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装改道(2/2)
栈道不过数十米,余下十几个忍者无力承受对面老者攻袭,损失惨重。
终于,夹在宫本武藏与流刃中间的最后一个忍者,死于软剑。
四目相视间,流刃未动。
宫本武藏大步向前,“老臣宫本武藏,叩见五皇子!”
隐皇是皇室的隐皇,五皇子却是整个扶桑的皇子。
宫本武藏这般称呼,已然表明立场。
流刃松开以徐来剑支撑身体的褚隐,上前一步扶起宫本武藏,“老将军快起。”
看着满身鲜血的流刃,宫本武藏眼中愧疚,“老臣来迟了!”
“老将军能来,本皇子感激不尽。”
流刃知道宫本武藏早就来了,一直没有出现的原因,是在观望。
他要判断自己即将扶植的新君,是不是有那样的能力跟气魄,又是不是在生死面前畏缩不前的一个人。
宫本武藏的最终出现,说明流刃经过了宫本武藏的考验。
“五皇子,请!”
宫本武藏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自己的府兵。
码头上的府兵数量不足一百,但沿途皆有府兵暗伏,是以自码头到宫本武藏府邸一路,不会再有危险了。
扶桑皇宫,御阁。
东野苍郎静默坐在御桌前,听着橘右京禀报码头上发生的事。
流刃非但回来,还将本该由他诛杀的褚隐一并带回来,目的昭然若揭。
“天皇,宫本武藏居然敢公然杀害宫内忍者,这是造反!”
是造反。
可东野苍郎敢治宫本武藏的罪?
他不敢,因为他根本不敢承认那些忍者是他派出去的,流刃在扶桑百姓眼里仍是五皇子,纵然流刃离开扶桑多年,很多百姓早就忘了扶桑还有这样一位皇子,但若这位几乎被人遗忘的皇子,被他们的天皇以非正常手段害死在码头,必会引起舆论骚动。
“宫本武藏居然派了府兵过去。”
东野苍郎冷笑,“他竟然还问朕为何要收回兵权,这难道不是理由?”
橘右京目露担忧,“眼下宫本武藏将东野流刃带回府里,属下怕……”
“怕什么?怕他欲拥东野流刃为帝?”东野苍郎冷逸容颜浮现出嘲讽的神情,“欲立先废,朕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能废朕!至于东野流刃,他还能一直龟缩在宫本武藏府邸不出来?”
“天皇的意思是……只要东野流刃出来……”
“不。”
东野苍郎打断橘右京猜测,“既然他已经被宫本武藏救回府里,再出来时必然会有舆论加持,好在朕也不急于杀他,朕着急的是兵权。”
见东野苍郎眼中生寒,橘右京了然,“十大将军里已有三位将军交出兵权,合计兵权四十万,眼下最容易入手的第四位将军是酒井中介,只要能得到酒井中介的兵权,天皇手中兵权便有六十万,足以与宫本武藏对抗,据属下密查,酒井中介的软肋是他的妹妹,他喜欢自己的亲妹妹。”
东野苍郎闻声,眼中光芒微闪,“所以酒井奈羽是因为这个原因……到了应嫁的年纪,还呆在自己兄长的府邸?”
橘右京重重颌首,“是!”
“呵!天下女子何其多,这酒井君怎么就喜欢吃窝边草!”东野苍郎冷笑。
橘右京拱手,“我们是否要以这个秘密威胁酒井中介,让他交出兵权?”
东野苍郎狭长凤目微微眯起,“不急,过几日朕会摆国宴替东野流刃接风洗尘,入宴官员可携家眷,届时若能让东野流刃与酒井奈羽发生些□□,想来酒井君应该不介意自己有一个当皇子的妹夫。”
橘右京恍然,“天皇英明!”
“英明?阴损还差不多。”东野苍郎很清楚自己这般行事缺了大德,可为了兵权能够统一入皇权,再阴损的事他也不会眨眼。
哪怕宫本武藏不明白,那些朝中大臣不明白,他所做的事,却是利于扶桑千秋大业的关键。
好在,他不需要有人明白。
因为这些人,都不足以见证那一伟大的时刻。
“还有一件事。”橘右京拱手,“第五战座船队……失踪了。”
海上不比陆地,失踪即是全军覆没。
东野苍郎早就料到如此,否则东野流刃跟褚隐也不可能活着抵达扶桑。
不得不说,沱洲那个两面三刀的家伙,果然不值得信任。
“蜀了翁等人的消息呢?”
“回天皇,暂时没有。”
东野苍郎靠在椅背上,眉峰微蹙,“终究,是一次也不能错……”
橘右京不理解东野苍郎言辞中的深意,“天皇说什么?”
“没什么,传信给我们在莽原的暗部,但凡遇到蜀了翁、婴狐、不知火舞,韩国的纪白吟,还有……”
“那个小姑娘叫初云。”橘右京补充道。
“全部,格杀勿论。”东野苍郎目色无温,声音冰冷中透着凛冽寒意。
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阻止他让扶桑强大的步伐。
若有,即杀。
自流刃被宫本武藏接入府邸,整一日未出。
这一整日,宫本武藏将扶桑近两年的变化,悉数告诉给流刃。
依着宫本武藏的意思,自天皇登基伊始,便隐隐有对军权窥视的端倪跟苗头,但一直没有付诸行动,不想半年前,天皇突然与内阁首相藤田太欲勾结,非但有解散内阁的意思,更欲将军权收入到皇权之内。
随着矛盾越来越激烈,天皇且让藤田太欲在朝中鼓动百官,背地里亦朝十位将军下手,如今已有三位将军沦陷。
据统计,东野苍郎手中兵权已有四十万。
“老臣曾问过天皇,天皇的回答是,称霸。”
面对宫本武藏所说的事实,流刃毫不怀疑,“天皇当真是想称霸,而且并非海上七岛,他怕是连中原七国都算在内了。”
书房里,宫本武藏震惊看向流刃,“天皇莫不是疯了!中原七国岂是我等可比,莫说七国之首的大周,便是韩国,我们也是望尘莫及。”
流刃苦笑,“可皇天瞄准的,正是大周。”
流刃随后将大周近三年的巨变,用最简洁的表述说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
宫本武藏每每听到震惊处,都惊叹不已。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只怕天皇也没想到朱澜璎这枚棋子,如此不好摆弄。”流刃随后又道,“而今大周第一神侯钟一山,还有韩国凉王温去病,皆知大周之祸始于扶桑,他们答应本皇子,只要本皇子敢反,他们定会全力支持。”
依着流刃的意思,钟一山跟温去病简直是有通天的本事,自己既是得到他们的支持,那么中原七国,便都不会站在东野苍郎那边。
宫本武藏惊喜,“如此说,我们胜算多些。”
“老将军,本皇子有一事想要请教。”流刃从来都不在乎皇权,如果有选择,他根本不会回来,“当年母妃之死,到底是因为什么?”
宫本武藏未料流刃会问这件事,心中疑惑,但也如实回答,“病逝。”
流刃摇头,“可据本皇子得到的消息,当年埋入皇陵的棺柩是空的。”
“怎么会?”宫本武藏震惊。
“不知老将军是否记得,当年母妃离逝出殡那日,本皇子一时悲痛欲绝冲向棺柩……”
宫本武藏微微颌首,“这件事老臣听说过,毕竟依宫中规矩,皇子不该接近棺柩。”
“那时本皇子虽年幼,但我能感觉到,那个棺柩好像真是空的。”流刃无比认真看向宫本武藏,“我真的感觉到母妃的尸体,并没有在里面。”
宫本武藏皱眉,“不会吧?”
“还有,我在离开大周之前,温去病与我提过这件事,他怀疑是东野苍郎杀了我母妃。”
流刃一语,宫本武藏连疑惑的表情都没有,直接否定,“那时东野苍郎只有九岁,他怎么可能……”
“他收服褚隐的时候,也只有八岁。”
这句话,令宫本武藏陷入沉默……
如东野苍郎预料,两日的时间,扶桑五皇子远行归来的消息,霎时传遍整个京都,传言颇多,大都是些美好的愿望跟象征。
最让人信以为真的,则是五皇子为了扶桑能国泰民安,远行到东方蓬莱仙境祈福。
而今归来,便是代表扶桑会长长久久的繁荣昌盛下去。
东野苍郎未理那些传言,依计划在流刃入宫本武藏府邸后第三日,放出欲为其接风洗尘的请柬,请柬出自御阁,流刃没有拒绝的理由。
宫本武藏同样收到请柬,以宫本武藏在朝中势力,他很快查到同席者有藤田太欲跟酒井中介及酒井中介的妹妹,酒井奈羽。
宫本武藏告诉流刃,这恐怕是局。
可即便是局,流刃也只能赴宴……