入韩,有了朝廷庇佑,沱洲便永无后顾之忧。”

纪白吟跟百里殇都是极聪明的人,既然已成交易,彼此拿出些‘真心’让对方听着安心,何乐而不为。

言语占上风,于他们这种人而言,没有丝毫意义。

他们要的是实惠。

既然纪白吟已经同意百里殇的提议,百里殇立时允诺会将沱洲最好的船借给蜀了翁,只是出海前要做很多准备,所以百里殇预计交船的时间是七日之后。

“敢问相爷,可否与他们一起出海?”

纪白吟想都没想。

“必然。”

要说男人之间的友谊有多不牢靠,只看百里殇跟蜀了翁即可。

自昨夜纪白吟单独找过百里殇,第二日早膳,蜀了翁便再也接收不到来自百里殇的目光注视。

相见恨晚这种话,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百里殇一副我非但不想认识你,还很讨厌你的样子,让蜀了翁很欣慰。

百里殇的态度足以说明,他在纪白吟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

本来就是双赢的合作,百里殇既是得到他想要的,自己当然也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果不其然。

早膳之后,纪白吟约了蜀了翁到露台。

鉴于昨夜纪白吟与百里殇建立起来的长期友好合作关系,纪白吟想要借露台一用,百里殇很乐意将露台让给他们。

反正不让也轮不到自己,婴狐跟蜀了翁霸占露台已久。

此时露台上,清风徐徐,阳光不燥。

蜀了翁对于椅子无甚挑剔。

你给我摇椅,我能摇的很舒服。

你给我木椅,我也能坐的很庄重。

“纪某不是很明白,蜀城主是江湖人,为何要去扶桑?”桌上备有温茶,纪白吟擡手提壶自斟之后,又给蜀了翁倒满。

蜀了翁接过纪白吟端过来的茶杯,轻抿一口,“东野苍郎唆使他的王弟,东野归刀于中原江湖创建烈云宗,烈云宗曾倾巢而出堵在了翁城欲灭我中原武林,这个仇本城主不能就这么算了。”

“只是这样?”纪白吟总觉得以蜀了翁的智商,断不该如此莽撞,毕竟此去扶桑人生地不熟,成败很难说得清楚。

此行,赌的是命。

蜀了翁如此看轻自己的命?

“不然呢?”蜀了翁低头品茶,没有再作解释。

纪白吟是聪明人,他知道蜀了翁在等什么,“昨夜狼主答应将沱洲最好的船,最好的船员跟最好的补给,借给本相。”

蜀了翁,“……”

完了!

纪白吟果然不是个善茬儿啊!

这事儿原本按着蜀了翁的算计,纪白吟当向百里殇妥协,让百里殇把船借给他们,他带着婴狐离开,那婴狐自然就不能总缠着初云。

像是婴狐说的想带初云一起出海,蜀了翁想都没想过。

退一万步讲,初云就算要跟他们一起出海,纪白吟也该求着他们好好照顾初云。

但此刻蜀了翁面对的问题是,由向百里殇借船,改向纪白吟借船。

百里殇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啊!

一点儿也不懂得照顾盟友的利益!

“咳咳。”蜀了翁扭身搁下手里茶杯,“如果本城主没有猜错,纪相应该很乐意把船转借给我们。”

纪白吟摇头,“并不愿意。”

蜀了翁恍然似的点点头,起身走向栏杆处,“婴狐可真是个好孩子……”

纪白吟闻声,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待其走过去与蜀了翁肩并肩时,分明看到初云正坐在百果园的秋千上,婴狐则站在初云背后,一双手在初云脖子上揉啊揉!

纪白吟顿时气到灵魂出窍,恨不得直接飞踹过去将婴狐踢成一颗流星!

“有没有好一点儿?”

百果园里,婴狐双手揉捏在初云后颈两处xue道,“以前红姨睡落枕的时候,我就这样给她揉,很快就能好。”

“好很多了。”初云昨夜睡的不好,脖子一直疼,刚刚只是念叨一下,婴狐便起来帮她揉,“辛苦你了,婴狐。”

初云是真喜欢跟婴狐在一起,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很放松,很舒服,可以无话不谈的喜欢。

与婴狐在一起时,初云很容易忽略性别。

“跟我客气什么!”婴狐自秋千后面一跃而起,落回到秋千上,“你出过海吗?”

初云摇头,“没有。”

“那你可要准备好了,出海一点儿也不好玩,如果晕船,那每时每刻都是痛苦。”婴狐不晕船,但他之前养的一只金毛斗牛犬就晕船。

每每婴狐带他那只‘小金狮’坐船,那只小金狮都会吐到怀疑狗生。

“我不怕。”初云认认真真看向婴狐,“只要能找到母亲,我死都不怕。”

见初云这般坚定,婴狐忽然沉默下来。

“怎么了?”

“我的母亲也不见了……”婴狐低下头,眼睛里难得流露出一抹伤感。

许是因为感同身受,初云擡手拍在婴狐肩头,“没事的,我们都能找到母亲!”

露台上,纪白吟气到跳脚,转身回到紫檀木椅坐下来。

他怕自己一时受不了真的会跳下去,那他真的会摔死。

蜀了翁太爱婴狐了,戏这么足!

“百里殇借给本相的东西,本相断不会转借。”

待蜀了翁回身一刻,纪白吟继续道,“但本相出海,城主可随行。”

蜀了翁一时愣住,半晌后反应过来,“纪相要与我们一起出海?”

“不是本相与你们,是你们与本相。”纪白吟冷脸纠正,“婴狐不许上船。”

蜀了翁呵呵了,“以相爷夫人与婴狐的关系,相爷若不叫婴狐上船,怕是说不过去啊!”

纪白吟磨牙,“他可以上船,但不可以接近本相夫人!”

“成交!”蜀了翁信誓旦旦。

见其不语,蜀了翁迈步过去,坐在木椅上时整个身子倾靠凑近纪白吟,“纪相真的要出海?此行凶险,生死难说,纪相可得想清楚了。”

“本相与夫人又不去扶桑,何谈生死?”纪白吟深吸口气,“但有一样,本相若回不来定将船毁了,谁也别回来了。”

蜀了翁,“……纪相威武。”

不管借船也好,搭船也罢,只要能出海,蜀了翁的计划就算是成了。

剩下的事只等出了海再议。

像是不许婴狐靠近初云这件事,他是答应纪白吟,可婴狐想靠近谁哪是他能拦住的。

到时候纪白吟总不致于把他们扔到海里,如果纪白吟有此意,先掉进海里的绝对不是他。

毕竟他有婴狐保护。

如此看来,古今成大事者必先舍弃脸皮,方能无往不胜……

自流刃与褚隐离开大周皇城之后,已有半月。

这半个月马不停蹄赶路,二人再有十日便入沱洲。

深夜树林,篝火燃起。

流刃坐在篝火前,手里烤着一整只兔子。

褚隐不再是与朱澜璎时那身装束,而是换了极为普通的灰色长衣。

这会儿见流刃手里兔子烤的焦糊,褚隐不禁开口。

“隐皇?”

流刃听到轻唤,方才注意到手里兔子烤的焦糊。

褚隐见状将自己烤的肉递过去,“隐皇有心事?”

“想到一位旧友,她烤的肉串才香……”

流刃神色收敛,冷俊容颜在篝火的映衬下忽明忽暗,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只是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吃到她烤的肉串。”

褚隐见流刃眸间伤感,猜测所谓‘旧友’当是女子,“隐皇有心上人?”

流刃闻声,不禁转眸。

“都是过来人,隐皇眼睛里的东西骗不了我。”褚隐重新穿好一串兔肉,“也不知道舞儿现在在哪里……”

流刃暗自叹了口气,摒弃掉心底那抹不该有的情绪。

他既已决定回扶桑,便是与身在西疆的温鸾再无可能,“舞儿该是跟蜀了翁、婴狐他们在一起,之前得到的消息,他们已经到了沱洲。”

“沱洲?”褚隐震惊。

“这个时候,但凡去沱洲的局中人目的多半是出海。”流刃翻转手里肉串,“虽然猜不透蜀了翁跟婴狐出海的目的,可他们硬是带着舞儿,很有可能是去扶桑。”

“那舞儿岂不是有危险?”褚隐握着肉串的手猛一收紧,“舞儿她……”

“你别着急,有蜀了翁跟婴狐在,舞儿不会有事,除非……”

“除非什么?”褚隐急声追问。

“除非他们的目的是东野苍郎。”流刃沉凝片刻,“不过你放心,蜀了翁是个聪明的,他不会与东野苍郎正面冲突,褚隐。”

流刃郑重擡头,“只要我们找到舞儿,你便带她离开扶桑,去哪里都好!”

“属下誓死追随隐皇!”

“我不需要你追随,我只希望你能对舞儿好,希望你们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流刃自己做不到的事,得不到的幸福,他希望自己的妹妹可以得到。

“可是……”

“这是命令。”流刃打断褚隐,“此番回扶桑,我会去找宫本武藏。”

“宫本老将军?”

“依照温去病的意思,扶桑内忧外患,东野苍郎为控制兵权,已经与藤田君预谋从十大将军手中夺回兵权,现主动交出兵权的将军有三位,余下态度最为强硬者便是宫本武藏,此番我回扶桑自是要与宫本将军合力,推翻东野苍郎的统治。”

褚隐来自扶桑,当然知道宫本武藏的实力跟势力。

宫本武苍在扶桑的地位,便如大周已故一字并肩王,诸葛寓。

“温去病知道的还真多。”褚隐没有恶意,只是感慨。

流刃苦笑,“比起温去病,我倒像是个局外人,任由东野苍郎诓出扶桑多年,竟未起过疑心……”

“隐皇当真怀疑上一代隐皇全族被诛,及美智子夫人之死,与东野苍郎有关?”褚隐狐疑问道。

“起初我并不相信,可是东野苍郎竟然给东野归刀下秘令斩杀舞儿,足见他六亲不认,而且当年母亲之死,的确有太多可疑之处。”

此回扶桑。

有冤伸冤,有仇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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